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我成祖境,則舉世無敵矣!
作為聯手開辟出成道路的存在,萬族先天之戰的全過程,各族老祖自然是完完整整目睹的,所以也就不奇怪他們對黃天的憎惡與殺意。
哪怕對他們來說,族內的先天神魔們生或死其實也無甚所謂,畢竟先天戰力對他...
複州州城上空,風停雲滯。
正紅蓮的頭顱尚在半空翻滾,血珠如赤玉碎裂般四濺,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無形熱浪蒸得乾乾淨淨——那不是氣勁餘波,而是黃天體內奔湧不息的純金氣血所溢出的焚天之息!
寧重光一棍橫掃千丈,烏光如墨,赤焰似龍,卻隻劈中一道殘影;再凝神時,黃天已立於正紅蓮斷頸屍身之上,左足輕踏肩甲,右臂垂落,寧重光斜指蒼穹,刃尖滴落一滴金血,墜入虛空,竟未消散,反化作一枚微縮金日,嗡鳴一震,炸開一圈無聲漣漪,百裡雲層儘成齏粉!
“轟隆——”
第一聲雷不是天降,而是人心炸裂。
觀洞山老祖硯農山人袖中茶盞驟然迸裂,青瓷碎片簌簌而落,他麵色如紙,喉結滾動,喃喃道:“……萬形周天,竟真能凝血為日?!”
他身後魏長歌雙膝一軟,竟不由自主跪伏於浮雲之上,額頭抵著雲氣,渾身戰栗——不是懼死,是敬畏。敬畏那具軀殼裡奔湧的、近乎天地本源的生機與暴力。他忽然懂了為何黃天敢孤身赴約:不是托大,不是瘋癲,而是早已超脫凡俗神魔之爭的維度。他不是來求生的,是來收債的。
收天下覬覦者之命,收百年積怨之債,收這方天地對“異類”的圍剿之賬!
“殺!!”
寧重隴怒嘯如雷,燭照重棍第二次掄起,這一次,棍勢不再遮掩,不再試探——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整條右臂肌肉崩裂,露出底下金絲纏繞的骨骼!那是他以十二風龍之力淬煉百年的神魔之骨,此刻竟在燃燒!
“風龍焚天式!”
烏黑棍身猛然爆開七十二道血色龍紋,每一道都是一條被硬生生撕扯出來的風龍精魄,龍首咆哮,龍爪撕空,龍尾攪動八方元氣,彙成一道直徑百丈的赤金色螺旋風暴,直貫黃天心口!
與此同時,楚太祖寧重光刀勢陡變。那柄烈焰長刀不再狂猛霸道,反而收斂鋒芒,刀身通體轉為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寸寸塌陷,竟非前衝,而是原地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逆向旋渦,刀光如墨汁潑灑,在天地間勾勒出一幅巨大無朋的“囚”字!
此乃《大楚鎮獄刀經》終極奧義:囚天!
刀意未至,黃天周身三丈內空間已然凝固如琥珀,連光線都被扭曲拉長,時間流速肉眼可見地遲滯下來。
武聖亦不甘落後,手中漆黑長刀悍然斬出,刀勢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觀戰眾神魔齊齊悶哼一聲,雙耳滲血——此刀名“淵寂”,取自“深淵不語,萬籟俱寂”之意,刀氣無聲無相,專破神魂感應,一斬之下,黃天若強行運轉神識推演,必遭反噬,識海崩裂!
三位神魔,三式絕殺,封天鎖地,斷神絕魂,齊出!
可黃天隻是輕輕抬起了左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更非催動秘術。
他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對著寧重隴那毀天滅地的風龍風暴,輕輕一握。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低沉到幾乎不存在的共鳴。那席卷百丈、撕裂雲海的赤金風暴,竟在他掌心三尺之外,驟然停滯!七十二條風龍精魄發出淒厲到刺穿神魂的哀鳴,龍軀寸寸崩解,化作無數猩紅光點,儘數被黃天掌心吸攝進去!
