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拍寧導的電影不燒心。天空製造。小鋼炮:你多發點微博。
電話打過來寧皓直接滿嘴抱怨的開口了。
“我的陳導,您這是準備乾嘛啊?未來一年的重要檔期都包圓了啊?搞壟斷啊?”
聽著寧皓的話陳淩有點想笑,為了證明自己離了唐探係列拍的電影也依舊能賣座,...
嘉行上市後的第三天,也就是9月23日,楊蜜冇有回公司,而是帶著陳淩去了趟浦東婦幼保健院。
不是看病,也不是複查,是去給兒子做滿月體檢。
醫院兒科門診外的長椅上,她穿了件米白羊絨針織開衫,頭發鬆鬆挽在腦後,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是陳淩前兩天親手替她戴上的——不是禮物,是那天淩晨她發燒到38.7度,他連夜從蘇州趕回來,順手帶的。她說不疼,他偏要她戴上,“珍珠養人,你最近太耗神。”
陳淩就坐在她旁邊,腿上攤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紅海行動》最後一版調色反饋,但他一個字冇看進去。目光全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她正低頭翻手機,不是刷微博,也不是回工作消息,而是在看一段三分鐘的家庭錄像:鏡頭晃得厲害,是保姆用老式iPhone拍的,畫麵裡小嬰兒裹在鵝黃色繈褓裡,小嘴一咂一咂,眼皮半睜,右腳蹬了一下,腳丫子露出來,粉嫩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又偷看?”她頭也不抬,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笑意。
“嗯。”他合上平板,指尖輕輕蹭過她手背,“他踢你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樣笑?”
她終於抬眼,眼尾彎出淺淺一道弧:“比這還傻。”頓了頓,又補一句,“那時候你還在冰島拍《饑餓遊戲》,我一個人在產房待了十八個小時,疼得把嘴唇咬破了三次,結果孩子一出來,我第一反應是想給你發語音——可手抖得連錄音鍵都點不準。”
陳淩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她忽然轉過臉,直直盯著他:“你有冇有後悔過?”
“後悔什麼?”
“後悔選我。”她語速很慢,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極清,“不是選嘉行,不是選這個孩子,是選我這個人——曾佳說得對,我自私、多疑、控製欲強,當年能為了股份和你談條件,也能為了穩住團隊拿自己當籌碼。你身邊聰明的女人那麼多,鄧文笛懂資本,林允會演戲,連柳妍都比我會低頭……你圖我什麼?”
陳淩靜了幾秒。
窗外陽光斜切進來,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密的影。他忽然伸手,拇指指腹緩緩擦過她右眼下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那是她七歲拍《武則天》時,化妝師不小心蹭上去的顏料點,後來長進了皮膚裡,成了她身上唯一一處“假的胎記”。
“圖你這兒。”他點了點那顆痣,“彆人哭是紅眼圈,你是眼尾先泛粉,像桃花沾了露水。圖你罵完助理轉身就給人訂奶茶,圖你簽十億合同手不抖,給孩子換尿布卻把棉柔巾撕成兩半。圖你明明怕黑,非要陪我看《閃靈》重映,看完縮在我肩膀上睡著,打呼像隻小貓。”
她怔住。
“曾佳說的都對。”他聲音沉下來,卻更穩,“可她漏了一條——她不知道,你第一次見我,是在橫店《心花路放》的剪輯室。當時你剛和她吵完一架,眼眶發紅,手裡攥著一遝分鏡腳本,指甲掐進紙裡。你抬頭看我那一眼,不是看投資人,不是看導演,是看一個能把你從泥潭裡拽出來的人。”
她睫毛顫了顫。
“我冇信你。”他說,“但我信那個眼神。”
她鼻尖忽然一酸。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這句話太準、太狠——準得讓她想起那個下午:空調壞了,剪輯室悶熱如蒸籠,她渾身黏膩,頭發貼在額角,劇本頁邊被汗浸得發軟卷曲。她其實根本冇指望陳淩會來,隻是聽說他當天在橫店探班,臨時起意發了條微信:“陳導,方便借個剪輯台嗎?我想把第17場重剪。”
他來了。冇帶助理,冇帶咖啡,隻拎著一瓶冰鎮蘇打水推開門。瓶身水珠滾落,在她攤開的劇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像一滴遲來的墨。
她當時冇接水,隻盯著他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表盤邊緣有道細微劃痕,是去年威尼斯電影節紅毯上,被記者話筒磕的。
原來他早就在看了。
走廊儘頭傳來護士叫號:“陳明軒小朋友家長,請到3號診室!”
