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富裕仗
在五大巨企當中,歸墟基本屬於“上三企”。
但即便如此,這一出手就是十億也結結實實將蕭禹狠狠地給驚到了。
此前赤螭和褚觀等人的投資加一塊兒也就是他的零頭而已。
於是在歸無咎離開之後,蕭禹帶著一種微妙而且驚奇的心態找到了赤螭:“你幫我看看這協議,太慷慨了搞得我有點感覺不對勁。”
赤螭查看了一下合同:“......基本冇啥問題,就是十億這裡可能要稍微打個引號,因為修行資材這玩意兒素來溢價嚴重,資材的市場價十億,但對歸墟來說生產一批其實不費多少錢。”
她稍微頓了頓,道:“而且對方可以通過你需求的資材,反向分析測算你的功法特征,也算是在撬你的情報吧。”
蕭禹稍微想了想:“那也是賺到了!”
協議簽訂之後,後續歸墟這邊提供修行資材的速度很快,從第二天開始,就有一架架貨運飛舟穿過劍陣外圍的虛空屏障,魚貫駛入洞天。舟身塗裝著歸墟重工的標誌,形製簡潔,棱角分明,推進法陣的低沉嗡鳴在虛空中交織
成片,將洞天初生天穹上的日月星光都震得微微晃蕩。為首那艘最大的主艦緩緩降低高度,腹艙如巨獸張口般無聲滑開,將巨量的資材傾瀉而下。
蕭禹盤坐於劍陣中央,神識如織網般鋪展開來。雙手結印的動作不疾不徐,但節奏極密,每變幻一次手印,便有一道法力凝成的引力從劍陣中探出,精準地托住一股資材。
第一批墜落的是符,成箱成箱的符紙從艙口傾瀉而出,每一張都封存著一道完整的聚靈符印,數以萬計。它們尚未落地便在蕭禹的神念牽引下自行散開,沿著洞天四極逐層鋪展。
這是歸墟特製的虛空符,這些符紙可以汲取虛空中的潮汐漲落,從中過濾出能供修士直接吸收的純淨靈氣,用法上有點兒像是過濾網,一張符隻能生效一段時間......時間長了就會磨損、消耗,所以就得重新更換新的。現代的
修行資源大多如此,都是效果好但持續時間短的,隔三差五就得換一批,因此就造就了持續不斷的需求。
緊接著是陣盤。封印著微型道則回路的玉髓薄片在半空中自行拚接,像一群被喚醒的候鳥在尋找各自的隊列。
蕭禹冇有急於將它們嵌入大地,隻是以大法力牽引著它們在洞天上空緩緩盤旋,讓每一塊陣盤自行感應洞天的法則脈絡,找到與自身道則回路最為契合的位置,然後自行沉降,自行紮根,自行與相鄰的陣盤咬合。數萬塊陣盤
在同一個瞬間齊齊落地,在洞天各處同時亮起幽藍的光,彼此之間的道則回路在這一刻貫通。
然後才是丹藥與靈液,數量之多,從天際傾斜而下的時候就像是一道懸天瀑布,藥力濃鬱,蕭禹一看就有種藥力突突地往大腦裡衝,讓腦袋在變尖的錯覺。
蕭禹法力一運,將所有晶瓶同時震碎。丹胚混著靈液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橫貫洞天的洪流,在他的牽引下被拆解成最基礎的藥力粒子,然後如同甘霖般從穹頂灑落,滲入山川,滲入河流,滲入每一寸剛剛穩固下來的土壤。洞天
的清濁二氣在藥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厚而澄澈,山脊上的草木在這一場藥雨中破土抽芽,河流中的靈霧蒸騰而起,化作薄薄的雲層在穹頂緩緩舒卷。
最後一批落下的,是法器——————數千枚拇指大小的靈引。每一枚靈引都是一件微型的道則信標,歸墟出品,專用於在虛空中定位與錨定。蕭禹將它們儘數引入劍陣,淡金劍光與靈引的道則回路在虛空中自行咬合,劍陣與虛空之
間的錨定在這一刻被鎖得更緊更深。
最後一枚靈引在劍陣核心處滴溜溜轉了幾圈,然後無聲嵌入虛。蕭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停下了掐訣的動作,然後抬起頭,望向那片煥然一新的山河——山川凝實,河流澄澈,草木蔥蘢,穹頂上的日月正同時灑下溫潤的光
輝。
這才是第一批,價值隻占據總資源量的約二十分之一………………
蕭禹忍不住咋舌,上三企就是財大氣粗。
還真是幾輩子都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在這種天量資源的灌注下,虛空洞天的成長自然飛快,於是蕭禹便去找了一趟李瑾,向她詢問之後的事情——在虛空洞天這條路上,李瑾是先行者。
李瑾的洞天依舊是一片空曠的星域,萬點寒星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她負手站在那片緩緩旋轉的劍陣之中,聽蕭禹講完這半個月來煉化資材的經過。平淡地聽完了蕭禹的敘述後,她道:“虛空洞天既然是寄托於虛空,你為何還
要將其當做普通的洞天那樣去滋養?”
蕭禹一怔。
李瑾略微一頓,抬起手,隨意地指向自己洞天中那片空曠的星域:“虛空洞天,既在虛空之中,便應當與虛空一樣虛無。不著一物,虛而無形。虛空本身冇有山川河流,冇有草木靈脈,冇有日月星辰。它隻有‘無'。但正是這
個“無”,讓它不會被任何力量所束縛。而你,將各種資材煉化入自己的洞天,堆山造海,不是全在做無用功?你填進去的東西越多,洞天與虛空的邊界便越模糊。邊界模糊到一定程度,虛空便無法繼續承受洞天的重量,然後你這
一切便都要崩潰開來,化作虛無。”
蕭禹遲疑著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方向完全搞錯了?”
李瑾冇有開口,那雙極黑的眼瞳在鏡片後淡然地注視著他。
蕭禹沉默一陣,忽然開口道:“但......虛空真的隻是'無'嗎?你不是也提到過,虛空是無中生有?”
他道:“我想虛空不是終點,而是起點。虛而無形,是先天五太中的‘太易”。太易者,未見氣也,無光無象,無形無名,是虛無之極。但太易之後,還有太初。太初者,氣之始也,先天一炁從虛無中生出,雖無形無質,卻已有
了最初的‘有’。太初之後,是太始。太始者,形之始也,先天一炁凝聚,有了最初的形象,雖無質地,卻已可見。太始之後,是太素。太素者,質之始也,形而有質,萬物之基已成。太素之後,才是太極。太極者,陰陽未分,清
濁同處一室,萬物將生未生。從太易到太極,從無到有,這是天地開辟的完整過程……………”
蕭禹繼續道:“我將洞天寄托於虛空,正是要在虛空中,從無到有,重新立一方天地!山川、河流、草木、靈脈,這些是世界的種子,我將其播在虛空裡,讓它們在這片‘無'之中生根,發芽,長出屬於自己的法則,屬於自己的
循環,屬於自己的生生不息。”
蕭禹這隻地聽完,沉思了許久,道:“他的思路這隻和你冇了許少是同。你有法說服他,也或許,他是對的。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