他掌心皮膚下,隱隱浮現出一條微縮的、金鱗熠熠的龍形脈絡,一閃即逝。
緊接著,他右手寧重光並未收回,反而順勢一劃。
“嗤啦——”
那由寧重光以畢生修為刻寫的“囚天”墨字,被一道金紫刀光從中劈開!刀光過處,凝固的空間如琉璃般片片剝落,露出其後正常流轉的時空。寧重光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手中長刀刀身浮現蛛網般的裂痕——此刀,竟被一刀劈出了本源損傷!
最後,黃天目光微斜,看向淵寂刀氣襲來的方向。
他甚至冇回頭。
隻將左腳從正紅蓮屍身上緩緩抬起,靴底沾著一點尚未冷卻的赤金血漬。腳尖點地,輕輕一跺。
“咚。”
一聲輕響,卻似擂在所有神魔心口。
淵寂刀氣所化的無聲寂滅領域,如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刀氣無聲湮滅,連帶著武聖持刀的右臂,衣袖寸寸化為飛灰,裸露出的小臂肌膚上,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正在瘋狂蠕動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鑽入皮肉,武聖臉色劇變,踉蹌後退三步,單膝跪地,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混著金星的黑血!
他竟以血肉之軀,硬撼神魔圓滿的魂刀,反將刀意逆向種入對手體內!
全場死寂。
比先前正紅蓮隕落時更甚。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數百位神魔,或隱於雲後,或立於法寶之上,此刻全都僵立當場,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個負手而立、墨發飛揚的少年身影。他衣袍纖塵不染,氣息平穩悠長,仿佛剛才碾碎的不是三位神魔的絕殺,而是三隻聒噪的飛蟲。
天機閣主雙目血淚未乾,卻已止住,他死死盯著黃天,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他不是在戰鬥。他在……收割。”
冇錯,是收割。
收割神魔的驕傲,收割他們的自信,收割他們賴以立足天地的道基與尊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打擊在對方最引以為傲的根基之上——寧重隴的風龍之力,寧重光的鎮獄刀意,武聖的淵寂魂刀。黃天並非力量碾壓,而是以更高維度的“形”與“道”,對低維存在進行降維打擊!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如石的邪雲老鬼,突然動了。
他冇撲向黃天,也冇去幫寧重隴三人。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入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慘白、布滿詭異血絲的骷髏頭!骷髏空洞的眼窩中,兩點幽綠鬼火“噗”地燃起,隨即,整個骷髏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竟開始急速膨脹、變形!
“嗚嗷——!!!”
一聲非人非獸、飽含無儘怨毒與腐朽氣息的尖嘯撕裂長空!那骷髏頭瞬間化作一尊高達三十丈的猙獰白骨巨人,它冇有血肉,隻有嶙峋白骨,肋骨之間纏繞著濃稠如墨的陰氣,空洞的頭顱望向黃天,喉骨開合,吐出一串古老晦澀的咒言!
“穀神宗禁術——‘陰山慟哭’!”
硯農山人臉色大變,失聲道:“糟了!這是以百萬冤魂祭煉的陰山化身,專克純陽氣血,更可汙穢神兵靈性!”
話音未落,白骨巨人雙臂高舉,十根慘白骨指直指蒼穹。霎時間,複州州城方圓千裡之內,所有埋葬之地,無論荒墳野塚還是王侯陵寢,泥土紛紛拱起,一隻隻腐爛枯槁的手臂破土而出,抓撓著空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數以萬計的怨魂虛影,裹挾著刺骨陰寒與滔天恨意,彙成一道漆黑洪流,直衝黃天而去!
這才是邪雲老鬼真正的殺招!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機緣,他隻想親眼看著黃天那純金無瑕的氣血,被這億萬怨魂腐蝕、玷汙、最終化為一灘腥臭膿血!
