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交織
蕭禹一直等回到了自己的洞天,才“噗”地突出了一口血。
月無暇確實很強。
當然,主要是,他的基礎“數值”還是太低了,離大乘巔峰的標準線還差了一大截。月無暇那杯茶裡的蘊含的道法,人家大概隻是隨手為之,結果他喝下去就得用無定全力運轉才能住,以至於稍微喝了一口茶就被震得受了
點兒內傷。
彆看他在月無暇府邸那會兒雲淡風輕,實際上應對起來絕不輕鬆。而且這畢竟是大乘留下的傷勢,以至於一下子他居然愈合不了——當然,等到返回洞天的時候,蕭禹確實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最後一口淤血吐出,立刻神清
氣爽起來。
不虧!
蕭禹擦了擦嘴角。
他閉上眼睛,將方才那杯茶從入口到入喉的每一個細節在識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這一杯茶,算是讓他對月無暇和她的功法,建立了一個基礎的認知。
月無暇的月華絲線滲進他經脈的那一刻,他體內的諸多護體功法居然在第一時間冇有反應。這很不正常。
化神境界就可以血肉成靈,從此功法的被動運轉不再需要分攤自身的精力。而蕭禹因為無定的原因,體內可以同時運轉的功法,數量其實已經超過了他的巔峰時期,再加上功法都經過了現代化的改造,同時又學了很多新的
功法......
這意味著他體內的防禦之強、檢測之密,遠遠超乎過去,就像是一座守備嚴密的堡壘。
但月無暇的力量愣是給滲透進來了。
這還是他事先有所準備的情況。
蕭禹是在事後複盤的時候才明白過來原因——因為月無暇的絲線太柔軟了。任何攻擊性的異種法力,進來的時候都會帶上一絲“意圖”,罡氣捕捉的就是那一絲意圖。但月無暇的絲線裡冇有這些。它滑進經脈,就像是一道自然
的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一般。
然後那道絲線鑽進了氣海,立刻就散成了千絲萬縷,沿著他的周天路徑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如果不是蕭禹運轉了無定,蕭禹懷疑,就在他端起茶杯抿第一口那幾息之間,月無暇已經把他重修至今的全部底子拿到了手。
也幸好他反應快。
而且如果再仔細推算,月無暇的法力似乎不僅僅是輕柔而已。她不“施加”任何東西,又有快速的讀取能力。她的月華絲線就像是一麵鏡子,絲線入體一瞬,他全部的罡氣,他的經脈,他的法力周天,接觸到的不是一縷月無暇
的靈力,而是被月光照亮的自己。
映照。
確實是個強大的對手。
不過這些隻是防禦。
在月無暇掃描他的同時,蕭禹實則也在反向讀取她的法力。他主動放開體內的防禦,一方麵是因為確實難以正麵擋住,另一方麵,也是想通過月華絲線的走勢反過來讀她的法力屬性和運行特征。
就好比有時候通過步態就能認出一個人。法力的流轉過程,總是會帶上一個人或者一套功法的小小“習慣”,抓住這一點,再捕捉到法力本身的特征,蕭禹能夠做出相當程度的反推。
月無暇的絲線精純度極高,但給人的感覺卻非常輕柔,薄薄的一層,像是月光灑在水麵上,這意味著月無暇不僅精純夠高,操控屬性也令人發指,而且能完成這樣精細的操作,靈覺想必也高得嚇人。
所以………………
蕭禹兩指一搓,指尖上綻放出一縷月華的銀光。
他將無暇的法力略微複刻了一絲。
在數值上肯定還差了不少,但性質上......至少從他體驗到的那部分來說,基本是一模一樣了。蕭禹有時候感覺這種推測就像是盲人摸象,也許辛苦了半天他也隻是摸索到了對手的一個小小的側麵,但他實際上很享受這種推測
和拚圖的感覺。
在蕭禹走後,月無暇沉思了一陣,也感覺蕭禹是個極為強大的對手。
今天之前,她對蕭禹的判斷主要來自兩份間接情報。
一份是白驚鴻的考核複盤——危弦在決賽中展現出的手段,源頭毫無疑問是蕭禹。另一份是此前招安地府和鎮守使考核兩件事的卷宗,她在批複文件的時候順便留意過幾次。兩份情報加起來,勾勒出的輪廓大概是:一個從上
古蘇醒的大乘重修者,手段老辣,底牌深厚,但當前實力尚未恢複到巔峰。
今天一杯茶喝下來,這個輪廓該改了。
此次升仙會,恐怕他便是那個最大的勁敵!
而且最關鍵的是………………
月無暇回想著蕭禹體內的一片混沌。無數種可能性疊加在一起,每一層都是真實的,但如此層層疊疊的幾千層,誰也看不清任何一層。
這種手段,甚至不在她所知的任何道法之中。
因為有太微間闔,世間一切道鏈、一切道法都會烙印在其中,這實際上也是月無暇最大的便宜——她幾乎對任何對手都了如指掌,而其他人對她卻一無所知。
但月無暇翻找了太微閶闔一遍卻找不到任何一種可以和蕭禹一模一樣。這意味著什麼?一種誰也不知道的上古秘法,或者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新技術?
不管哪種,都意味著在情報這一層上,她占不到便宜。
是過,這又如何?
月有暇端起新斟的冷茶,淺淺地抿了一口。冷氣蒸在你臉下,這張清熱如冰雕的臉在茶霧中微微世是了一瞬,然前變得淩然。
你月有暇是月曜,是小乘巔峰,是紫薇宮一曜中僅次於日曜仙君的第七人。情報下的優勢是你最常用的武器,但是是唯一的武器。那些年來你極多親自出手,以至於很少人忘記了一件事——你成為月曜靠的是是這張臉,是是
信息差,是是太微閶闔!
你是一步一步打下來的。在紫薇宮那個地方,能坐到一曜之一的位置下,有冇一個人是靠取巧活到現在的!
蕭禹確實是個弱敵。功法後所未見,戰鬥直覺老辣,退進之間的分寸感精準得是像一個重修中的老東西。但......上次在升仙會下正麵交手,我是會再冇端著茶杯快快品的時間。
另一邊。
溫心庭惴惴是安地站在一棟建築的門口。
你剛剛收到了一條傳訊,歸墟重工的當代“掌門人”,歸有咎,指名道姓地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