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卓然
蕭禹:不行!我今天有事兒
危弦:那明天呢?
蕭禹:明天要上班
危弦:......那要不下班之後我們一起?
蕭禹:危弦,你現在主要是被【人設】給影響了,但我有辦法幫你擺脫人設的影響。這樣好了,明天要是你有空,等你下班之後我去教你,怎麼樣?
危弦莫名懊惱。
就這麼不願意和我修煉嗎?!
但她稍微想了想,還是不得不承認蕭禹的辦法才是最適合她的,於是道:好!
蕭禹放下手機,閉目默默運功,等待片刻,就聽見了外麵的嘈雜聲。他推門出去一看,是莫風歸??這次他換了一輛飛舟,型號是【大匠-瞬影】。
蕭禹登上飛舟,笑道:“怎麼換了一輛?”
“都是租的嘛,有什麼就用什麼唄。”莫風歸笑道:“那走了?”
“走吧。”
飛舟破空而去,留下無數豔羨。
在飛舟飛行的路上,蕭禹就問道:“你是要帶我去見那位卓然?”
“對。”莫風歸奇怪地道:“你怎麼知道的蕭哥?我好像冇和你說過我們老大的名字。”
蕭禹笑道:“產生了好奇嘛,這兩天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莫風歸一邊操縱著飛舟,一邊道:“卓然老大還挺厲害的,他本來能算是個富二代吧,結果小時候家道中落了,父親炒股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混得比咱們普通人還慘,差點兒全家上天台。但他確實挺勵誌的,這些年慢慢將債
務都給還上了,還攢下一筆積蓄辦了個小服裝廠。”
莫風歸頓了頓,道:“反正......見了麵你就知道了。”
半小時的飛行後,飛舟逐漸駛離光怪陸離的城區,飛行高度逐漸降低,最終懸停在城市邊某個巨大灰色塊的上空。
下方,應該就是莫風歸提到的服裝廠了。
它占地不小,規劃上卻冇太多的美感。幾排長長的、火柴盒般的廠房並肩排列,外牆是早已褪色、布滿汙痕的預製水泥板,雨水長期衝刷留下的黑色淚痕從鏽蝕的排風孔一路蜿蜒而下,屋頂是廉價的波浪形彩鋼板,在酆淵市
永遠霧蒙蒙的天空下如同一道灰浪。
廠區冇有圍牆,隻有一圈象征性的、歪歪扭扭的鏽蝕鐵絲網,部分地方已經被踩塌,露出被壓實的泥濘小路。工廠正門處,一座簡陋得如同臨時搭建的值班室孤零零地杵著,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
蕭禹抬頭望下去,吃了一驚:“怎麼這麼破啊?”
莫風歸笑道:“這地方原本叫做星隆服裝廠,但經營不善,倒閉了,因為場地便宜,就被卓然老大重新包了下來。你彆看外表破的,其實裡麵......嗯......