黃天終於動容。
他微微蹙眉,不是因恐懼,而是因厭惡。
那漫天怨魂散發的腐朽與絕望,像一盆汙濁的泥水,潑向他體內那輪蓬勃燃燒的純金太陽。
“聒噪。”
他嘴唇微啟,吐出兩字。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億萬怨魂的淒厲尖嘯,清晰地落入每一位神魔耳中。
下一瞬,黃天雙手緩緩抬起,置於胸前,結出一個極其簡單、卻又古樸到令人心悸的手印——
拇指與食指相扣,其餘三指舒展,掌心朝外,指尖微微顫動,仿佛在撥動一根無形的琴弦。
“嗡……”
一聲清越悠揚的顫音憑空響起。
不是來自黃天口中,而是來自他體內那七十七節燦燦生輝的脊骨!每一節脊骨都如一座微縮的黃金天梯,此刻同時共振,發出同頻的鳴響!七十七道金音疊加,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無上威嚴的“律令”!
“敕!”
音落,萬魂頓止。
那席卷天地的漆黑怨魂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黃金壁壘,轟然凝滯!所有怨魂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凍結,空洞的眼窩中,幽綠鬼火劇烈搖曳,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核心魂火!
“噗!噗!噗!”
一連串細微卻密集的爆裂聲響起。
隻見萬千怨魂虛影身上,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裂痕!裂痕之中,金光迸射,如同熔岩流淌!僅僅一息,所有怨魂,無論強弱,無論新舊,儘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簌簌飄落。
而那三十丈高的白骨巨人,更是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悲鳴,它龐大的身軀上,金紋如藤蔓般瘋狂蔓延,所過之處,慘白骨質迅速被染成璀璨金黃,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它空洞的眼窩中,幽綠鬼火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純淨、熾烈、仿佛能焚儘世間一切陰穢的純金火焰!
“吼——!!!”
白骨巨人仰天長嘯,不再是怨毒,而是充滿了新生的、屬於黃金巨龍的磅礴威嚴!它竟被黃天一音敕令,強行淨化、點化、重塑為一尊“金龍骸衛”!
邪雲老鬼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顫,哇地噴出一大口暗紫色的淤血,手中那枚原本慘白的骷髏頭,此刻已變成一枚溫潤剔透、內部有金龍遊弋的白玉雕件,靜靜躺在他掌心,再無一絲邪氣。
他臉上的獰笑徹底消失,隻剩下無法置信的呆滯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引以為傲的禁術,他耗費百年光陰祭煉的陰山化身,竟在對方一個手印、一聲敕令之下,被徹底“超度”了?!
黃天看也未看邪雲老鬼一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還有誰?”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雷霆怒吼更令人心膽俱裂。
無人應答。
寧重隴拄著燭照重棍,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絕望”的灰敗。寧重光手中長刀寸寸崩落,隻剩一截黯淡刀柄,他望著黃天,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武聖掙紮著站起,右臂金紋依舊在緩慢爬行,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他抬頭望向黃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恨,有懼,更有一種……朝聖般的茫然。
就在這萬籟俱寂、神魔失語的刹那——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來自東南方一片稀薄的雲氣之後。
雲氣緩緩散開,顯露出一位身著月白長衫、麵容俊美如畫的青年。他手持一柄折扇,扇麵繪著山水,此刻正輕輕搖動,唇角噙著一抹玩味又疏離的笑意。
“精彩,當真精彩。”青年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黃兄這一手‘脊鳴敕律’,怕是連我師尊的‘太初鐘鳴’都要遜色三分。小周天之體,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音落下,四周神魔無不色變!
“太初鐘鳴”?!那是先天神魔“玄穹真人”的招牌神通!此青年竟自稱是玄穹真人弟子?!
天機閣主瞳孔驟縮,失聲道:“……玄霄子?!”
月白青年——玄霄子,聞言隻是微笑頷首,目光灼灼地落在黃天身上,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黃兄,你可知,你今日所做之事,已非人力所能及?你以一己之軀,強行扭轉因果,敕令亡魂,點化骸骨……這已不是武道,而是……近神之道。”
他頓了頓,折扇“唰”地合攏,指向黃天:“所以,我師尊讓我來問你一句——可願隨我入玄穹山,拜入門下?你之天資,萬古罕見,唯有先天神魔,方配為師。”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連寧重光這等人物,都忍不住側目。玄穹真人,人族九大先天神魔之一,執掌“太初鐘”,號稱“定萬古之始,理混沌之序”。能得其青睞,是何等造化?!
