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渡世方案
冇過多久,李瑾抵達。
三個仙人一碰麵,立刻就討論了起來。
對於蕭禹給出的移民計劃,李瑾和墨紅拂都比較認同。
這個計劃很快就被命名為【渡世寶筏】,顧名思義。
隻是下一個問題很快就來了——
“如果真的要將三十六天的所有生靈全部裝進去,那我們得打造出多麼龐大的一個世界?隻靠人造出來的虛空洞天,夠嗎?”
蕭禹沉吟。
墨紅拂若有所思地道:“其實如果不考慮每一個人的生活質量......那絕對是夠的。我們可以考慮讓人們進入一種非生非死的沉睡狀態,然後將人批量裝入渡世寶筏之中。如此一來,對環境、空間和資源的需求能壓縮到最低,
裝下整個三十六天所有人,絕無問題!”
蕭禹微妙地道:“這......也算是一種方法。姑且記為一號備用方案好了。”
蕭禹頓了頓,道:“但如果不休眠,那每一個人活動、生存所需要的空間和資源就幾何式增長了。更何況我們還要考慮到可持續性——重塑完成後的新世界未必適合原本的生靈居住,不管是適應環境還是重新尋找新家,我們
都得做好在虛空中漂流幾千幾萬年,乃至更久的準備。虛空洞天......其實如果僅僅隻是將之當做容器,那塞進去那麼多人絕對冇問題,無非是個工程問題。”
“可一旦考慮到千年萬年的存續......這就比較麻煩了。”
三人略微沉默。
三十六天的所有生靈,那是何其龐大的一個生態係統?即便所有仙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完全創造出另一個和三十六天這般大氣磅礴的、能夠容納所有生靈自然繁衍生息,而且穩固無比的世界。隻有三十六天本身可以!
但正因為做不到,所以就必然要取舍......而渡世寶計劃的可行性,其實就看“舍去”的多寡。
如果不去管其他的大部分物種,僅僅搶救人族和其他有較高價值的生靈,而且用一號備用方案那樣的標準去執行......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就很高了。
甚至再進一步,連人都隻是有選擇性地去救,隻給文明保留一個火種......那可行性就更高了。
但這同樣也意味著,穩定性很差,整個世界就真的如同一尊漂浮於虛空中的航船,而且完全依賴幾個蘇醒的仙人們掌舵。世界停止進步,存續完全仰賴於少數仙人的人工維係。最理想的情況下,當然還是創造出一個能夠自我
維係、自我運行的龐大生態係統出來比較好……………
李瑾忽然道:“你還記得,上次我們開辟的那方世界嗎?”
蕭禹略微挑眉:“你是說......”
李瑾若有所思地道:“那個世界未必真的就演化成了巫巢。也許我們可以去尋找一下那個世界,或許,它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移民地點呢?”
蕭禹笑道:“有道理!那這個計劃就叫做【新世界】吧!”
李瑾:“......你就非得給每個計劃都取個名兒嗎?”
蕭禹:“為什麼不呢?!”
李瑾當然也懶得討論這種小事,擺了擺手,道:“除此之外我倒是還有一種想法......三十六天的玄元始三氣,到底是缺了哪一個?為什麼吞噬巫巢就能彌補第四氣的缺失?你說我們搞清楚這個問題,會不會也能一定程度上解
決破滅大劫?”
墨紅拂皺眉道:“但我們就生長於這個玄元始三氣造化萬物的環境中,玄元始三氣對我們來說已然是儘善儘美,無有缺漏。這我們怎麼找到那所謂的第四氣呢?那東西即便存在,也可能完全就是在我們的感知之外的!我們怎
麼感知一個自己的生存環境中從來不存在過的東西?”
“不過。”
蕭禹思索道:“我倒是有些猜測......”
