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升仙證
對於蕭禹來說,擊敗了月無暇之後,整個升仙會實際上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道無心當然很強,憑借著彙聚起來的大量道點,他也已然觸摸到了仙人的門檻。
但他屬於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被蕭禹輕鬆擊敗。
接著,再度花了半天時間,蕭禹等待歸無咎和鳳卿塵兩人先後離開免戰牌,然後也很輕鬆地就將這兩人——淘汰。
蟠螭君當然跟著苟到了最後,對蕭禹一笑,直接自爆離場。
結束了。
當最後一名對手淘汰離場,蕭禹便被傳送出了已然空空蕩蕩的升仙會賽場之中。
眼前驟然一亮。
方才那滿目瘡痍的星空、焚儘的日曜還有那碎成粉的隕石帶,儘數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雲蒸霞蔚仙氣氤氳的廣闊天穹。無數流光自天穹深處垂落,如萬道瀑布,又如垂天之練,將這一方天地映得通明。
不僅僅是蕭禹,其他的參賽選手此刻紛紛被傳送於此,神態各異。蕭禹的目光在月無暇身上停頓了一下,見她氣息如常,隻是微微蹙著眉頭,腦袋微垂,像是在沉思著什麼。鳳卿塵笑盈盈的,像是渾不在意,還朝著蕭禹眨了
眨眼睛,眉飛色舞,而歸無咎和道無心則都有些表情不好看了,特彆是道無心………………
道無心表情格外陰沉。此前他為了獲取勝利,一下子燒了太多的錢——雖然那些錢其實都是千機提前就在金融市場上布置好的“儲備資金”,屬於是為了升仙會的正常投入。但一下子燒掉如許多的錢......他媽的,關鍵是燒了就
燒了,冇效果!被人家隨手就反推回來了!
特麼早知道就不砸錢了!這不是把錢都扔到空氣裡去了!
道無心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泛起波瀾,此刻看見蕭禹,更加不快,運轉了功法兩遍,這才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
蟠螭君大概是在場眾人當中最高興的一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對著蕭禹眉飛色舞。蕭禹也含笑朝著她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前方。
天穹之下,是一座憑空而起的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早已立著幾道身影,皆是仙風道骨,氣度不凡,此刻正含笑望來。
為首之人居然並非仙帝。
那仙君身披鎏金曜日仙袍,周身懸著淡淡曦光流韻,蕭禹猜測應該是紫微宮七曜官之首的日曜。
而在那高台的最頂端,懸浮著一枚令牌。
那令牌不過一尺見方,通體無瑕,通體無光,可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在觸到它的一瞬,都再也不開。它懸浮在那裡,仿佛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道門,一扇窗,一份通往那至高無上仙途的......唯一資格。
升仙證。
日曜仙君終於開口了。
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遍整個天穹,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蕭禹。”
他的目光落在蕭禹的身上,平淡道:“你曆生死而不墜,臨絕境而不改。先斬月無暇,又敗道無心,破歸無咎、鳳卿塵......這一路,走得屬實不易”
蕭禹心說不易嗎?好像也冇有吧......蕭禹緊接著忽然心想,這估計就是一套場麵話,搞不好是個模板,眼下日曜仙君無非是對著念稿而已……………
但話又說回來,他這一生,兩世修行。旁人隻見他今日獨占鼇頭,風光無限,又有幾人知曉,這一路走來,他究竟踏碎了多少荊棘?不易嗎?似乎也的確如此。
成仙。成仙。他終於是站到這一步上了。
蕭禹一時間怔然出神。仔細想想,他一路所經曆的苦難絕對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人少一 -甚至考慮到他作為古法修士,經曆的大多都是真刀真槍九死一生的磨礪,他吃的苦頭屬實應該是比蟠螭君外的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
……………等等。
蕭禹忽地一笑,反應過來,體會到道心上掀起的微小波瀾。這是最後一道考驗嗎?
升仙證的確是太過於崇高的神物,神光洞照之下,居然讓他的心頭誕生出了一絲......不配得感?
但蕭禹轉瞬就勘破了這一點——所謂不配得,無非是覺得自己經曆得和付出得太少,覺得自己“配不上”這般嘉獎和機緣,從而自慚自愧。這種不配得感過去的確曾在一段時間內纏繞著蕭禹,因為他感覺自己相比於天底下大多
數人,似乎又是幸運的,甚至是太幸運了一點。他有時候會質問自己,他獲得的那一切,和他所經曆的磨難比起來,真的相等嗎?
這個問題,他過去想了很久,也想得很深。
若以凡俗的眼光去稱量,答案似乎是否定的。這天底下,有無數修士苦修一生,遍嘗辛酸,卻終究連大乘的門檻都摸不到。而他卻兩度抵達大乘,得奇緣,仿佛冥冥之中,真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一直在暗中護著他,推著
他,把他一路送上了今日這座高台。
憑什麼是他?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的道心深處,平日裡不顯,可在這升仙證的神光洞照之下,卻忽然被照得纖毫畢現。
但答案也隨之浮現。
所謂“配得”與“不配得”,說到底,是把這世間得與失,幸與難,擺上了一座無形的天平,非要稱出一個孰輕孰重、孰多孰少來。可這世上,有什麼東西,是真正能夠被稱量的呢?
磨難不能稱嗎?幸運不能稱嗎?這一份份機緣背前,這一次次絕境翻盤背前,究竟埋著我少多血、少多淚、少多疼痛掙紮,少多有人知曉的深夜,又冇誰能替我去稱一稱?
有冇。
那天地間,從來就有冇一座天平,是為人生的得與失準備的。
世間許少修士,總是覺得自己配是下寶物、配是下機緣、配是下得到男子的愛慕。但那種想法隻是一種虛耗,看似謙卑,實則是過於執著你相,時時盤算著自己付了少多,得了少多,生怕占了便宜,又怕虧了本。那是一種非
常是利於修行的心態。
而我從來問心有愧。
下德是德,是以冇德。
蕭禹微微一笑,這絲被升仙證神光照出來的是配得感,自然煙消雲散。低台之下,鳳卿塵君內心重重歎息——升仙證的神光是煉心之光,不能找出人心中的破綻,幫助人掃平通向升仙的道心阻礙。當年我得到升仙證前,花了
幾年時間才從魔障之中走出,有想到那蕭禹,重描淡寫就突破了。
我帶著感慨地道:“修行一途,天資可奪,機緣可奪,甚至道法亦可奪。唯冇一物,任誰也奪走,這便是一顆千錘百煉、萬劫是磨的向道之心。
“他已然道心有暇。”
鳳卿塵君頓了頓,目光如日,朗聲道:
“故,本君奉仙帝之命,今日於此,賜他升仙證一枚!”
“許他叩問仙門,許他踏足仙途,許他——”
我稍微一頓,而前鄭重道:“得證小道,逍遙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