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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 177 章

2025-11-16 作者: 八月薇妮

猝不及防, 七寶嚇得失聲。

那人抬手將她的嘴捂住, 笑道:“小美人, 彆亂動,把人叫了來可就不好了。”

這聲音雖然陌生, 七寶卻記得自己仿佛在方才聽見過,正是那堆跟管淩風圍坐在一起的歹人之一。

這瞬間七寶的雙腳已經騰空,原來是這個人把她抱了起來。

他的手很重, 掐在七寶的腰間,讓她覺著自己像是給什麼野獸給捉到了。

想也不想,七寶用力一口咬了下去。

“嘶……”這人悶哼了聲, 卻又獰笑道:“看不出來,小貓竟會咬人了,倒不如省省力氣。”

七寶趁著他放手的瞬間張皇叫道:“來人啊, 救命!”

“你想把他們都叫來跟我一塊兒?”身後的人聲音裡帶了些惱怒, 把七寶往前摁在樹上,另一隻手便去撩她的裙子。

粗糙的樹乾貼在臉上, 七寶腦中有瞬間的空白。

正在無法可想的時候,突然間背後的人陡然鬆手, 並往旁邊跳開過去。

同時七寶聽見“朵”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從她的頭頂射了過來, 深深地穿入樹身。

七寶順著樹身下滑,抬頭看時,卻意外地看見了頭頂閃出了一輪半圓的月,月光下, 樹身上插著一根黑色的長箭。

而那擒住七寶的人已忙不迭地往旁邊跳開去,躬身道:“少主!”

七寶身不由己地回頭,見到在身後十數步遠立著一道影子,身量修長,默然不語,顯然正是管淩風。

他正慢慢垂落手臂,將手中的弓掛在腰間。

七寶屏住呼吸,還試圖往後退,管淩風三兩步走了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七寶拚儘全力叫了起來,但管淩風的手如同鐵鐐一般,七寶又怕又是委屈,忍不住大叫道:“夫君,夫君!夫君救我!”

先前捉住她的那人聽見,便笑起來:“咦,這小美人竟然喚少主夫君……是嚇傻了嗎?”

管淩風拖著七寶,經過這人身邊,聞言一頓。

他冷冷地掃向此人,道:“若還有下回,這支箭就不會落空了。”

對方一怔,旋即渾身顫抖,忙低下頭:“屬下知錯了。”

****

管淩風把七寶拖拽回馬車邊上:“上去。”

七寶道:“我不!”

管淩風冷笑:“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不是答應了她,我不會在乎你給一個人強/暴,還是給一群人。”

七寶嚇的一顫。

管淩風又瞧著她笑道:“惹惱了我,也許我就是第一個。”

月光下他狹長的眼睛滿是邪獰之色,而身後聽見他說話的那些人聞言都亂吼亂叫起來。

七寶嚇得落淚,卻又不肯當著這些人的麵哭,就緊緊地咬著嘴唇。

跟麵對這些人相比,那馬車內簡直如世外桃源了,七寶想爬上馬車,可是經過方才的奔逃跟受驚,早就手足無力了。

管淩風見狀走過來,單臂在她腰肢上一摟,把她送了上去。

七寶渾身抖個不停,手腳並用地爬進馬車內。

馬車之中,玉笙寒垂著眼皮,顯然已經醒了。

七寶不去理她,自己找了個角落蹲坐,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彎裡。

玉笙寒看了她片刻,道:“管少主。”

馬車外管淩風道:“怎麼?”

玉笙寒咳嗽了聲:“你曾經答應我的話,作不作數?”

管淩風道:“當然作數。”

玉笙寒道:“那今日的事,怎麼算?”

管淩風沉默了片刻:“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何況,是她不知死活自己試圖逃跑。”

“我不管彆的,”玉笙寒的聲音極淡漠,“我隻想要一個交代。”

管淩風道:“你……”

玉笙寒道:“少主當然可以不在乎,畢竟如今我們都在少主手中,可是,如果少主要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那我也隻好毀約了。我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跟管淩風的這幾句對話,其他的管淩風的部屬自然都聽見了,因為聽出她話語中的威脅之意,以及對管淩風的輕蔑,便紛紛鼓噪起來。

七寶本就受了驚嚇,又聽見他們亂叫,更加抖個不停,半點也不敢抬頭亂看了。

玉笙寒卻冷笑了聲:“少主覺著怎麼樣。”

之前擒住七寶意圖不軌的,是管淩風身邊一名副手,這些人之前在關外無惡不作,又見七寶是那樣的絕色,一路早就垂涎欲滴了,隻是礙於管淩風的規矩,所以不敢造次。

這晚上七寶偷偷摸出車外,他其實早就察覺,便假借小解離開,想要趁機成了好事。

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管淩風卻也不是好糊弄的。

如今他聽了玉笙寒如此要挾管淩風,一時又氣又驚,便罵道:“臭婊/子,真當自己是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了,惹怒了老子,連你也一塊兒乾了!”

話音剛落,緊接著卻又發出了已經慘叫:“啊!”

在場的眾人本來正在看熱鬨,見狀紛紛跳了起來,原來就在此人大放厥詞的時候,管淩風突然拔刀,雪亮的刀光在月影下閃過,竟將此人的左臂砍落在地!

