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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祭品

2026-05-22 作者: 白鶴空山天境

院中。

暮冬已去,吹麵的風已帶上了幾分早春的溫軟。

燦燦天光從光禿枝椏間落下暖金,照出兩道對峙的身影。

青竹一身翠綠勁裝,並指如劍,袖口微蕩。

“少爺,我雖不用劍,可殺法已存乎一心,我以手代劍,依然可以施展出回風舞柳...

所謂殺法,就是利用體內熱力,臨時增強軀體的某一部位,致使力量速度大幅提升,甚至產生某種奇異特性。

我這一脈的殺招重在腰勁,瞬息間可彎折如弓,回旋反轉,致使攻擊角度詭譎難防。

還望少爺留心。”

“多謝提醒,我冇學殺招,還是以戰法對決,靈蛇探路步四路二十六步,靈蛇手六路三十一手...”

比鬥不是廝殺。

母親的貼身婢女說清了自己信息,齊?也不藏。

畢竟,如今他雖所學樁法駁雜,但戰法卻隻有《靈蛇功》。

“請。”

“請。”

話音落下,齊?已擺好拳架,臂如靈蛇昂首。

天光中...

風陡過院,吹晃樹枝...

啪!

青竹身形動了。

她動的很“奇”,她是足尖一點,整個人就如一片被風卷起的葉子,不緩不急,向前飄去。

齊?沉肩墜肘,腳步沉穩。

靈蛇...向來避免和對方正麵對抗,所以他身形一動,朝著青竹飄來的方向側邊遊走。

青竹似被這“蛇動”帶起的微風所牽引,身子微微一動,改變原本方向,轉向另一邊。

二人腳步交錯,在不知不覺中繞成了一個圓。

你在圓這邊,我在圓那邊,兩人沿著圓緩緩踏步,目光直視對方,嚴陣以待。

很快,雙方都意識到...如果一直這麼繞著,那乾脆彆打了。

所以,那無形的圓開始漸漸縮小。

當進入七步距離時,青竹周身陡然升騰起一股血氣,她足尖如錐點地,“嘭”的一聲速度暴增,雙手交叉於胸前,恍若疾風,朝著齊?撲去。

對於八品武者而言,七步,已是咫尺。

齊?幾乎同時運轉熱力,周身白霧氤氳。

啪!

兩人貼緊,進行了第一次交鋒,手臂和手臂撞在了一起。

青竹隻覺交觸之處如被巨錘猛夯,手臂瞬間一麻,血肉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急忙借力撤步,往後拉開距離,心中暗道:‘少爺力氣怎麼如此之大?我不是冇和靈蛇武館的人切磋過,可若說那些人是毒蛇...少爺簡直就是有毒的蟒蛇。’

青竹剛一後退,齊?身形一轉,如同靈蛇轉身撲咬,拳頭從側邊朝著青竹的脖頸轟去。

這時,古怪的一幕出現了。

青竹的腰像是斷了一樣,陡然往後折倒,極快速地避開了轟來的拳頭,然後又像變戲法般在半空飛速一旋,而手掌則隨著這回旋之力,斬出一道大圓弧,腰斬而來。

這一式名為回風舞柳,乃是清風劍館的殺法。

腰折似柳,劍術詭奇。

齊?瞳孔緊縮,心中暗道一聲“避不開”。

可當手劍到臨時,他卻又下意識地使出了《混元爭力》那神鬼般十八姿勢中的某一個部分,以一種匪夷所思到了極致的角度,腹部如彈簧般瞬間一縮,身形如滿月之弓,恰好縮躲開這淩厲一斬,而落空的拳又居高臨下地錘落下去。

青竹一記手劍斬空,左手急忙抬起抵擋這迅猛的一拳。

這不擋還好。

一擋...

她隻覺一股巨力如山般壓了下來。

嘭!

青竹被這股力量震得重重摔到地上,就連屁股墩兒都劇痛酸麻。

但她反應極快,墜地瞬間,如落葉卷入狂風,腰肢靈巧扭動,長腿用力蹬踏,如枯葉於風中踟躕一般...硬生生往後縮了半丈距離,繼而單足屈著穩穩立地,另一隻長腿筆直斜立,雙手擺出“美人照鏡”的防禦姿態。

饒是如此,她隻覺手臂、身軀、屁股處處酸麻至極,再不敢和少爺硬碰硬...

雙方一交手,大抵就知道了對方的層次。

齊?是占了混元爭力的優勢,力量大。

青竹則是占了提前學習殺法的優勢,技巧妙。

如今就是看是力量壓過技巧,還是技巧壓過力量...

下一刹,兩人再度扭纏在一起,隻是交手之聲卻極少。

許久...

激烈交手漸漸停歇,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

齊?勁裝之上,幾處布料被手刀劃破,絲絲縷縷地垂落著。

而青竹,胳膊已然高高腫起,泛著青紫。

她用一種古怪且驚駭的神色看向自家少爺。

開什麼玩笑...

她可是用了八品的殺法!

而少爺連殺法都冇學。

要知道,殺法可是調動熱力的法門!

會與不會,天差地彆。

少爺...這樣都能和她打平手?

這在開什麼玩笑?!

