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鎮殺祖境,掃蕩群雄,鯨吞十陸!
當敖赦的龍軀化作一片猩紅的血雨,中天大陸所有人都為之驚愕不敢置信。
畢竟,這可是一位祖境強者!
雖然,敖赦是這幾天才剛剛晉升,論起戰力比那些資深祖境差得遠,但說破天,他也是祖境大能!
...
複州州城,七海酒樓。
酒香未散,血氣猶存。
鹿兒端坐於窗邊案前,指尖輕叩青瓷酒盞,一聲聲脆響如春雨敲打新荷,在滿堂寂靜中格外清晰。常執事喉結滾動,手中酒杯微微發顫,酒液幾欲潑出,卻不敢抬袖擦拭額角冷汗——那汗珠懸在眉骨之下,似凝未落,仿佛連時間也屏息凝神,不敢驚擾這方寸之地的殺機餘韻。
枯蟬客炸成血球、化作養分滲入草根的那一幕,尚在眾人眼底灼燒。不是親眼所見,誰信區區一介武聖,竟能以意禦罡,收束爆裂之威如掌中揉泥?更無人敢想,他殺人之後,竟還能笑吟吟點菜添酒,仿佛方才不過拂去衣上微塵。
“執事不必拘謹。”鹿兒忽將酒盞推至案心,杯中清酒澄澈如鏡,倒映出窗外浮雲流走,“你既知我今日現身,便該明白——此非避禍,而是邀戰。”
常執事心頭猛跳,手指下意識摳進木案邊緣,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邀……戰?”他聲音乾澀,尾音發飄。
鹿兒頷首,目光掠過窗外熙攘長街,掠過屋簷飛角間悄然浮現的數道黑影——那是白翎衛的斥候,披著尋常商販鬥篷,卻在風掀袍角時,露出腰間玄鐵扣帶;還有三人立於對麵茶樓飛簷之上,身形虛浮,足尖未壓瓦片,衣袂卻紋絲不動,分明是真氣外放、凝滯氣流之象。更有兩道氣息藏於地底三丈,一者盤踞如蟄龍,一者遊走似毒蛇,皆已鎖死酒樓四角。
“他們來了。”鹿兒輕聲道,卻非對常執事說,而是抬眸望向西南天際。
雲層驟然翻湧。
並非風起,而是被一股無形巨力撕開——一道赤金光痕自天外貫入,如神兵出鞘,劈裂千重雲絮。光痕儘頭,一尊身影踏空而降,足下無階,身周無風,唯有一股浩蕩沉凝的威壓滾滾傾瀉,壓得整條長街青石板哢哢龜裂,屋瓦簌簌震顫,街市行人雙膝一軟,竟齊齊跪伏於地,連抬頭都似耗儘全身氣力!
“太祖親臨?!”常執事失聲,麵無人色。
鹿兒卻搖頭:“非是太祖,乃是晉王。”
話音未落,那赤金光痕已斂,天穹豁然洞開,顯出一人形輪廓——玄甲覆體,肩綴雙螭吞日紋,腰懸一柄古樸長劍,劍鞘烏沉無光,卻令滿城刀兵嗡鳴哀鳴,似臣子見君王,不戰而潰。
晉王寧玄策,太祖胞弟,神魔後期大圓滿,距先天僅半步之遙。其人百年未履塵世,今朝一現,便如星墜九霄,山嶽傾頹。
他目光如兩柄冰錐,徑直刺向七海酒樓二樓窗口,與鹿兒視線相撞。
冇有言語,冇有試探,隻有天地間驟然繃緊的弦——
“錚!”
一聲清越劍吟,自晉王腰間古劍自發而出!劍未出鞘,音波已化實質漣漪,橫掃長街!兩側酒肆窗欞儘碎,飛濺木屑尚未落地,便在半空無聲湮滅為齏粉。數十名白翎衛斥候口鼻溢血,仰天栽倒,經脈寸斷,竟無一人能撐過三息!
晉王動了。
一步踏出,虛空如紙帛撕裂,腳下竟綻開蛛網般漆黑裂痕,延伸百步,直抵酒樓門前。他並未瞬移,亦未騰空,隻是行走,可每一步落下,大地便沉陷三寸,青磚熔作赤紅琉璃,熱浪翻卷,空氣扭曲,恍若烈日墜入凡塵。
“逃……快逃啊!”不知誰嘶吼一聲,酒樓內食客轟然炸開,桌椅翻飛,哭嚎四起。可剛奔至門口,便如撞上無形高牆,儘數彈回,口吐白沫,癱軟如泥——整座七海酒樓,已被晉王氣機封死,生門閉絕,死路獨開。
常執事渾身抖如篩糠,牙齒咯咯作響:“他……他竟真敢……親自出手……”
鹿兒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水初生,又似寒潭映月,澄澈得令人心悸。他緩緩起身,白衣拂過案沿,竟未沾半點酒漬。抬手之間,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瑩白如玉,其上隱有細密金紋流轉,非刺繡,非符籙,而是血肉自然生就的古老圖騰,形如蒼穹崩裂之痕,又似星軌運轉之序。
“執事且看。”鹿兒低語,指尖輕點自己眉心。
刹那間,天地異變!
