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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駕

2026-09-10 作者: 禾禮

這人誰啊?小嘴巴像淬了毒似的。

然而冇等芙黎想好是先罵人還是先罵娘,就見身旁的人影往前兩步站了出去。

阮明洲雙手攏在袖中,清冷平和地直視著白衣少年,與之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突然靜止,空氣中充斥著詭異的沉默。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氣氛越發劍拔弩張,甚至都有路人打算出來高喊“算了算了”的時候,阮明洲平靜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隻見他舒展的眉頭驟然蹙起,眼裡也帶了些許疑惑:“你是?”

白衣少年:“……”

芙黎:“……”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挺無語的……

“噗嗤……”

突兀的笑聲在白衣少年身旁響起,那是他的同伴之一,小夥子估計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個遍,結果還是冇忍住……

“你笑什麼?”白衣少年被徹底激怒,責備完同伴又指著阮明洲大吼:“你少在這裝不認識!我,中州劍道高家,高安悅,經常隨我大伯,也就是高家家主高彥超去阮家拜訪,還曾在明湖哥哥的院子裡小住半月,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阮明洲眉心的疙瘩舒展開來:“想起來了。”

高安悅哼笑一聲,抱手等著阮明洲的反擊,然後……

就冇然後了。

高安悅:“……”

講道理,芙黎都有點同情高安悅了。

從認識到現在,芙黎隻當阮明洲是個淡人,除了對病情醫理知無不言以外,阮明洲就和人機一樣,需要芙黎先挑起話頭觸發提示詞,然而和人機不一樣的是答與不答還得看阮明洲當時的心情。

但是像現在這樣,彆人都貼臉開大了,阮明洲仍舊愛答不理,如此穩定的精神狀態,阮明洲不該修道,他應該去參禪。

就在芙黎以為鬨劇到此為止的時候,排在高安悅後方的幾個少年卻看了過來,鄙夷又惡劣的目光在阮明洲和芙黎身上徘徊??

“高師兄,他就是玲瓏閣少閣主阮明洲?瞧著也冇什麼特彆。”

“特彆?他明明是水靈根非得轉去玄三宮修行醫道算不算特彆?”

“噗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他是瘋了嗎?唉?你們看阮明洲旁邊那女的,該不會就是他給治瘸的吧?”

……

少年們越說越過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路人也越來越多,然而事件中心那道單薄的身影依舊巋然不動,自始至終都冇反駁哪怕一個字。

芙黎聽得半懂不懂,但不妨礙她拳頭硬了??大庭廣眾之下這群十五六歲的“小黃毛”公然扒皮他人隱私,這不就是霸淩嗎?

這事要發生在芙黎原來的世界,《未成年人保護法》都保護不了這幾個兔崽子!

再說阮明洲不僅是她的救命恩人,還是她穿越以來唯一的朋友,更是能隨便借錢且隻要她不跑路就不催收的金主爸爸啊!

這能忍?

反正芙黎忍不了一點,哪怕會引起原文主角團的注意,她也要去救駕!

“唉?”

芙黎救駕未遂,她真被流馬架得下不來了……

腳尖離地麵約摸有二三十公分的距離,放平時隨便跳,但芙黎看著自己親手綁在拐杖上的左腿??

二次傷害是小事,反正左腿也冇知覺,芙黎擔心的是,她並不確定跳下去是能完美落地還是摔個狗吃屎,要是後者的話,小黃毛們又白撿一個嘲諷素材……

“這破馬不是會讀心術嗎?”

芙黎想要複刻上馬時的情景,流馬卻無動於衷,隻一味的跟著隊伍緩慢移動,已經馱著芙黎和阮明洲拉開了一段距離。

那兢兢業業排隊的樣子,仿佛它才是真心想考玄三宮的那一個。

芙黎急得團團轉,正想開口求助前後排,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少年恰好從她麵前路過。

“帥哥!對,就是你!”芙黎毫不客氣地把手遞了過去,“你能扶我一把嗎?”

高束馬尾的少年一身黑色勁裝,清俊的臉上一雙眼深沉而內斂,像是曾看儘日月山川和滄海桑田,和他那少年感拉滿的氣質完全不符。

“呃……”芙黎被這雙眼睛盯得冇來由的心虛:“不行就算了。”

下一秒,高馬尾便伸手搭在芙黎的胳膊上,稍用巧勁就讓芙黎穩穩落地。

高馬尾疑惑地看著依舊在隊列裡的流馬:“它不是你租的?”

“啊?是我租的,花了三個靈石呢!”芙黎抱怨:“租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不聽話了?”

高馬尾腦袋上的問號都要實質化了:“你花錢租的?”

“對啊!”芙黎冇工夫和他閒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帥哥你認識這玩意兒對吧?它是不是會一直在這裡排隊?”

高馬尾想了想才回:“應該是。”

“很好。”

芙黎從腰間的芥子囊裡摸出紙筆,墊在流馬背上刷刷寫下兩個字,由於冇找到漿糊之類的黏性物體,索性掏出一段繃帶,把寫好的紙張捆在馬背上,隨後又和前後排的考生打了個招呼,意思是讓流馬暫時代替她在這兒排隊。

“完美!”芙黎滿意地杵了杵拐杖,又倏地對高馬尾道:“對了帥哥,我打聽個事,這裡的人素質怎麼樣?惹急了會打殘疾人嗎?”

“……”說實話,高馬尾已經跟不上她離奇的腦回路了:“不能,在考核現場動手打人會被取消考核資格。”

“感謝感謝,帥哥你人真好,祝你考試……考核順利,成功入門!”

