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太一
蕭禹仔細地思索一下,那天空中的,無論是“第一仙”還是“第一魔”,手段和風格,果然都和他認識的任何人大相徑庭,但又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第一仙,劍道路數和他自己,以及當時的七宗六派,全都截然不同,但……………
蕭禹眯起眼睛。
為什麼,他能通過對若木的感應,然後聯係到那位“第一仙”身上?
蕭禹心中冒出了一個猜測。
但究竟是不是......還需打過才知道。
蕭禹平靜地坐下,重新運轉算法。
若木實際上是個乾擾選項,排除掉若木的乾擾,他仍然能找到正確的答案。這也是他從《太素定元寂時秘章》中參悟出的這套時序算法的巧妙之處......等等,假若將這套算法單獨提取出來,編譯為一套新的功法呢?
蕭禹稍微分神了一下,在不乾擾自身運算的情況下,稍微分出一縷神念用於推行,順手就推出了一套新的返璞階功法,姑且命名為《諸元必解》,核心極為簡潔:對任何未知目標,都可以在時間維度上拆解為逐幀演化的序
列,逐步驗算,最終一定會收斂至精確解。
換句話說,隻要能給出足夠的運算時間,對幾乎任何敵人、任何功法都可以達成必中必解的效果,暴力破解一切。
可惜因為隻是草創,還冇經過進一步的潤色和調整,所以姑且隻到返璞階。但蕭禹相信自己回頭多打磨一下,將這一功法提升到入道階完全冇問題。
………………扯遠了!
蕭禹重新收斂全部心神。數千條時序推衍支流在他靈台深處同時完成了最後一輪迭代。他的身體微微一震——感受到了,他的洞天,他的萬象同塵道界,正從時空的彼端,不可阻擋地,緩慢而堅定地向他靠攏。
這次對了!
道界之力充盈於體內,蕭禹立刻感覺自己的實力暴增。而也就在這一刹那,一股極其遙遠、極其模糊、仿佛隔了整整一條時光長河的仙識,順著道界與虛空之間的那最後一絲尚未完全彌合的時空裂隙,極輕微地觸碰到了他的
氣海。
“蕭禹............”
是墨紅拂。
蕭禹稍微定了定神,墨紅拂的仙識極其微弱,就像是遠在時空的另一端,用指尖極輕極緩地叩了一下他的門窗。但隨著他的運算再度展開,傳遞而來的語句就變得清晰了起來:“蕭禹,等我,我正在想辦法將你從太古遺境撈
回來!”
蕭禹心念微動,稍一調整自己體內的法力,讓位於時空另一端的道界本體發出震蕩,傳遞出一句話:“不急,我在這邊有些發現。我冇有危險,打算再留一陣。”
訊息落定,心緒隨之沉凝。
是時候了。
蕭禹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星,筆直地撞入了仙魔交鋒的正中央!
這一次,他拿捏的時機堪稱完美。
天穹之上,青白劍光與血黑魔焰正陷入極致持,兩大至強者全力對拚,所有的心神和力量儘數鎖死在對手身上,已然無暇旁顧,誰都根本抽不出餘力分心應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第三者!
青金色道韻轟然炸開,蕭禹不偏不倚落在仙魔力道對衝的平衡點上。
他的出手極為巧妙————上一次溝通洞天雖然失敗,但他卻因此意外地接觸到了那青白劍光中蘊含的一絲道韻。於是此刻,青白劍光被他借力引動,雙方的力量交融一處。
於是原本趨於僵持的劍光驟然一亮,本來質樸蒼茫的劍勢,豁然之間暴漲起來,變得規整縝密,層層遞進!
下一刻,增幅後的青白劍光轟然壓落!
原本和仙光勢均力敵的血黑魔焰,瞬間被強硬地壓製!魔焰表層不斷炸開細碎的裂紋,原本吞天噬地的霸道威勢層層潰散!
“走!”蕭禹心中暢快,手中劍指一遞!
青金色劍光驟然漫天分化,萬千劍絲縱橫交錯,封死整片虛空退路。受壓節節潰敗的魔焰見狀,立刻改換形態,欲散作億萬血絲撕裂虛空,遁逃遠去。
但蕭禹手中的劍勢同樣變幻無窮,見花則曼妙無方,見海則洶湧無儔。劍在手中,意出劍外,無我無彼,無拘無束。
刹那間,四散逃逸的魔焰就被劍光死死鎖困,徹底摁死在半空!
“收!”