並非雷火,亦非罡風,而是一片無聲的“暗”。
以鹿兒為中心,方圓十丈內,光線憑空消失。不是遮蔽,不是吞噬,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一瞬——燭火凝固,酒液懸停,飛塵定格,連晉王踏來的腳步,都在距酒樓門檻三步之處,硬生生凝滯!他眼中第一次掠過驚疑,那萬載寒冰般的瞳孔深處,竟有細微漣漪蕩開。
就在這“暗”生又滅的刹那,鹿兒已不在原地。
他出現在酒樓屋頂,負手而立,衣袍獵獵,墨發飛揚,身後雲海翻騰,似為他鋪展萬裡王座。而在他足下,七海酒樓完好無損,連一片瓦礫都未曾墜落——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威壓,竟似被一層無形屏障儘數隔絕於外,隻餘屋內之人,如觀神魔鬥法的螻蟻,瑟瑟發抖。
“你……”晉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地心,“竟能承‘寂’之一瞬?”
鹿兒垂眸,目光平靜無波:“寂非我所修,乃我所歸。”
話音落,他忽然抬手,指向天穹。
那裡,雲層正被一股更浩瀚的力量撕扯、攪動,形成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一道無法直視的熾白光柱轟然貫下!光柱之中,並非天降神兵,而是一輪虛幻日輪徐徐旋轉,其上鐫刻無數古老文字,字字如星,明滅不定——正是《蒼天典》殘篇所載,唯有成就“蒼天命格”者,方能引動的“昭命天樞”!
“小天命儀式……開始了。”常執事癱坐在地,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僥幸熄滅。
原來如此!鹿兒根本無需遠赴險地,無需尋什麼秘境祭壇——他自身便是命格核心,棋山莊園便是龍脈節點,而複州州城,恰為昔日大楚龍興之地,地脈最盛之所!他選此地現身,並非要躲藏,而是以身為引,以城為鼎,以眾生惶懼為薪柴,強行催動蒼天命格,逆煉天命!
“昭命天樞”一出,晉王臉色徹底陰沉。他認得此象——昔年太祖證道,引動的亦是此輪!但太祖耗時七日七夜,以百萬生靈願力為基,方才勉強勾連。而鹿兒,自現身至今,不過半炷香!
“你竟……竊取了國運反哺自身?!”晉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鹿兒不答,隻緩緩攤開左手。掌心之上,一枚暗金色璽印虛影浮現,其形製赫然與大楚傳國玉璽一模一樣,卻更為古拙,印紐為雙首蒼龍,龍目空洞,卻似俯瞰萬古。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聲音清越,響徹雲霄,字字如鐘,震得整座複州城地脈共鳴,護城河濁浪排空,直衝天際!
“轟隆——!!!”
一道紫雷自昭命天樞中劈落,不劈鹿兒,反劈向晉王!
晉王冷哼,古劍終於出鞘!劍光如天河倒懸,橫亙長空,欲斬斷雷霆。可那紫雷觸及劍光刹那,竟如活物般一分為二,繞過劍鋒,直襲其雙目!晉王倉促閉目,劍勢微滯,而就在這一滯之間——
鹿兒動了。
他未持戟,未運勁,隻是並指如刀,朝著晉王方向,輕輕一劃。
“嗤啦——”
虛空被撕開一道狹長縫隙,縫隙中,不見幽冥,不見混沌,唯有一片浩瀚無垠的“黃沙”翻湧不息。沙粒細如微塵,每一粒卻似承載萬鈞重壓,沙海之上,無數斷裂的青銅神像殘骸沉浮,其上銘文皆為“蒼天”二字,早已鏽蝕斑駁。
“黃天界域……”晉王瞳孔驟縮,聲音首次帶上一絲凝重,“你竟已開辟雛形?!”
話音未落,那黃沙縫隙中,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甲的巨大手掌,緩緩探出!掌心紋路,赫然是複州山川地貌!五指張開,如五嶽壓頂,直取晉王天靈!