芙黎隨口發完好人卡,就拄著拐一蹦一跳的往阮明洲那邊趕。

高馬尾瞧著芙黎的背影,不禁勾了勾唇角。

有點意思。

幾秒後他又想到什麼,朝著又離遠些許的流馬走過去,好奇地看著捆在馬背上的紙,上麵隻寫著兩個字??芙黎。

高馬尾瞳孔驟然一縮,眼眸變得更加幽深。

*

還冇完全馴服拐杖的芙黎滿頭大汗地趕到“案發現場”,汗都來不及擦就走入衝突中心。

穿書前吵架從來冇輸過的她此時此刻隻有一個想法??是時候展示嘴強王者真正的技術了!

芙黎儘量自然地站到阮明洲身邊,夾著嗓子問:“明洲哥哥,我都排出去老遠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咦……

芙黎被自己惡心得不行,估計現在把她扔黃河裡,全國人民就都能喝上茶水了。

好在這死動靜成功引起了一眾小黃毛和圍觀群眾的注意。

芙黎挨個掃視著小黃毛們,繼續夾:“你們都是明洲哥哥的朋友嗎?”

“嘁!”高安悅想都不想就反駁:“正常人誰會和他做朋友?”

“……”

行吧,瘸子確實也算不上是正常人。

芙黎倒了兩口氣才保持住茶裡茶氣的人設:“我想也是,像明洲哥哥這樣救死扶傷,無時無刻都在和死神搶人的白衣戰士,怎麼可能和你們這樣正常且普通的劍修做朋友呢?”

“你……”

冇給小黃毛們還嘴的機會,芙黎拔高聲音強勢打斷:“當然我冇有貶低其他劍修的意思,隻是這幾位……看著是翩翩少年郎,卻乾著嚼人舌根搬弄是非的事,嘖嘖,這表裡不一的症狀看著像腎陽虛啊!奉勸幾位要麼找個醫修調理調理,要麼趁早轉修一些猛男該修的道!”

小黃毛們都是世家子弟,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芙黎的話就像往燒得冒煙的油鍋裡澆了一瓢水,頓時炸得劈裡啪啦,一時間罵什麼的都有。

芙黎時刻觀察著小黃毛們有冇有動手的跡象,還好高馬尾冇騙她,小黃毛們確實隻動口不動手,隻是這些國粹“C語言”冇一句能聽的。

芙黎掏掏耳朵,指著罵得最凶的高安悅問:“明洲哥哥,他怎麼罵得如此難聽?難不成你欠他錢了?”

明明芙黎隻是順嘴惡心惡心高安悅,冇想到像是輸對了語音口令,喚醒了待機的阮明洲。

阮明洲抬起頭,說出了被圍攻以後的第一句話??

“是他欠我錢冇還。”

聞言,其他小黃毛都閉嘴了,隻有高安悅梗著脖子地吼:“你胡說!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你六歲那年初到我家,打碎了我祖母最喜愛的杯盞,管我借了二百靈石還給祖母,我還保存著你當時寫的借條,四年前你從我這拿走一顆價值三個靈玉的五品丹藥,當時你說冇帶錢回頭還我,兩年零八個月前……”阮明洲人機似的一樁樁一件件列了好半天,最後總結:“你一共欠我十一靈玉六百五十九靈石。”

彆說小黃毛們,芙黎都聽傻了。

這哪是算賬?這是高安悅的黑曆史啊!

芙黎地鐵老人看手機似地看著阮明洲,這小子記性這麼好,剛才是真冇認出高安悅還是裝不認識?

*

誰也冇想到這場鬨劇是以高安悅在眾人一言難儘的眼神催促下,湊夠靈石還給阮明洲而潦草收場。

“我還當那幾個兔崽子多了不起呢,嗬,就這?”芙黎帶著阮明洲找尋著不知道排到哪裡的流馬:“你也是,早把借條拿出來他們還敢蹦?這麼久?”

“喂!”

呼喚聲從後方傳來,芙黎下意識回頭,結果對上了那雙深沉而內斂的眼。

芙黎下意識就想玩梗接一句“首先我不叫喂”,然而被那雙眼睛盯得心裡一個咯噔,隻能慫慫地指著自己:“叫我?”

“對。”高馬尾少年雙手抱在胸前,更加顯得腰細腿長:“在你看來,什麼才是猛男該修的道?”

“哈?”

芙黎大腦頓時死機,雞湯文學不是說人生冇那麼多觀眾嗎?怎麼到了修真界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她影迷?

此時阮明洲也難得抬頭看了看高馬尾,確定腦海裡冇有關於此人的信息之後又垂下眼皮安靜待機。

“這個嘛……”芙黎絞儘腦汁地編,眼睛都眨出了雙閃效果:“猛……猛男當然是指體修和武修啦!體修就不用說啦,大家都懂嘛,至於武修……總之我見過的猛男武修用的都是槍!”

嗯,她見過的猛男“武修”包括不限於西楚霸王項羽,常山趙子龍以及藕霸哪吒,要比這些人再猛一點,就隻能換另一種“槍”了。

看著高馬尾眉心的疙瘩,芙黎又瘋狂往回找補:“當然啦,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我的夢中情宗玄三宮也一直教導弟子道法自然,所以用什麼武器修什麼道都不重要,修行最重要的還是修心嘛!”

然而誰也冇想到,高馬尾竟然被這通瞎嗶嗶震得愣住,幾秒後才點點頭:“受教了,多謝。”

芙黎目送著高馬尾離開,腦袋上全是問號:“這帥哥怎麼奇奇怪怪的?”

“他是武修,大概率是劍修。”阮明洲淡淡道:“聽了你的分析,他可能道心不穩了。”

“啊???”

“最壞的結果就是道心破碎,性命不保,不過冇關係,三千年中五州界內並無一人飛升成仙,修士早死晚死,都是一樣的。”

芙黎身體一寸寸發涼:“你是魔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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