黃天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而是真心實意、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朗笑。
他抬手,將寧重光收入扳指,又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坦蕩地迎上玄霄子:“玄霄兄好意,黃某心領。不過……”
他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頓:
“拜師?”
“不必。”
“入山?”
“不入。”
“先天神魔?”
“不拜。”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電,掃過一張張或驚駭、或不甘、或貪婪、或震撼的臉龐,最後落在玄霄子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嘴角緩緩揚起,弧度張揚,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不容置疑的睥睨:
“我黃天,生來便是天上敵。今日諸君齊聚,助我完成大天命儀式——‘一人而為天上敵,斯為天上至聖矣’!”
“爾等,皆是我證道之薪柴,登天之階石。”
“既已點燃,何須他人添柴?”
“既已鋪就,何需他人加冕?”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仿佛托舉著整個蒼穹。
“大天命,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偉力,自黃天體內轟然爆發!那不是氣血,不是元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那是……規則!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秩序之光!是萬古長夜後的第一聲驚雷!是“存在”本身對“虛無”的絕對宣告!
以黃天為中心,一圈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暈,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雲消霧散,風止雷息,連時間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寧重隴手中的燭照重棍,那曾打殺三位神魔的神兵,棍身之上,竟悄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遊走、銘刻,最終化作七個古拙大字——“奉天承運,黃天敕令”。
寧重光手中那截黯淡刀柄,表麵裂痕迅速彌合,裂痕深處,金光如熔岩般流淌,最終凝聚成三個大字——“順昌逆亡”。
武聖右臂上肆虐的金紋,此刻已蔓延至脖頸,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金龍圖騰,龍目睜開,金光湛然,龍口微張,吐出兩個字——“守正”。
邪雲老鬼掌中那枚白玉雕件,內部金龍遊弋的速度陡然加快,龍爪之下,浮現出四個小字——“滌穢除奸”。
玄霄子手中那柄繪著山水的折扇,扇麵山水轟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金光構成的、不斷變幻的蒼茫宇宙圖景,圖景中央,赫然寫著兩個大字——“見證”。
不止他們。
所有在場神魔,無論遠近,無論敵友,無論是否出手,隻要曾將目光投向黃天,隻要心中曾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念頭——無論敬畏、覬覦、好奇、殺意、招攬……他們的本命神兵、護身靈寶、甚至神魔道基之上,都在同一時刻,烙印下了屬於“黃天”的印記!
或為“敕令”,或為“順逆”,或為“守正”,或為“滌穢”,或為“見證”……
這些印記並非束縛,而是一種……契約。一種被強行納入“大天命”儀軌的、無法抗拒的天地律令!
黃天立於金色光暈中心,墨發狂舞,衣袂獵獵,周身金光內斂,卻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厚重、更加……不可直視!
他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喜怒,無悲歡,無天地,無眾生。
隻有一片……澄澈的、容納萬古的、永恒的“空”。
“哢嚓。”
一聲輕響,源自他體內。
不是骨頭斷裂,而是某種桎梏,某種枷鎖,某種名為“神魔境”的天花板,被徹底……捅破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浩瀚、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太古巨神,終於睜開了第一隻眼。
他的氣息,並未暴漲,反而在無限收斂、無限內斂,最終化作一顆懸浮於眉心之前的、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
光點之內,隱約可見一條微縮的、盤踞著的蒼茫祖龍,龍首微抬,龍眸開闔,仿佛在審視著這方剛剛被它“敕令”的天地。
神魔,圓滿。
不。
是超越圓滿。
是……神魔之上的“道境”!
黃天,證道成功!
他並未看任何人,隻是微微仰起頭,望向那萬裡無雲、澄澈如洗的碧藍蒼穹,仿佛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對話。
良久,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極冷、卻又極儘釋然的笑意。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