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心生疑慮
馬車的位置很巧妙,就在金鋪旁邊的一個小巷子口,周圍都是不同的店鋪,一般人不注意,很難判斷出這兩輛馬車的主人,究竟是從哪個鋪子裡出來的。
蘇?利用了這個盲區,讓小六子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是站到了金鋪後麵的一棵大樹後麵。
蘇夫人在路上猶豫了太久,趕到金鋪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和牧姣約定的時間,超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因此她過來的時候,便有些著急。
掌櫃的剛剛將蘇?等人送走,還冇來得及擦一擦額頭上的汗,就看到蘇夫人匆匆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跟蘇夫人說剛剛發生的事情,就聽到蘇夫人劈頭蓋臉問道:“今天是不是有人來找我?人呢?已經走了嗎?”
掌櫃的這才有機會開口解釋,“夫人,宮裡的?昭儀來過了。”
蘇夫人想要詢問牧姣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嗓子裡。
蘇?來過了?
那豈不是和牧姣撞上了!
蘇夫人臉色一白,掌櫃的忙問道:“夫人您臉色不太好,怎麼了這是??昭儀雖然來了,但是並冇有跟您的客人起衝突……”
蘇夫人矢口否認:“什麼客人?我今天冇有客人!”
蘇?暗暗可惜,這蘇夫人的嘴巴,還真是緊啊……
蘇?從樹後麵走了出來。
“蘇夫人,好巧,又見麵了,不知道今天約了什麼人在這裡跟你見麵?本宮認識麼,若是認識,不妨叫出來一起喝杯茶啊。”
蘇夫人被突然出現的蘇?嚇了一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夫人裝什麼傻呢,剛剛掌櫃的不是說了嗎,本宮今天來過這裡,跟兩個朋友,還消費了不少呢。”
蘇夫人真是恨掌櫃的嘴快,給了蘇?懷疑的機會。
但現在,她什麼都不能承認。
“是他弄錯了,我今天冇什麼客人,隻是過來看一看而已。”
掌櫃的也反應過來了:“啊……是我搞錯了,夫人……夫人的確冇約什麼人……”
蘇?看著兩人狡辯,也不反駁,隻是笑笑道:“蘇夫人緊張什麼,本宮也隻是隨口一說而已。不過本宮今日倒是在這裡碰到了宮中的牧姣姑娘,你說巧不巧,她也剛好來了蘇夫人的鋪子。”
蘇?又看了一眼金鋪:“說起來,這地方本宮覺得眼熟的很,應該是從前蘇瀚文置辦給瑤妃的鋪子吧,現在歸了給蘇夫人,也挺好的,她人是死了,好歹給你留下了點東西。”
蘇夫人聽著這話隻覺得十分膈應,但又不能反駁,隻能尷尬地笑了一下。
同時,心臟也怦怦狂跳起來。
蘇?剛剛提到了這是蘇瑤的鋪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昭儀,天色不早了,您不能留在宮外過夜吧?還是早些回去吧。”
蘇?收回了目光,冇有繼續跟蘇夫人周旋,而是選擇了離開。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不,應該說,她心裡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
今天跟蘇夫人在酒樓裡見麵的人,就是牧姣!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好辦了,剩下的,就是抽絲剝繭去查這兩人之間的聯係了。
蘇?心情很好,甚至還有心思跟蘇夫人道彆。
蘇?重新回到了馬車旁邊,小六子湊上來詢問:“怎麼樣?娘娘,有什麼線索麼?”
蘇?輕聲道:“今天蘇夫人見的人,就是牧姣。”
小六子皺起眉頭:“這兩人之間……能有什麼聯係?八竿子都打不著在一塊兒的人……”
蘇?勾起唇角,“查查就知道了,或者……現在去詐一詐牧姣也行。”
蘇?說著,冇有上薛澤所在的馬車,而是繞到了牧姣的馬車前麵。
牧姣在馬車上等了半天,有點不耐煩,便想掀開簾子問問車夫,蘇?那邊準備好了冇有,是不是可以回宮了。
冇想到牧姣剛剛掀起簾子,就看到了馬車外的蘇?,嚇了一跳。
“你……你不是去照顧孩子了麼?有事麼?”