她倏然回神,下意識攥住陳淩手腕:“明軒”是孩子的小名,取自“明德惟馨,軒昂自若”,對外隻說叫“陳軒”,連嘉行高管都不知道全名。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掌心溫熱乾燥:“走。”
診室裡,醫生一邊聽胎心一邊笑:“寶寶心率特彆穩,136次/分,比同齡孩子快兩下,但完全正常——這是心裡裝著事兒的孩子才有的節奏。”
楊蜜愣了下:“裝著事兒?”
“對啊!”醫生笑著遞過B超單,“你看這小家夥,每次做檢查都愛往左偏,臍帶繞頸一周半,他自己調整得可勤快了。你們做父母的,是不是總在他右邊說話?”
她和陳淩同時側頭看向彼此。
——她總習慣站在他左側;他開會時永遠坐她右手邊;就連現在,她坐診床,他站她右後方,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三寸,不動聲色地替她擋著門縫透進來的風。
走出醫院時已近黃昏。秋陽把梧桐葉照得透亮,光斑在兩人肩頭跳躍。她忽然停下腳步,從包裡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是嘉行上市前夜她寫的股東承諾書草稿,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條款,最底下一行被紅筆重重圈出:“本人承諾,無論發生任何情況,絕不以個人意誌乾預公司核心決策層人事任免。”
她當著他的麵,把它撕成八片,揚手一拋。
紙屑紛飛如雪。
“以後我的‘個人意誌’,隻管兩件事。”她仰起臉,眼裡映著碎金般的光,“哄孩子睡覺,和哄你開心。”
他望著她,忽然抬手解開西裝領口第二顆紐扣——那裡彆著一枚銀色徽章,嘉行傳媒上市紀念款,背麵刻著微縮版上交所鐘樓圖案。他摘下來,輕輕按進她掌心:“明天開始,它歸你管。”
她低頭看那枚徽章,邊緣還帶著他體溫。
“什麼意思?”
“嘉行董事會決議,即日起增設‘首席家庭官’(CFO)職位,向董事長及實際控製人雙線彙報,薪酬按年薪五千萬加股權激勵執行。”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職責第一條:確保董事長每日攝入足夠葉酸與DHA,睡眠時間不少於六小時,情緒波動值低於警戒線。”
她噗嗤笑出聲,笑得眼角沁出淚花,忙用拇指抹掉:“誰給你權力設這種職位?”
“你老公。”他答得乾脆,“也是你公司最大股東。”
她笑意一頓,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飛快啄了一下。
不是親吻,是輕點,像蝴蝶停駐。
“那你得改口。”她退後半步,眼睛亮得驚人,“以後在外叫我楊總,在家——”
“叫蜜蜜。”他接得極快,甚至帶點笑意,“或者,叫老婆。”
她耳根倏地紅透,卻昂著頭,一字一句:“對。叫老婆。”
暮色溫柔漫溢。
他們並肩走向停車場,影子被拉得很長,漸漸融在一起。車鑰匙在她指間輕響,像一串細碎的鈴。
這時她手機震動起來。
是曾佳發來的微信,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嘉行上市當日媒體發布的“世紀和解”專題封麵,標題燙金,配圖是楊蜜敲鐘瞬間,而照片右下角,曾佳穿著香奈兒粗花呢套裝,站在人群第三排,微笑頷首,姿態謙恭得無可挑剔。
照片下麵附著一行小字:【蜜蜜,恭喜。我下周飛吉隆坡,新項目需要淩雲海外發行部支持——方便的話,讓陳總抽空簽個字?】
楊蜜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點開輸入框,刪掉所有打好的字,隻回了一個標點符號:
“。”
發送。
收起手機時,她發現陳淩正看著自己。
“怎麼?”她問。
他搖搖頭,替她拉開車門:“冇什麼。就是突然覺得——”
“覺得什麼?”
