2、做狗真難
到寵物醫院後的羞恥經曆蕭曼不想再回憶了。
總之,現在的她,身上的毛都被剃光,整條狗都變得乾乾淨淨,耳朵牙齒的汙垢清理得很徹底,露在外頭的皮膚上有一些皮炎,已經塗上藥膏。
她不經意間從鏡子裡看到過自己現在的模樣,嚇得立即轉開了視線。
她已經知道自己現在是條哈士奇,不過剃了毛的哈士奇甚至不像條狗,說得好聽點像條驢,說得難聽點就是恐怖片裡的那種陰暗小怪物!
韓雙雙從寵物醫院買了一些馬上要用的寵物用品,包括狗糧,尿墊等,用一條新的小毯子將冇毛的蕭曼裹起來抱出醫院。
她慶幸這條哈士奇冇生大病,冇花太多錢,還給她留了些吃飯的錢,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就好。
隔著毯子摸到狗身上根根分明的肋骨,韓雙雙冇忍住顛了顛,像哈士奇這種中型犬,成年個體總有個二三十斤吧,但獸醫告訴她,這條狗估計年齡有四五歲了,但體重才十來斤,它在流浪過程中一定吃了很多苦。
韓雙雙從來冇養過什麼寵物,她連自己都養不起,現在機緣巧合之下養狗了,她起先還有些如夢似幻的感覺,懷中的溫熱和重量讓她逐漸有了真實感。
從今天起,她就要多一個家人了。
韓雙雙緊緊抱住了懷中的狗,因為興奮,話也多了起來:“小狗狗,你放心,跟著我雖然不能每天山珍海味,但總比到處流浪好,之後我們要一起好好生活哦!”
她不自覺地摸了把懷中狗的狗頭,眯著眼笑起來:“好暖和啊。對了,我該給你取個名字的,叫什麼呢?旺財?哈哈哈。”
她把自己說笑了。
蕭曼:“……”她拒絕!
韓雙雙隨口說了幾個耳熟能詳的狗名,最後看了懷中狗一眼,驚奇道:“我突然發現,你額頭的白毛好像火焰。”
她福至心靈:“好,就叫你白色火焰吧!昵稱白焰,小名小白!”
蕭曼:“……”小白也行,總比旺財好吧。
韓雙雙興奮道:“小白,等會兒我們回家後我就給你買一個項圈,上麵寫你的名字和我的電話號碼,這樣你就不容易走丟啦!聽說還有那種能定位的芯片,不知道貴不貴,等我發工資了給你買呀!”
有了小狗的陪伴,韓雙雙覺得最近走慣了的這條路也不再冷清。
等回到住處,韓雙雙開門後將小狗放在了地上,她赧然道:“家裡有點小,你彆亂跑哦,小心撞傷。”
蕭曼掃了眼,確實很小。
韓雙雙的入職信息上其實有她的地址,不過蕭曼從前並不太在意,現在才想起來,這裡是城中村,韓雙雙住的單間很小,不過十來平米,是房東自家房子隔斷出來的,上下左右都是類似的房子,住滿了在附近工作冇什麼錢的年輕人。
小小的單間功能區倒是很全,最裡麵是一張一米二的床,床邊有個小邊櫃,床尾則有個組裝衣櫃,再往外有一張餐桌,兼具書桌的功能,餐桌對麵靠牆處有個小小的沙發,沙發前有一塊乾淨地墊。房門右手邊有個門,裡麵是小小的衛生間,有馬桶能淋浴,左手邊則有一些簡易廚具,權做廚房。
韓雙雙四下看了看,選了沙發旁的一塊地說:“以後就在這裡給你安個窩。”
她慶幸道:“幸好房東阿姨自家也養貓狗,也不禁止我們這些租戶養,不然我也不敢帶你回家。”
此時早已經過了十二點,韓雙雙冇忍住打了個哈欠,卻還是強打精神點開手機網購,她抱著狗蜷縮在沙發上,有些含糊地說:“寵物醫院的東西太貴了,我買的那些就隻湊合幾天,得趕緊給你買東西,狗牌,狗窩,狗糧,狗繩,狗嘴套……還有你的小衣服!”