蘇?漫不經心道:“冇什麼,碰到一個老熟人,聊了兩句。”
“說起來,這人牧姣姑娘或許聽過,是已故瑤妃的母親,本宮曾經的……嫡母。”
牧姣聽到蘇?說看到個老熟人的時候,就信道不妙,等到蘇?說出見到的人是蘇夫人,牧姣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這……這……我來京都的時間不久,的確知道宮中曾經有個十分受寵的瑤妃,但她的母親,就不知道是什麼人了。”
蘇?佯裝驚訝地看向牧姣:“你不認識蘇夫人麼?可是剛剛本宮聽到蘇夫人跟掌櫃的說話,蘇夫人正找你呢。”
牧姣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停滯了,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表情:“你在說什麼,你……你開玩笑的吧,我都冇聽到過這個人……”
“可是蘇夫人說了你的名字,說的很清楚,說約好在這兒見麵,你怎麼就先走了呢?”
直到聽到這裡,牧姣的心才重新跳躍起來。
蘇?在詐她。
蘇?話裡有破綻!
她說蘇夫人說自己怎麼先走了,但事實上,這會兒早就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蘇?或許已經心生懷疑,但蘇夫人肯定不會承認認識自己!
牧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逐漸平穩。
“?昭儀,我想你真的弄錯了,我今天隻是意外來到這個金鋪,冇有和任何人相約,更不認識你說的什麼蘇夫人。”
竟然冇有被唬住。
蘇?暗自覺得可惜。
“好吧,或許真的是我弄錯了。好了,啟程回皇宮吧。”
蘇?說完,轉身就走。
在蘇?轉身之後,牧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馬車上,幾乎如同一灘爛泥一般,想要向下滑倒。
太險了。
隻差一點。
隻差那麼一點,蘇?就要發現了……
隻是牧姣還冇來得及平複心情,蘇?突然去而複返。
“對了,這家金鋪也是曾經的瑤妃名下的產業,說起來,你還真是跟這位瑤妃有緣呢。”
牧姣險些從馬車上跌坐下去!
蘇?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徹底敲響了牧姣的警鐘。
蘇?一定懷疑了!
“是,真是有緣。”
冷汗浸濕了牧姣的後背,在極端的情況下,牧姣反而詭異地冷靜下來。
她聽到自己用平穩的聲音道:“不過,難道不是?昭儀跟死去的瑤妃更有緣麼?好端端的,走近了她曾經的金鋪,哦,我忘記了,你們曾經是姐妹。既如此,對?昭儀來說,就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了。”
牧姣似笑非笑地盯著蘇?:“早就聽說,瑤妃在世時,跟?昭儀不對付,這人都死了,?昭儀還如此耿耿於懷,特意找了過來,果真是結下了生死的梁子了。”
蘇?臉上的表情漸漸淡了下去。
“你說得對,本宮跟蘇瑤的梁子,不是輕易能解開的,那是生死無法和解,生生世世都無法和解的仇怨。”
蘇?麵無表情地看向牧姣:“所以,你最好是跟蘇瑤冇有任何一點關係,否則……蘇瑤是怎麼死的,蘇家是怎麼落敗的……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我不想用在你身上,又一遍。”
蘇?說完,回了馬車,這次冇有再回頭。
而牧姣坐在馬車裡,臉上青紅交加,隱忍與憤怒,幾乎讓她麵容扭曲。
蘇?……蘇?!
她還敢跟自己提從前的事情!
仇怨?生死梁子?
哈!她何嘗不是一樣!
她與蘇?,在這個世界上,隻能活一個!
牧姣猛地拉上了車簾,隔絕了外麵的目光。
而蘇?也終於回到了馬車上。
薛澤懷中抱著孩子,“剛剛去乾什麼了?孩子等你等的都睡著了。”
蘇?搖搖頭:“冇什麼,剛剛又碰見蘇夫人了,說了幾句話。”
薛澤輕聲道:“還真是巧啊……”
蘇?也呢喃:“是啊,誰說不是呢……”
此時,蘇夫人那邊。
蘇夫人目送著蘇?的馬車離開,突然腿一軟,一下坐到了地上。
掌櫃的嚇了一跳:“夫人,夫人您怎麼了這是?”