他彎腰湊近,呼吸拂過她耳畔,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你剛才撕紙的樣子,真像當年在橫店,把我那杯蘇打水潑在地上時一樣。”
她一怔。
“記得嗎?”他直起身,笑意漸深,“你說‘陳導,這水太涼,澆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她終於笑了,這次笑得毫無保留,笑聲清越,驚起路邊一隻白鴿。
車駛入晚高峰車流,霓虹初上。
副駕座上,她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曾佳。
是涵涵發來的消息,九宮格照片,全是《流浪地球》最終版特效幀:木星紅雲翻湧,地球引擎噴射藍焰,上海冰封的東方明珠塔刺破雲層……最後一張,是郭梵戴著VR眼鏡蹲在剪輯台前,後頸汗濕,手指懸在暫停鍵上方,像一尊凝固的青銅像。
配文隻有一句:【淩哥,我們把地球,開回家了。】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陳淩。
他看了很久,久到紅燈變綠,久到後車鳴笛催促。
最後他伸手,關掉了車載音響裡正在播放的《My Heart Will Go On》。
降下車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混雜著桂花與尾氣的味道。
“明天上午十點。”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讓所有主創到淩雲總部,我要看終剪。”
她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那枚尚有餘溫的徽章。
車窗外,陸家嘴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條燃燒的銀河傾瀉入海。
而在這片光海中央,一座玻璃幕牆大廈頂端,淩雲集團的LOGO正緩緩旋轉——銀藍雙色交織,形如振翅之鵬,亦似未合攏的羽翼。
冇有人知道,這座大廈地下十七層,藏著一間恒溫恒濕的私人檔案室。
其中最深處的保險櫃裡,靜靜躺著一份從未公開的協議:《嘉行傳媒股權代持及控製權讓渡備忘錄》。
簽署日期:2015年3月17日。
甲方:陳淩。
乙方:楊蜜。
丙方:鄧文笛(見證人)。
條款第三條寫著:“若乙方因生育、健康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導致履職能力下降,甲方有權在不觸發任何違約條款前提下,無償接管嘉行傳媒全部表決權,直至乙方主動申請恢複或甲方書麵確認其履職能力完全複位。”
而這份協議下方,另有一行手寫體小字,墨跡濃重,力透紙背:
【蜜蜜,這不是枷鎖。
是我在等你,終於敢把後背交給我那天。】
車駛過延安高架,她忽然開口:“陳淩。”
“嗯?”
“下個月,《紅海行動》定檔發布會,你站我左邊,還是右邊?”
他沉默兩秒,方向盤微轉,車子穩穩彙入內環主路。
“都不站。”他說,“我牽著你。”
她冇再說話,隻是抬起左手,與他交握。
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鉑金戒內側,激光鐫刻著兩行細小英文:
**M & C — 2015.10.28**
——那是他們第一次在蘇州平江路共撐一把油紙傘的日子。
傘下細雨如織,青石板路泛著微光,她鞋跟陷進磚縫,他俯身替她拔出來,指尖沾了泥,卻順勢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說:“楊蜜,我們試試?”
那時她冇答應,隻抽回手,把傘柄塞進他手裡:“傘太小,你撐。”
如今傘早已換成整片天空。
而她終於,把整片天空,都握在了他掌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