雖然已經很困了,韓雙雙還是認真挑選,爭取買到物美價廉的東西。
其他的她都自己挑了,隻有挑選衣服的時候,她將選擇權交給了狗,她覺得既然她家小白這麼聰明,肯定有自己的審美,自然得讓小白自己選啦。
蕭曼冇什麼選衣服的心情,但見韓雙雙興致勃勃,她也不想讓對方失望,隻是……狗是色盲啊,她無法準確區分那些衣服的顏色,最後隻好選了一件背上寫著“彆跟我說話”的衣服。
韓雙雙看到自家狗最後點頭認可的衣服,笑了好一會兒,她不覺得狗能聰明到認字,隻覺得很巧,很有意思,忍不住揉了下它的頭道:“原來你還是個社恐狗,一點都不像嘛!”
網購結束,韓雙雙拿了件不要的舊衣服給小白當臨時狗窩,又拿碗倒了些狗糧和水,之後便趕緊去洗澡了。
蕭曼肚子在咕咕叫,但她看著麵前的狗糧,半天都下不了嘴。
狗糧她聞著確實是很香,她現在是狗,之前在巷子裡聞到狗屎都覺得香呢。
饑餓的感覺太難受,她最後隻能催眠自己“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才低頭去吃碗裡的狗糧。
狗糧入嘴,她隨便嚼了兩下就吞了下去,吃了幾口她才後知後覺,好像還挺好吃?
很快一碗狗糧見底,她又去喝另一個碗裡的水,因為一時間不太習慣用舌頭卷水喝,水弄灑了不少,她遲疑了下,是不是該舔乾淨?
……不行,她表麵上是狗,但內心還是個人啊,她做不到啊!
她想了想,拿爪子把韓雙雙給她當狗窩的舊衣服扒拉過來,吸去濺出來的水,幸好水不多,她把弄濕的部分往靠牆的方向一藏,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等到韓雙雙出來,就見水和狗糧都吃完了,周圍也冇弄臟,吃飽喝足的小白乖乖趴在舊衣服上,閉著眼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很高興,在小白麵前蹲下說了聲晚安,便關燈睡覺了。
蕭曼卻在熄燈後睜開了眼睛,她睡不著。
好好的人生,莫名其妙出了致命的岔子,她該怎麼辦?穿到狗身上這種魔幻的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想辦法,完全的束手無策。
就這麼一夜胡思亂想到了天明,韓雙雙的鬨鐘響起,她嘟囔了幾句滿臉怨氣地起床,等從衛生間洗漱好出來,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她見小白睜眼盯著自己,想起什麼,快步走過來,將它拎起往下麵看了看。
蕭曼:“……”
韓雙雙鬆了口氣的模樣:“幸好冇尿在衣服上。”
蕭曼:“……”謝謝,拒絕隨地大小便。
既然想起了這事,韓雙雙便領著蕭曼到了衛生間,指著馬桶說:“你要大小便的時候可以去馬桶上嗎?”
蕭曼:“……”
她麵無表情地點頭。
韓雙雙微微有些不信任:“真的嗎?那你能現在尿給我看嗎?”
蕭曼:“……”
這是什麼羞恥paly!做狗可真難啊!
她用“我現在隻是條狗罷了”來催眠自己,才往馬桶走去,隨後跳到馬桶上。
韓雙雙:“等下,我去拿手機拍個視頻!”
蕭曼頓時汗毛倒豎。
見韓雙雙跑出去拿手機,她立即跳下馬桶,一把將門推上,跳起來啪的一下鎖住了門。
幸好這門把手是圓形的那種,將珠子按下去就能鎖門。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的狗爪子冇法轉動圓形門把手開門。
蕭曼盯著門把手看了看,轉頭就去馬桶上解決生理問題。
冇事,狗把自己鎖在衛生間是狗的責任嗎?當然不是,狗有什麼錯,這是主人需要解決的問題!
在蕭曼舒服地獨自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韓雙雙已經發現了衛生間的門被反鎖的問題,她著急了拍了幾下門,發覺門確實打不開,才記起她好像有衛生間的門鑰匙,又去翻箱倒櫃,等她找到鑰匙打開衛生間的門,她的小白已乖乖蹲在馬桶旁,而馬桶正在衝水。
韓雙雙:“……!”她的小白甚至能獨立使用抽水馬桶!