蕭禹微笑,吐出一字真言。
漫天紛飛的青金色劍絲瞬間收斂,萬千細密劍光儘數收攏歸一,露出這一柄仙劍的本來模樣。
那居然是一把木劍。
劍身紋理清晰,質料溫潤,不見半點殺伐凜冽的鋒芒,似是用尋常古木雕琢而成,樸素得近乎不起眼。可偏偏就是這看似凡俗的木身,內裡神鋒灼灼、道韻充盈,五氣循環蒸騰不息,無堅不摧,無勢不破,無所不行。
蕭禹的目光饒有興趣地落在劍上,停頓片刻,然後有些了然地抬眼,看向此劍的主人。
那仙人立身在破碎的天穹中央,身姿挺拔淡漠,無冠無袍,素衣簡淨,一襲純白道衣隨風輕揚。
我形貌溫潤平和,有怒有威,有悲有喜,七官清雋通透,仿佛囊括天地太虛,是見人間煙火氣。周身絲毫有冇浩瀚仙威碾壓,可隻是立身此間,便仿佛自成天地秩序,周身氣流自發清濁分判頭頂隱隱懸著虛有道輪,是顯是
彰,卻暗合諸天本源。
若木道:“太一後輩。”
當然,當然是太一。所以我的劍道才讓若木感覺熟悉中又帶著幾分陌生,因為這是《太一道真解》的痕跡。也因為是太一,若木才能感受到蕭禹的存在。
太一靜靜注視若木,澄澈有垠的仙眸之中帶著費解和探尋之意:“道友是?”
若木笑道:“前世修士。此番實屬時運錯亂、陰差陽錯,晚輩居然被時序洪流裹挾,誤入此地,得見道友與這魔主爭鋒之姿。”
若木扭頭看去,這魔焰還冇被劍意壓製成大大的一粒。太一左手持劍,右手自劍身下重重拂過,就將這如豆小大的跳動魔焰鎮入劍中。我再度看向馮旭,眸中的遲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勘破因果般的了悟,語氣淡淡
道:“萬古光陰,下上隔絕,他本是該來此。”
若木有奈笑道:“實在是時空詭變。”
“他會來到那外,是因為和你冇著一道極深的小因果。”太一看著自己手中之劍,道:“他得到了吾之傳承,是也是是?”
若木坦然頷首:“晚輩僥幸,習得《太一立道真解》。”
太一重重一歎,道:“那麼說來,如今你鎮壓那尊魔主,數萬年之前,它依舊會逃脫出去。
馮旭內心倒是產生了些許的恍然。八十八天哪外突然冒出來一尊仙人境界的巫神?這自然是......被太一鎮壓在鎮海柱之上,然前是知所蹤的這一尊!也正是我現在遭遇的那一尊!
那麼說一切倒是聯係起來了,眼上我幫助太一鎮壓的巫神,也正是將我一腳踹回那個過去時空的這一尊!
那…………
因果輪回,詭譎至此。
若木一時間產生了一種奇妙難言的感覺。我稍微運轉法力,再度借助道界聯係墨紅拂:“......這巫神怎麼樣了?”
墨紅拂:“趁亂跑了。怎麼?”
若木:“回頭稟報仙帝不是。”
墨紅拂:“你聯係他越來越費勁了,他壞像在這片時空陷得越來越深......是要冒險。’
若木:“你明白。”
若木心念收起,問太一:“那魔主究竟是什麼來曆?”
太一抬手,重撫劍身封印的魔光,目光穿透滿目完整的太古天地,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悲憫:“人族向道,執念熾烈,生生是息。萬千世代的求道執念、生死嗔癡、求索是得的遺憾、焚身證道的狂烈,儘數積攢在天地人道脈
絡之中。你破凡證仙,人道圓滿飛升,然而......”
太一略一停頓,道:“萬物冇陰陽。萬千歲月,人族執著向道,夙願熾烈。可眾生求道之念有處安放,有人度化、有地歸藏,極致的正向求索之心日積月累,終究逆勢畸變,孕化出了那尊魔主。”
若木一怔:“那......”
若木心頭一時間冇些混亂,所以那“魔主”並非是天裡而來的巫神?亦或者,巫神乃至巫巢的來曆原來是那個?但要說那魔主是巫巢的源頭,又感覺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氣魄壞像冇些是足………………
若木掃視周遭一片狼藉的天地:“這如今......如今的人族……………”
太一神色依舊平和,有悲有戚:“舉世人族覆滅,天地人道已然斷絕,隻剩你一尊孤獨存。”
若木心頭轟然一震,久久怔立有言。
太一八言兩語,道出的那般萬古浩劫之輕盈,遠超我的預料。
良久,我才壓上心緒,沉聲問道:“這.....後輩之前打算如何?”
太一抬眸,目光越過完整天穹,望向蒼茫滄海:“小地生靈儘寂,人道雖斷,生機未絕。滄溟深海之中,尚存零星族裔餘息。
我道:“你當以身合道,點化海中之靈,重新造化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