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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夢裡消春

2025-12-05 作者: 醉又何妨

鬼王微微眯起眼睛, 露出些許似笑非笑的神色, 鬼族中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暗暗捏了把冷汗。

作為始作俑者,葉懷遙卻好像什麼都冇察覺一樣, 神態自若,話鋒一轉:“所以, 這就說明鬼族的聲望勢力日漸壯大,因此才會成為眾人遇到危機時的首選。說到底,還是鬼王治理有方啊。”

寥寥幾句話, 又四兩撥千斤一般將目前的緊張氣氛化解掉了。

鬼王:“……”

這欲揚先抑用的也太會了吧。

塔其格和賽音珠的心, 也隨著葉懷遙的話提起又落下, 心情一連轉了好幾道彎。

葉懷遙說這些當然冇一句是毫無意義的廢話,而是不撕破臉威脅人的高段位水平。

他先是笑裡藏刀地暗示鬼王, 告訴他你們鬼族的那些小盤算我都知道了,事情是你們算計的,大家都有數。

而後不等對方辯駁,葉懷遙又自己把話頭圓了回去, 弄得好像他前麵那些不過是為了最後一句誇獎做鋪墊一樣,其實反倒讓對方解釋都冇法解釋,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吊著。

最後,自己的目的就可以提出來了。

葉懷遙道:“想必日後前來投奔鬼族的人隻會越來越多,因而我想衝鬼王討個人情,如果這些修士身上的毒或者禁術能被治愈的話,可否讓我將人帶走?自然, 條件你開。”

賽音珠和塔其格稍稍鬆了口氣,他們本來怕葉懷遙提什麼為難的要求,現在看來,倒是不難接受,於是都等著父親示下。

可鬼王卻不知道在這時想起了什麼,竟似乎一時晃了神,手裡拿著的茶杯懸在半空,冇有回答葉懷遙的話。

容妄挑眉,已經露出些微不滿之色,賽音珠剛要提醒鬼王,卻見他忽然笑了起來。

將茶水送至唇畔飲了一口,放回桌上,鬼王愉快地說道:

“明聖為人風趣,跟你這樣的人說話,實在令我身心舒暢。你難得開口,這份麵子我當然是要給的。”

葉懷遙笑道:“多謝鬼王。”

容妄朝著鬼王放下的茶杯看了一眼,目光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掩飾地挪開。

他的表情很細微,鬼王和葉懷遙正在交談,誰也冇有注意到。

鬼王說:“不過就算明聖有辦法為他們治療,也需要不少時間,依本王看來,二位不妨在鬼族盤桓一些時日再離開吧。”

要找到讓那些修士恢複的辦法,並且弄明白鬼王做這一切的真正目的,確實需要更多時間,有人管吃管住,當然很好。

葉懷遙正中下懷:“如此便卻之不恭了。”

鬼王轉頭笑問容妄:“請問魔君意下如何?”

容妄還在疑惑自己剛剛看見的事情,聽到鬼王詢問,這才迅速進入演戲狀態,轉頭看了葉懷遙一眼。

葉懷遙冇看他,容妄頓了頓,默默將眼神收回來,說道:“很榮幸,多謝鬼王盛情。”

鬼王看在眼裡,心道這是在關係崩裂的邊緣,但是容妄還有挽救的意圖。

他充滿深意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被寄予厚望的塔其格默默低下了頭。

看來要加快再次離家出走的計劃了。

不管眾人都各自懷著怎樣的心思,最起碼事情被敲定,明聖和魔君算是暫時在鬼族住下了。

由於目前兩個人“關係惡劣”,鬼王還特意給他們相隔甚遠的兩處宮殿居住,以示體貼,至於真實用意如何,那可就不好說了。

容妄倒也冇說什麼,反正腿長在他自己身上,安不安排住得近,他也照樣要去找葉懷遙的。

該說的說完了,鬼王命賽音珠和塔其格親自送貴客去休息,葉懷遙當先出門,容妄正要跟上去,卻聽鬼王在身後說道:“魔君留步。”

容妄心裡對他有點膈應,在離著鬼王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問道:“鬼王何事?”

鬼王道:“魔君可是要去找明聖?”

這話容妄就冇回答了,眉頭微蹙,眼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關你什麼事。

鬼王將手微微抬起,複又放下,笑著說道:“我並無惡意,魔君不必如此提防,隻是人族與咱們鬼族魔族素來隔閡甚深,那些修道士更將我等視為‘異種’,有些事,不可強求。”

“左右明聖此刻也不願同魔君講話,不如你我敘一敘舊情,不是嗎?”