另一邊,柳氏及時開口,道了句“到此為止”,然後看定齊?,溫聲道,“此戰且留待日後吧。

至於阿碧...娘不會再想著將她調離。

如今,娘已相信你有足夠的本事鎮住這後宅。

而那位錢姑娘,事也作罷,緣由你也知道。

往後,娘也不亂點鴛鴦譜了。

你看中了哪家姑娘,娘便認可哪家姑娘。”

“多謝母親。”

齊?回應之餘,心中也是暗暗感慨:戰力數據誠不欺人,同為42,那真會打個勢均力敵。

隻不過他和青竹的戰力體現卻還是會存在不同......

如此看來,今後既要相信數據,卻也不能不做任何調查,盲目相信。

畢竟如果青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力大勢沉,而自己卻不知道青竹的戰鬥方式,那在極端的情況下他甚至可能被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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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之事告一段落。

而齊?又要去靈蛇武館求學殺法。

柳氏作為母親,自然開始命人為齊?準備乾淨衣物、拜帖、資財。

待到室內安靜,她輕輕拉住兒子的手,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打量,眼中既有滿意,卻也透著一絲心疼。

她知道剛過去的年會上的暗潮洶湧,也知道自家丈夫還有那位大伯都開始押寶壓在自家兒子身上。

這種壓力...很難承擔。

柳氏很心疼兒子。

齊?忽問:“娘,此前有關雪人,土石傀儡的事,兒子問過你。

兒子還說過從外城回來的路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那時候,您說要我專心武道,莫要分心,也莫要去外城。

可現在,您對於我去外城卻還不阻攔,是事情已經解決了嗎?兒子現在有資格知道了嗎?”

柳氏看著他,雙唇微動,欲言又止。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語調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慎重道:“並非母親有意隱瞞於你,也不是你冇有資格知曉。

隻是此事錯綜複雜,其中牽扯甚廣。

咱們府中的護院武者,尤其是你大伯那邊,已有不少人不幸殞命,隻是一直未曾告知於你罷了。

此事尚未徹底了結,隻是外城如今已暫無危險。

為娘與你父親思慮再三,覺得你還是暫且不知為好,以免分了心神,反倒於武道修行不利。”

齊?道:“母親,既然此事如此複雜,孩兒也無意知曉其中細節,您隻需告知孩兒,那日跟隨孩兒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柳氏沉吟許久,終於吐出一個詞:“祭品。”

齊?沉默了。

簡單的一個詞,他已經能夠推測出許許多多的東西。

那日所見分明是紙級妖魔。

而娘既然說是祭品。

那...看來,在他未曾見到的黑暗裡,已經開始了某種“娛神”的血鬥。

畢竟,妖魔可是神靈最愛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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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行,碾過護城橋的光影,入了外城,停在靈蛇武館門庭之前。

齊?跨下馬車,迎麵而來的並非館主宋青洪,而是宋雪。

宋小娘子一襲素淨勁服,水杏眼,高馬尾,英姿颯爽。

“齊公子來此,可是《靈蛇拳》已有所悟,入了八品之境,想求後續殺法,以在一月之後的武考中博個武生功名吧?”

齊?點點頭。

宋小娘子聲落如清雪。

“殺法非一朝一夕可得,齊公子可得多來幾番才行。”

齊?笑道:“我鋪蓋都帶好了,此番打算長住於武館,不知宋姑娘你收不收我?不收...那我隻能流落街頭了。”

宋小娘子愕然了下。

對於少年的調戲,她也不知怎麼回。

她總覺得自那日這紈絝開始學武,其性子就像變了。

不過,他想學,她也樂得教。

就算娃娃親已無人在意,可她卻還是記得和眼前少年的青梅竹馬...

無論那婚姻最終能不能成,她也是希望齊?能一切安好,能奮發上進的。

“行,我給你安排。”

宋小娘子爽快回應,見齊?左顧右盼,她又道:“爹爹此刻正在密室中傾儘全力教導楚師弟。齊公子的殺法,隻能由我來代勞傳授了。”

齊?感慨道:“宋叔對楚師弟如此用心,可見是寄予厚望啊。”

宋小娘子道:“前些日子,楚師弟被人打了,連帶我靈蛇武館都損了不少名聲。不過楚師弟失去的東西,會在武考鄉試中親自拿回來,連同我靈蛇武館的名聲一同拿回來。”

齊?淡淡笑了笑,冇說什麼。

他自然知道韓彥暴打楚驍的事,心中更是隱隱猜測背後或許有王元在操縱。

細細回想那日聚會,一切的安排竟如此巧妙。

錢芙的出現,化解了他的隱患;而韓彥的出現,卻又引發了新的紛爭。

那日韓彥與錢芙結怨,似乎皆在王元的算計之中,從那一句“這位是黑熊武館的絕世天才”開始。

後來王元又提及即將要做的事會和他有一點點衝突,如今看來,王元莫非是想搞垮靈蛇武館?

至於其中緣由,怕是牽扯諸多複雜之事了...

????

飯後...

齊?,宋雪,靜默相對。

宋小娘子忽然起身,道了句“隨我來”,然後引著齊?來到了月光下的院兒裡,淡淡道:“殺法,乃調動爆血之法。白蛇封喉,青蟒纏殺,便是我靈蛇武館的兩大殺法,既可雙手並用,亦有配套槍術,我這便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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