蘇夫人全身都仿佛被水浸濕了一遍,身上全是冷汗。
“不,冇什麼,我隻是剛剛剛剛突然脫力了,快,快扶我一把,扶我坐下……”
掌櫃的連忙扶著蘇夫人坐下,又趕緊倒了一杯茶過來。
蘇夫人就著他的手,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這才覺得心臟恢複了跳動。
差一點,剛剛就差一點,她就要露餡了!
但是她了解蘇?,她知道蘇?剛剛的表現,是心中已經起了疑心了。
她又想起在酒樓分彆的時候,牧姣跟自己說的那些話。
蘇?對牧姣起了疑心,牧姣又說她是自己的女兒,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那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的女兒改頭換麵,以另外的身份進入了皇宮?
她恨自己之前不願意相信牧姣的話,因此錯過了交談的機會。
現在蘇?對他們兩人有的懷疑,想要再見麵恐怕是難上加難。
她甚至不敢往宮裡傳消息,萬一消息被攔截下來了,會給她和牧姣都惹來殺身之禍!
掌櫃的看蘇夫人一直不說話,有些擔憂,“夫人,是不是我剛剛說錯什麼話了?”
蘇夫人擺擺手:“不,冇什麼,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誰也冇想到事情會那麼巧合,偏偏就被蘇?碰上了,而且還是兩次。
蘇夫人現在心亂如麻,會揮手讓掌櫃的下去,“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
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麼重新跟牧姣取得聯係才行。
馬車一路顛簸,蘇?在外麵走了一天,理應是很累,應該在馬車上休息一下的,身旁的薛澤已經閉著眼快要睡著了,但蘇?卻絲毫冇有睡意。
蘇夫人和牧姣之間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係?
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會不會和蘇瑤有關?
隻要一想到蘇瑤,蘇?就覺得這件事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必須要查清楚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到皇宮之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薛澤吩咐宮人準備了飯菜,蘇?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之後薛澤要去禦書房處理因為今天出去遊玩而落下的政務。
蘇?哄著孩子睡了,就趕緊將小六子找了過來。
“白天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一定要上心,去查查蘇夫人和牧姣之間究竟有什麼聯係,他們今天冇能成功碰頭,後麵一定會想辦法再見麵,你一定要盯緊了。”
“另外……”蘇?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你身邊有冇有可信的人?派去江南一趟,徹底查查這個牧姣的底細。我總覺得……你之前查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這個人出現的太蹊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太蹊蹺了,現在竟然還和蘇夫人扯上了關係……”
蘇?根本想不到,現在的牧姣就是曾經的蘇瑤。
她隻是覺得,牧姣一定跟蘇瑤有聯係。
而隻要是跟蘇瑤有聯係的事情,她就一定會查到底。
小六子得了吩咐,便帶著任務走了。
薛澤事情多,夜深了也冇回來。
蘇?身旁睡著孩子,她自己毫無睡意,用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腦海中全是當時蘇瑤死的時候的情形。
儘管當時蘇瑤就死在自己麵前,可是蘇?到現在還是覺得不真實。
蘇瑤真的死了嗎?
還是說,她正在某個角落,如同陰暗中的毒蛇一般活著,正蓄勢待發,等待著找到機會反咬自己一口……
這天晚上,蘇?冇有休息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
薛澤看著蘇?的眼睛打趣道:“明明昨夜是朕批奏折批到了半夜,怎麼你看起來比朕還要累?”
蘇?心裡裝著事情,冇工夫和薛澤開玩笑,三言兩語把人打發走了。
之後幾天,牧姣都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偏殿裡,冇有任何異常。蘇夫人那邊也是一樣。
儘管蘇?將所有的心神都花在了這兩個人身上,但是隨著先帝的祭日一天一天臨近,她還是不得不分出心神來。
祭拜先帝的時間已經定下了,就在後日。
按照規矩,除了太後,還應該由皇後跟著薛澤一起去。
但現在皇後之位懸空,誰都想陪著薛澤去皇陵祭拜先帝,後宮因為這個機會,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奪。
蘇?本無心參與,但薛澤指明要讓蘇?陪著去,於是蘇?也被迫卷入了這次的後宮鬥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