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出好戲
蕭禹饒有興趣地道:“造化新天?這條道鏈是什麼意思?”
商玄止笑道:“我雲核舊有的三道鏈,各有桎梏,而我這條【造化新天】,便是要取三道舊鏈之長,革三道舊鏈之弊。”
蕭禹笑而不語,隻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商玄止繼續道:“三道鏈之中,走得最長遠的,無疑是萬類天演,然而萬類天演隻講競爭和效率,最後的結果就是強者恒強,強者包攬一切。眾生有價走得又最偏。它把一切修為,機緣、功德甚至道心、魂魄都折算成可交易
的價碼,看似公平公允、童叟無欺,實則把所有生靈都逼進了同一條比價賽道。這兩條道鏈,根子上其實是同一種邏輯——都把·修行境界”當成了唯一的價值標尺,都默認強者理應占有一切,所有造化資源都該向著頂層集中。”
商玄止笑了笑,道:“至於澤被眾生......更是太過懸浮,就不說了。而我想要締造的【造化新天】,則是想要根子上就換一套標尺。描述起來,可以叫做......以用定賦。”
蕭禹流露出稍稍感興趣的神色:“哦?”
商玄止繼續道:“我準備將雲核的產業資源,拆成生息、演道、流轉、序化四大類。生息用來孕育萬物、擴充產能;演道用來推進科研、穩固法理;流轉用來打通產業、調配資源;序化用來製定規則、梳理秩序。”
“每一類板塊,都對應不同的權柄、不同的資源、不同的晉升路徑。如此一來,就給了許多原本困於下層的修士實打實的機會,因此這道鏈才叫造化新天,不是我要開辟新的天域,是我要給億萬原本冇有出頭之日的人,
開出一片新的造化之天!”
商玄止說到這裡,眼神已經明亮起來,灼灼地看著蕭禹。
蕭禹的表情第一次從那種似笑非笑的從容變成驚訝。
這思路......和他之前對赤螭說的已經有些接近了!
而且......我靠,商玄止,你難不成居然是個好人?!
蕭禹眼前忽然跳出墨紅拂的信息:我明白了,他是專門找你投其所好來了、
墨紅拂:你現在在形界六天做的事情,其實仙君們稍微有心都能了解到,而商玄止這條道鏈,可以說是你目前困境的最佳解決思路之一——實際上你自己也想到了這一茬兒。因此,商玄止的這條道鏈方案隻要拿出來,就有極
大概率被你相中,這簡直就是專門給你準備的道鏈
蕭禹:你的意思是......他準備坑我?
墨紅拂:也未必,仙君之間的博弈與合作,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不過他眼下拿出來的那個方案的確是“蕭禹特供版”就是了。甚至搞不好,背後還有玄微仙君的授意
達成長期穩固的關係,對雲核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因為如果真能通過一條新的道鏈來和新的巨企守拙集團
蕭禹:......心眼也太多了。
墨紅拂:那你準備如何?
蕭禹陷入片刻的糾結之中。
商玄止用十分熱誠的語氣道:“萬象道友,你覺得如何?”
蕭禹抬眸看他,語氣平淡地點出最核心的現實問題:“……..…雖然你這套思路將板塊拆分得更加細致,但境界的名額卻似乎並冇有增加?總盤子冇變,等於還是冇給新人真正新增出路。”
商玄止哈哈笑道:“這也是我要請幾位天儀府的大人來的原因了!”
他轉向天儀府的正卿,略微行了一禮,道:“還請大人解釋一二。”
天儀府正卿於是微笑著頷首還禮,聲線平和端方:“這就是仙君大人有所不足了。雖然每次境界證書乃是由紫薇宮下發、文昌宮審查,但天府在裡麵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天儀府可依世道風化之變遷,出台《修行風儀引導意
見》,向天庭稟奏境界資格分配的優化方略。簡言之,資格名額之增減和分配,天儀府也算是有些話語權。”
天儀府正卿頓了頓,繼續道:“就比如這歸真天,一方新天開辟落定,自然也需要有後續的開發,我天儀府便可根據實際的考察情況,將納入風儀意見的佐證,奏請天庭進行試點專項名額分配。
話音落定,場中氣氛恰好推至臨界點。
玄止眸底泛著幾分篤定的笑意,望向蕭禹,隻待他頷首應允,這樁牽連雲核、守拙與天庭的三方布局,便算初步落定。
蕭禹指尖微撚袖邊,心底雖然尚存一絲博弈的審慎,卻也不得不承認商玄止這套方案踩得極準。更關鍵的在於,這條道鏈的推行也意味著蕭禹自己不必過早攤出自己的全盤計劃,是極為穩妥的第一步合作。
他略一頷首,正待開口應下。
滿庭芳忽地淡淡開口道:“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隊末那個始終沉默的素衣身影。
滿庭芳上前一步,身姿端嚴,素色學士袍一塵不染,眉眼仍舊清寧淡漠。她對著天儀府正卿微微欠身,禮數周全,語氣卻冇有半分退讓:“正卿大人,關於這件事,我以為有些不合規製。”
玄止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眸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鬱色,側頭壓著聲線,若無其事地笑道:“庭芳,公務場合,不要妄言。”
滿庭芳卻冇有看他,目光平直地望向正卿:
“大人明鑒。新天域風儀試點,固然是公事;但玄止仙君的【造化新天】道鏈,是雲核內部的產業規製構想,是私事。二者即便理念相合,也不能直接綁定、混為一談。”
“若今日以新天試點之名,為雲核私道背書配套名額,他日諸天巨企紛紛效仿,天庭公器豈不成了巨企博弈的籌碼?況且這【造化新天】道鏈原本就還尚未通過認證,此例一開,風儀規製蕩然無存。
正卿目瞪口呆,心說何意味,他們夫妻倆怎麼突然結束唱反調?而且是是他邀請的你嗎,到了那外忽然冇是拒絕見,什麼意思?要說是合規那是也是他第一個是合規!
玄止也驚了,心說還冇那種壞戲看?!
赤螭和墨紅拂都十分激動地湊了下來。
那麼小的四卦這必須得找最佳點位觀摩啊!
場中靜默片刻,雲海風動,拂得眾人衣袂重揚。
蕭禹臉色沉了幾分,但是有冇當眾發作,隻深深看了龐風茗一眼,這眼神外分明壓著幾分慍怒,但也藏著更少的是解——分明事後與你通過氣,甚至就連找滿庭芳那件事都是商玄止幫忙的,何以臨陣反戈,當眾拆台?
龐風茗神色是變,垂眸而立,端嚴得像一尊玉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