晉王暴喝,古劍回旋,劍氣凝成百丈巨龍,逆衝而上!龍吟震天,金鐵交鳴之聲撕裂耳膜。可那巨掌竟不閃不避,任由劍龍撞上掌心——
“噗!”
冇有驚天爆響,隻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鈍響。百丈劍龍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雨,而巨掌五指,隻微微一屈,便攥住晉王握劍右臂!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晉王悶哼,左袖猛地炸開,露出一條虯結如龍的臂膀,其上青筋暴起,瞬間覆蓋灰白石質——竟是以神魔之軀,硬抗黃天界域之力,強行石化右臂,卸去部分壓力!
然而,鹿兒嘴角微揚,左手印訣再變。
“黃天敕令:赦!”
二字出口,黃沙縫隙驟然擴大,一尊模糊巨人虛影自沙海中升起,身高千丈,頭戴蒼穹冠,身披星隕甲,麵容隱於氤氳黃霧之中,唯有一雙眼睛,如兩輪煌煌大日,照徹乾坤!
巨人抬起左手,掌心托著一方縮小版的複州輿圖,輿圖之上,山川河流皆化作流動金線,最終彙聚於一點——正是七海酒樓所在!
“敕爾複州地脈,為吾蒼天所用!”
轟——!!!
整座複州城地底,傳來一聲悠長如龍吟的轟鳴!護城河河水逆流而上,化作九條水龍盤旋升空;城牆青磚剝落,露出其下暗金色岩脈,如活物般蜿蜒蠕動;街巷石板紛紛掀起,下方竟不是泥土,而是一片片溫潤如玉的黃色晶石,晶石內部,有微光流轉,狀若星辰……
地脈,活了!
晉王臉色劇變,再無半分從容。他猛然鬆開古劍,任其墜地,雙手急速結印,背後玄甲片片離體,在空中重組,化作一副遮天蔽日的玄甲戰神虛影,手持巨鉞,迎向黃天巨人!
“轟隆隆——!!!”
兩尊巨影對撼,冇有實體碰撞,隻有規則層麵的慘烈廝殺!空間如琉璃般大片剝落,露出其後混沌虛無;時間流速紊亂,酒樓簷角銅鈴時而疾響如暴雨,時而凝滯如凍僵;遠處圍觀百姓,有人須發瞬間雪白,有人麵容倒退成童子,更多人則呆立原地,眼中神采儘失,淪為行屍走肉——這是天命交鋒,餘波即為災厄!
鹿兒立於屋頂,衣袍獵獵,墨發狂舞。他臉上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澈的平靜,仿佛眼前毀天滅地之戰,不過是春日拂過柳枝的一縷清風。
他低頭,看向癱軟在酒樓內的常執事,微微一笑:“執事,方才那杯酒,你飲得可還痛快?”
常執事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怪響,眼白翻起,竟在如此時刻,活活嚇暈過去。
鹿兒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更遠的天際。
在那裡,神都方向,一道比晉王降臨更浩瀚、更古老、更令萬物窒息的意誌,正穿透層層虛空壁壘,緩緩降臨……太祖寧淵,終於要出手了。
而鹿兒,隻是輕輕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緩緩點向自己眉心。
指尖觸及之處,那蒼穹崩裂般的金紋驟然亮起,如星火燎原,瞬間蔓延至整個額頭,繼而向下,覆蓋雙頰,直至脖頸——金紋所過之處,皮膚變得半透明,可見其下奔湧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汞、璀璨如星河的金色液態光芒!
他的雙眼,也在這一刻徹底變化——左眼化作一輪緩緩旋轉的微型日輪,右眼則凝成一輪幽邃深寒的月輪。日月同輝,卻非陰陽相濟,而是彼此撕扯、彼此吞噬,最終在瞳孔中心,凝出一點混沌未開的“原初之暗”。
蒼天命格,黃天命格,二者在他體內激烈碰撞、交融、蛻變!
就在此刻,他口中,緩緩吐出四個字:
“蒼天……已死。”
話音落,他眉心金紋猛地炸開,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直射天穹,悍然撞向那即將破空而來的太祖意誌!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悠長、蒼涼、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歎息,悄然回蕩於天地之間:
“……黃天當立。”
那一瞬,複州城所有活物,無論人畜,無論強弱,儘數僵立。
他們的視野,被一片純粹、浩瀚、不可名狀的“黃”所占據。
黃沙,黃土,黃雲,黃光,黃……天。
這黃,不是顏色,而是法則,是權柄,是淩駕於大楚國運之上的、更高維度的……天命。
酒樓內,昏迷的常執事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額角,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印記,悄然浮現,形如破碎的“蒼”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