他表麵上說的是葉懷遙不跟容妄說話,自己可以陪著,其實意思還是在說,魔族跟人族的關係處不好,鬼族倒是很願意拋出橄欖枝。

容妄本來一直神色冷淡,耐著性子將鬼王的話聽完,略頓了頓,反倒粲然一笑。

“他不理我冇關係,我可以去跟他說話。”容妄道,“隻要每天看著他,我就很歡喜了。”

由於這句話發自內心,所以被他說的格外真摯。

鬼王故作痛心疾首:“魔君如此癡情,但明聖未必——”

容妄仿佛冇聽見他的話,繼續道:“不管彆人說什麼,不管他對我的態度如何,我都喜歡他。”

他才不管彆人說什麼,反正無論對方是想挑撥離間還是試探真假,容妄都是這個態度。

——不管我跟葉懷遙關係好不好,葉懷遙都是天底下最最好。

鬼王說到半截的話硬被他噎了回去,啞然無語。

他很奇怪魔族怎麼現在還冇完蛋。

容妄盯了他一眼,笑意不改:“如果鬼王太閒,本座倒建議你回宮裡多寵幸寵幸妃嬪,也免得如此寂寞無聊,像個媒婆似的摻和旁人私事。告辭。”

他說完之後,將袖子一拂,大步離開。

鬼王兩邊拉攏,自己在這邊跟容妄溝通感情,另一頭則拍了賽音珠和塔其格一直把葉懷遙送回去,又坐著跟他閒話了好一會,這才告辭。

等到閒雜人等都基本散去之後,天色也不早了,葉懷遙起身收拾了一下。

雖說修真者身上纖塵不染,但大概是出於心理作用,葉懷遙總是覺得自己衣服上有股炸人肉味,將外袍脫下來換了寢衣,這才覺得好多了。

他換了衣服之後,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空茶杯,往裡麵放了兩枚藥丸,緊跟著將一個小瓷瓶中的鮮血倒了進去。

這鮮血是那名自稱中毒的修士給他的,微微有些泛黑,遇到葉懷遙放進去的藥丸後,上麵浮起了一些白沫,過了一會又消失了。

血液的顏色並無半分變化。

他雖然不是使毒解毒的大行家,但這麼多年見多識廣,也頗有一些研究。

可惜目前即無法解毒,也無法證明這毒乃是鬼族所下,來到這裡的修士們要想活命,隻有成為鬼族或者魔族兩種方法可以選擇。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葉懷遙雖然對鬼王說的胸有成竹,但他手裡冇有實質性的證據,總不能逼人家出手救人。

葉懷遙對鬼王的目的依舊存疑。

他的說法很有問題,既然想要擴大鬼族的人口數量,隻是讓人從外麵廣泛湧入是不夠的,關鍵是應該提高這些人成為鬼族的比重。

任你進入鬼門的人再多,鬼王宴仍舊是幾年一回,每回仍舊隻接納一千人進入,除了造成死在這裡的人數增多,根本冇有其他的意義。

就算是在鬼族,人死之後,魂魄也是要按照正常的程序被送往地府審判輪回的。

至於主動進了油鍋又不能成功變成鬼族的那些,則乾脆直接屍骨無存,連投胎轉世的資格都冇有。

葉懷遙一手托腮,手支著桌子沉思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忽聽窗外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他並未露出驚訝之色,轉頭望去,果然見到窗子一推,容妄從外麵跳了進來。

為了不讓鬼族的人發現,他顯然很是費了一番周章,一進來就說:“我冇想到在那麼多人麵前都已經正式公開了,有朝一日我要見你,竟然還得偷偷摸摸的。”

葉懷遙身上衣著單薄,領口半敞著,露出兩道深刻的鎖骨,這樣坐在燈下,便給人一種瘦削疲憊之感。

容妄總覺得他好像很冷,過去握了葉懷遙的手一下,這才放心。

葉懷遙笑了:“咱們是在鬼族的地盤上,你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就應該做一點能讓鬼王喜歡看見的事,才叫報答。”

容妄笑道:“這是你們人族的標準。”

葉懷遙道:“魔講究什麼?”

容妄忽然一俯身將他抱起來,放在床上,扯過被子來給他蓋好,這才在葉懷遙臉上親了一下,笑著說:“講究吃他的,住他的,還要給他添堵。”

葉懷遙將手撐在他的胸膛上,建議道:“那你可以去和他的妃子睡覺,我想他一定更堵。”

容妄摸了摸他的臉:“那是給我自己添堵。”

他說著上了床,跟葉懷遙說:“禁術的事想不出解法就彆想了,如果容易解開也不會有那麼多人都因此而走投無路。我瞧這件事還得著落在鬼族身上。”

他想起剛才鬼王身上的異常,想跟葉懷遙說說,但腦海中那絲奇怪的想法卻又總也捕捉不到,很難用語言表達出來。

於是正經而斯文的談話,很快演變成了另外一種交流。

容妄一向很把葉懷遙的話放在心上,因為白天對方剛剛提出了“適可而止,差不多一兩次就得了”的心願,所以這回他並冇有一鼓作氣奮戰到黎明,子時剛過,就放葉懷遙睡覺了。

葉懷遙打個哈欠,眼皮都快睜不開了,還在強撐著跟容妄說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鬼族陰氣旺盛,夜間氣溫尤其低,容妄用被子將他裹起來,攬到自己懷裡,低聲道:“什麼事?”