“嗯?”兩女看向他。
蕭禹道:“你們想,玄元始三氣造化萬物,是‘生’的力量。可萬物有生便有滅,有始有終。所以缺少的第四氣,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滅】或者【劫】
他頓了頓,繼續道:“終結的傾向,其實一直都在這方天地裡。輪回也無法避免的破滅大劫就是最好的證據。但它來得暴烈、無序,像一頭失控的野獸。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方天地缺少對【劫】氣的掌控,它無法自主地調用
這股力量,隻能被動地承受周期性的反噬。”
墨紅拂若有所思地道:“那麼三十六天會吸引巫巢也就可以解釋了。兩種可能,其一,巫巢......可能本就是另一個世界毀滅後留下的遺骸?因為那個世界已經走完了完整的劫滅過程,所以其中就蘊含著純粹的、可以被提取的
第四氣?亦或者,當兩個世界碰撞並相互毀滅,【劫】氣就會從破滅之中誕生......然後三十六天就能完整。”
蕭禹點頭,“無論如何,吞噬巫巢,本質上就是在給三十六天補全它所缺失的劫氣。就像一碗湯裡缺了鹽,從彆處取來鹽加進去,這碗湯才真正完整。”
李瑾一直冇有說話,此刻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冇什麼溫度。
“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更奇怪的事?”她抱著胳膊,目光幽幽:“為什麼每次仙道鼎盛的時候,就總會有破滅一切的魔頭出現?盛世越盛,魔頭越強。仿佛這方天地自己就在養蠱......想養出一個能滅世的怪物來。”
蕭禹若有所思。
李瑾繼續道:“如果按你剛才說的,此方天地缺乏象征破滅的第四氣,而這種第四氣能從破滅之中誕生,那三十六天的內部是不是本身就在渴望著塑造出這麼一種大破滅來?越是缺什麼,自然就本能地想要補什麼。仙道越繁
榮,整個天地就越迫切地需要一個………………終結者。”
巫巢摸著上巴道:“完全冇可能......”
“等一上!”
墨紅拂聲音微沉:“從第一魔和太一時代這個魔主的行事邏輯來說......修士其實才是它們的擊殺目標。換而言之,八十八天內在所追求的這種破滅,是僅僅是在破滅環境,而是連帶著將生靈和修行體係一起摧毀。時當那樣的
話,這你們想帶著眾生逃離,就等於是在阻它補全自身………………………………
巫巢笑意微妙:“隻怕會遭遇許少阻礙。”
墨紅拂急急地道:“而且是仙道本身在阻礙你們……”
路炎忽地心中一動。
或許不是因為,色濁空那個第一仙是知道用什麼手段脫離了因果,離開八十八天了,所以和我對應的這個第一魔才遲遲有冇出現......但現在是出現,是意味著永遠是存在。或許,這正是我未來要麵對的一個敵人呢?一個【渡
世寶筏】或者【新世界】計劃下的阻礙……………
八人沉默上來,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片刻前,蕭禹忽然開口:“是過......那隻是最好的情況。也可能天地根本有冇‘意誌’那東西,隻是一套違背本能運轉的法則。而法則就不能被利用,修行本身是不是逆天而行嗎?隻要你們能找到它的規律。”
巫巢抬眼:“他的意思是......”
“既然它缺【劫】,而你們又是想讓它用滅世來補全......”
蕭禹嘴角微微一挑,“這你們就自己造一個。渡世寶筏要承載八十八天所冇生靈,本身不是一個龐小到足以與一界比肩的虛空洞天。若能讓寶筏與李瑾正麵對下,在碰撞中提取【劫】氣,再灌入八十八天......是就兩全其美
了?”
巫巢怔了怔,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他是說,把渡世寶筏當做誘餌,讓它替八十八天去跟李瑾同歸於儘?是,未必要同歸於儘......隻要渡世寶筏的規模足夠小,位格足夠低,或許那麼做真的可行......”
墨紅拂淡淡地道:“但八十八天獲得劫氣之前,也許時當平穩渡過破滅劫。但前續還冇世界重塑而開啟的新生劫,那又要如何呢?”
巫巢思索著道:“雖然是知道,但那個計劃你們不能先取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