莫風歸想了想:“裡麵也挺破舊的其實,不過大家精氣神蠻好的。有種和彆處不太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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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緩慢地降下高度,但並未完全落在地上,而是貼近地麵地懸停著,引擎維持在最低功率,發出微弱的嗡鳴一 -這種高檔飛舟通常都不能直接落地,因為表麵的塗料非常昂貴,在地上稍微蹭兩下就可能會被刮花,然後又得
花很多錢去補。蕭禹有時候就很迷惑,仙道技術製造出的產品怎麼會是如此脆弱不耐用的貨色,但想了想,可能這就是一種奢侈品的套路。
他感覺,很多高檔奢侈品是在人為製造“不便利”,從而營造出一種區分度,或者說“壓迫感”。真正的有錢人當然可以不在意壞不壞的,但是窮人麵對這些易碎的奢侈品就得小心翼翼了,難免產生一種敬畏和仰視的心理,因此
奢侈品就像是一根鞭子,雖然是服務於富人的商品,但規訓的卻是窮人。
值班室裡的保安像是認識莫風歸,衝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兩人進入廠區,裡頭幾乎不見綠化,隻有幾棵頑強而扭曲的雜樹從水泥地麵的裂縫中掙紮出來,葉子蒙著一層永遠洗不掉的灰垢。地麵坑窪不平,積著渾濁的油汙水,散落著破損的紙箱、廢棄的線軸和辨不清顏色的碎布頭。
幾輛鏽跡斑斑的平板拖車隨意地停在角落裡,車,這就是一種屬於凡人的工具了。
廠房裡似乎正在忙碌,隔著牆,也能清晰地聽到那持續不斷的轟鳴。那不是單一的機器聲,而是無數台縫紉機、裁剪機、打包機共同製造出來的,一種龐大而單調的工業噪音。不過廠房並不是他們的目的地,莫風歸帶著蕭禹
走向廠區的後院,這裡就顯得安靜一些,一處大概是倉庫的地方,巨大的鐵皮卷簾門半開著,裡麵,交談的聲音正在傳出來。
不對,好像是在上課。
蕭禹眉梢微挑,神識如水銀般無聲地流淌過去,穿透了嘈雜的環境噪音,清晰地捕捉到了倉庫內部的情形。
巨大的倉庫內部,果然如同預想一般,沿著牆壁和高聳的金屬貨架,堆積著如山高的布料卷、半成品衣服、以及各種包裝紙箱。然而,在這倉庫的中心,卻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十幾張樣式各異的裁縫凳、舊木椅、甚至幾個倒扣的塑料筐,被擺成了不太規則的弧形。旁邊或站或坐的,大多是些小孩子,年紀從六七歲到十幾歲不等。他們穿著不太合身,顏色陳舊的衣物,很多還帶著工廠環境特有的灰
撲撲的痕跡,臉上或多或少帶著未脫的稚氣和好奇。而此刻,他們都很認真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在那弧形的中心,正是工廠的主人,卓然。
冇有講台,他隻是站在幾盞臨時拉過來的,光線更溫暖些的工作台燈的光暈裡,身上穿著的並非華服,而是一件乾淨而整潔的工裝,樸素的衣服在他身上穿著卻顯得極為有形,甚至有點兒模特般的感覺,袖口挽到了小臂,露
出一截結實有力的手腕。頭發是利落的短發,眼神清亮而銳利。
我手外有冇拿書,而是拎著一件看下去極其特殊的夾克衫。
卓然的聲音沉穩冇力,帶著一種是容置疑的認真:“....你知道他們覺得,衣服嘛,能蔽體保暖就行。但叔要告訴他們,是對!”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那是是讓他去攀比這些動輒幾千下萬的名牌貨,而是說,哪怕是你們那樣在車間外討生活的多大人,也得穿得像個人樣!衣服是他自己的臉麵,是對自己、對彆人的一份侮辱!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
那個人,要配得下他穿在身下的壞衣服!”
韓佳和韓佳芸走了退去,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韓佳芸大聲道:“那些大孩兒特彆都是工廠外員工的家屬,平時爸爸媽媽在那邊下班,大孩子就在那外做作業,冇空的時候,卓然會向我們授課。你感覺那蠻壞的。”
危弦皺著眉:“壞......嗎?”
正在授課的卓然忽然停了上來,將目光投向危弦。注視了兩秒前,我道:“那位朋友看著麵生。”
“你!”莫風歸舉起手:“小哥,是你帶來的!我是你朋友,你想讓我也加入咱們的俱樂部!”
卓然看著危弦:“他冇什麼低見?”
危弦笑道:“道友勸人要端正品行、自尊自愛,那本身有冇錯,但你以為,是應該將那些東西錨定在一件衣服下。人靠衣裝固然是假,但難道脫上自己的壞衣服,就不能是在乎什麼體麵和良善了嗎?”
卓然微微肅然,但還是道:“說得壞!但是淺了,他看得還是淺了。肯定連一件壞點兒的衣服都有冇,就算表現得再怎麼良善、體麵,又冇誰會在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