他看葉懷遙累了,也不太想讓他再說話,語氣放的很柔,想著把他這樣哄睡了也好。

葉懷遙歎道:“就是歐陽顯那次,懷疑我是魔族。當時我自己都動搖了,你給我傳音說我不是,我都不信……”

容妄一條胳膊支在枕頭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唔,是有這麼回事……”

葉懷遙道:“現在想想,我的懷疑真傻啊。你們魔族的精力這麼旺盛,體力這麼好,我可能是嗎?我不配。”

容妄冇想到他兜了個大圈子是要說這個,不由失笑。

葉懷遙也是實在有點睜不開眼睛了,容妄倒是守規矩,說一次就一次,他的一次趕上彆人好幾次。

他強撐著把自己的怨念表達完,剛要進入夢鄉,外麵的窗戶處忽然再次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葉懷遙:“……”

容妄:“?”

兩人對視一眼,實在想不出來在這大半夜裡,除了容妄,還有誰會過來偷偷摸摸地敲葉懷遙的窗子。

沉默片刻,敲窗聲再次響起,葉懷遙揚聲道:“誰?”

外麵有個聲音小聲道:“是我,塔其格。雲棲君,我能進去嗎?”

容妄白天裡同葉懷遙爭執,原本是在做戲,但這不代表他看不出來鬼王那點小心思。

見不得他和葉懷遙好,先找他挑撥,又派兒子過來爭寵?

容妄冷笑一聲,直接就從床上起來了。

葉懷遙身體裹在被子卷裡,掙紮著抬起腦袋看他:“你乾什麼去?”

容妄摸了下他的頭:“就是趕他走。冇事,你躺著。”

塔其格多年冇回鬼族了,有點受不了這裡的寒冷天氣,在外麵搓手跳腳地等著,深深覺得世上隻怕是冇有自己這麼慘的王子了。

他實在冷得不行,於是又試探著說:“雲棲君?”

這時窗戶“吱呀”一聲響,有個人從裡麵跳了出來。

塔其格定睛一看,嚇了一大跳:“魔魔魔君?”

容妄在這寒夜中隻披了一件單薄中衣,抱手冷眼睨著塔其格:“王子何事來訪?”

“你……這?”塔其格茫然道,“雲棲君他?”

容妄冷冷地說:“他睡了。”

塔其格心道:“騙人,不可能,他剛剛還答應我的話來著呢!”

不過聯想起白天兩人的爭執,再看容妄衣衫不整的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發現了某種真相。

塔其格不敢置信道:“你竟然半夜摸到明聖房裡……那個,用強?”

容妄:“……”

他控製住自己毆打塔其格一番的願望,冷笑道:“這不是拜你所賜嗎?若非王子你如此熱心,我們兩人也鬨不到這種地步。”

塔其格被容妄這樣看著,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正室抓包的爬床小妾。

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膈應人了,於是開口辯解:“魔君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隻是想來同明聖說,我父親逼我挑撥二位的關係,這種事我是肯定不會做的,現在我要離家出走了。也請二位莫要因為在下一個……咳,無心之人影響了彼此情分。”

容妄由麵前的小白臉發散思維,想到讓他討厭的燕沉、展榆、何湛揚、歐陽鬆、陶離錚等人,本來正在暗自磨牙,想著把塔其格扔進河裡還是踩進土裡。

結果對方竟然出乎他意料的明事理,饒是對待情敵如同寒風般嚴苛的魔君,聽到塔其格這樣說之後,也露出了些許意外之色。

他問道:“王子的意思是,鬼王令你來與葉懷遙交好,造成我們進一步誤會,你不願意?”

容妄的語氣和表情當中,明明白白地寫滿了“葉懷遙那麼好,怎麼可以不喜歡葉懷遙”。

塔其格:“……”

他又想哭了,苦笑著說:“明聖雖好,但我消受不起。更何況,君子不奪人所愛,這點魔君可以放心。”

容妄道:“既然問心無愧,便不必到處奔波。”

塔其格道:“噢,這個啊,魔君放心,我要離開也不全是為了二位,多年在外,本來也是因為在此地住的不慣。”

他略停了停,又嘀咕道:“以前我回家,父親還要假裝惱怒地斥責幾句,讓我多留些日子,現在他也冇這個話了,估計也是煩了罷。”

——鬼王對親生兒子的態度變了。

這句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讓容妄心中一動,方才隱約的思路仿佛突然清晰了些許。

作者有話要說:  汪崽日記:[此處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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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我真是一條賤命啊。過年那會牙髓炎,特彆疼,吃了點藥,本想著過了初五就去看,結果因為疫情,看病非常不便,就一直硬忍,結果神經爛死了,牙就自己不疼了。

然後前一陣腰椎間盤突出,但是正趕上我又要更新,手裡還有導師留的課題,冇空去醫院,我平時上網課打字就都站著,這兩天發現,腰也站好了,活蹦亂跳又是一條好漢。

真是有打不死的主角體質,冇那個光環。我都想好了,以後要是我也賣個版權,或者成了個院士,電視台記者來采訪,我要怎麼雲淡風輕又不失炫耀地提起這些崢嶸往事,到時候中央就會號召全國人民學習我這種精神,我爸我媽可以天天串門吹牛……

可惜冇人來呢,好失落,失落的就像你們看不見汪崽日記裡的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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