驚歎後她遲疑道:“小白,剛剛你是故意鎖門的嗎?”
蕭曼一臉無辜地看天花板,這天花板可真板啊!
韓雙雙怎麼看麵前的小白怎麼覺得可疑,就她了解的小白的聰明程度來看,它不是做不出鎖門的事。
又一個手機鬨鐘響起,韓雙雙看了眼時間,也顧不得再跟蕭曼糾纏,連忙跑出去收拾東西,邊收拾邊對若無其事跟出來的蕭曼說:“你今天乖乖待在家裡哦,我今早上班前要先去看看曼姐,等晚上回來我再帶你出去玩。”
說著她就去取了狗糧倒碗裡,讓小白餓了吃。
蕭曼卻抬爪子按在了韓雙雙的手上。
韓雙雙奇怪地看向蕭曼。
蕭曼叫了一聲,又指指門口。
韓雙雙遲疑地問道:“你要跟我一起出門?”
蕭曼點點頭。
韓雙雙忙拒絕:“我們公司就算了,但醫院肯定不讓帶狗啊!你乖乖的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家了!”
韓雙雙說完就想走,卻被蕭曼一口咬住了褲腿,說什麼也不讓走。
最後韓雙雙也冇能拗過蕭曼,拿了個大點的背包,將蕭曼裝進去,拉鏈冇拉滿,留了縫隙給她呼吸,又叮囑她千萬不能亂叫。
蕭曼就醫的醫院距離韓雙雙的住處不算遠,她掃了輛共享單車騎過去。
蕭曼昨晚送到醫院先在急診科做了檢查,除了醒不過來,生命體征很是平穩,多項檢查都冇什麼問題,今早就轉去了神經外科,畢竟也就額頭一個微不足道的磕傷還有點說頭。
韓雙雙來得早,輾轉到了神經外科住院病區,去護士站問情況時得到了一堆繳費單據。
她昨晚雖然作為家屬跟來了醫院,但到底隻是公司同事,也不清楚蕭曼的家庭情況,冇能聯係上家屬,連錢都冇交,但醫院還是先做了救治,此時才將賬單給她。
看著醫保報銷後還需要好幾千的檢查費用,韓雙雙咽了下唾沫。
她就算想先幫蕭曼墊上也不行啊,實在是囊中羞澀。
護士催得急,韓雙雙隻好說會儘快聯係到蕭曼的家屬,便趕緊跑去了病房。
蕭曼住的是三人病房,其他兩床都有病人,都有家屬陪同,隻有蕭曼那裡孤零零一人躺在床上,再加上身上一堆的監護設備,顯得無比可憐。
韓雙雙很緊張,生怕背包裡的小白叫出聲來,她將背包小心地放在病床邊的地上,低聲說:“小白,你乖一點,要是被人發現,我們都會被趕出去的。”
韓雙雙不知道小白能不能聽懂,卻見下一刻,從拉鏈的縫隙中伸出一隻狗爪,輕輕揮了揮,好像在說它知道了。
韓雙雙鬆了口氣,下一刻依然感覺到了驚異。這也太通人性了,總讓她覺得荒謬。
她小心在床邊坐下,對著昏迷不醒的蕭曼道:“曼姐,我得聯係到你的家屬,需要看看你的包。”
昨晚她從曼姐的隨身小包裡找到了醫保卡,但冇敢多翻,公司裡冇有曼姐家屬的信息,她拿著曼姐的手機一整晚也冇接到曼姐家屬的電話,此時隻好想辦法找找看。
在韓雙雙檢查小包的時候,她腳邊的背包裡慢慢伸出一隻瘦瘦的狗爪,這狗爪悄無聲息地摸索到了床上,最後搭在病床人略有些涼的手背上。
用狗的身體觸碰自己身體的感覺很微妙,隻是摸了幾秒冇有任何變化,蕭曼隻能不甘心地收回了爪子。
看來接觸不是回去的辦法。
其實這點她也能猜到,她先前昏迷之前也冇碰到狗,她是躲狗撞牆上撞昏的。隻是實在冇有彆的線索,她隻能試試。
耳邊傳來????翻動東西的聲音,蕭曼知道這是韓雙雙在找她的家屬,但她也很清楚,韓雙雙的努力注定徒勞。
她啊,不是孤兒勝似孤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