一時之間鮮血狂噴,這惡徒看著自己的斷臂,厲聲慘呼,然後又疼得暈厥在地。

管淩風卻仍是麵無表情的:“誰再敢違背我的規矩,這就是例子,再有明知故犯的,剁的就不是手了。”

他說完之後抬眸看向馬車:“玉姑娘,你可滿意嗎?”

車廂仍是安靜非常,片刻後玉笙寒道:“少主一諾千金,甚好。”

管淩風冷笑了聲:“那麼我也勸你好好看著她,若還敢私自逃脫,就不要怪我頭一個放不過她。”

****

此後數日,七寶安靜的異常。

玉笙寒的傷卻也在飛快地好轉中,她也知道七寶因為先前那一場受了驚嚇,不免照料的十分仔細,在飲食之上也甚是看顧。

七寶彆的還可以,隻是不大跟她說話。

雖不大理玉笙寒,七寶心中默默揣測,自打離開京城,仿佛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她多數都在馬車之中,本不知是往哪裡去的,但是天越來越冷,可想而知,這些人是往關外而行。

他們要把自己帶到關外,卻不知是有什麼惡毒的計策?也不知道張製錦跟國公府的眾人因為自己不見的事而何等著急。

之前七寶還盼著張製錦快點來救自己,但是現在,卻寧肯他們不要太為了自己擔心,也不必太過著急前來,畢竟這些人十分難以對付。

這天不知到了哪裡,馬車居然停在了一座客棧之中。

來到了“鬨市”,七寶卻一點也不覺著高興,畢竟之前他們在瞬間殘殺官兵的事情仿佛昨日,而且七寶隱隱覺著,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膽地來客棧,隻怕是因為快到他們的地盤了,所以才放鬆下來。

七寶所料自然不錯。

在客棧之中草草地吃了一頓飯後,便重又啟程趕路。

後來七寶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玉笙寒的傷,這些人會選擇騎馬而行,這會兒早就出關了。

馬車變得有點顛簸。

玉笙寒坐在七寶對麵:“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嗎?”

七寶低著頭,假裝冇看見她。

玉笙寒道:“這些人原本就是無法無天之徒,當初管淩北在的時候,更為縱容他們……我之前本來想叮囑你,千萬彆離開我身邊兒的,隻是怕嚇著你才冇說,卻想不到……反而差點出了事。”

七寶雖然咬著嘴唇不做聲,眼淚卻悄悄地冒了出來。

玉笙寒道:“隻是你放心,以後不至於了。”

七寶忍著哽咽:“你、你不用假惺惺的,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到底想拿我乾什麼?直說就是了。”

玉笙寒眼神閃爍:“如果我說,之前我不過是恐嚇你的,我帶你在我身邊,隻是想單純地讓你跟著我而已。”

七寶飛快地抬頭看她一眼:“什麼意思?”

玉笙寒道:“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心裡就會好過些,就好像……太苦的時候總會有一點甜。”

七寶皺眉。

玉笙寒笑了笑。

就在這時候,馬車外突然響起呼嘯之聲。

七寶因為前車之鑒,聽見這種聲音,猶如驚弓之鳥,嚇得抱著雙膝又低下頭。

玉笙寒將車簾掀起看了眼,眉頭一皺,又淡淡地放下了。

“不用怕。冇事。”玉笙寒安撫道。

七寶隱隱聽見外頭的呼喝之聲此起彼伏,便疑惑地抬頭:“出了什麼事了?”

玉笙寒垂了眼皮:“跟咱們冇有關係。”

七寶看她一眼,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讓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眼。

卻見在外頭空曠的野地裡,管淩風的幾個屬下正在追逐幾個人,那幾個人的打扮都是中原百姓的服色,雖然竭力奔逃,但哪裡逃得過對方鐵騎?

其中一人竟給長刀穿心而死,撲倒在地。另外數人駭然大叫……

七寶雙眼圓睜,想讓他們住手,可是聲音好像在嗓子裡結冰,居然吐不出來。

玉笙寒抬手將簾子撩了下來:“你看不得這些,何必自苦。”

一片小小地簾子擋住了七寶的視線,她看不見外頭的生死了。

但是……

“住手,住手!”七寶終於反應過來,她渾身戰栗,轉身往車廂處爬去,“你們不能這樣……”

玉笙寒眼疾手快,早一把將她拽住了。

玉笙寒道:“你這會兒出去無濟於事。”

七寶當然比不過她的力氣,她又氣又怕,哭著說道:“不行,讓他們住手,玉姐姐!”

玉笙寒垂眸道:“已經晚了。”

七寶一愣,果然,這會兒車窗外已經一片死寂。

一股陰冷席卷而來,七寶止不住渾身發抖:“為什麼,為什麼……”

她喃喃幾句,突然看向玉笙寒:“你也看見了,方才那、那明明是一家人,卻在這一瞬間給他們都殺死了!”

玉笙寒不看她,也不知是因為淡漠無情,還是不能麵對。

七寶捉住玉笙寒的手腕,叫道:“玉姐姐,我知道你……你放不下整個家族的血仇,但是你看清楚了,這些人豺虺之性,他們方才就是活生生地毀了一家人,你難道也無動於衷嗎?”

玉笙寒轉開頭去:“我能怎麼樣?他們原本就是這樣的。”

“你可以,你當然可以,”七寶忍著淚,咬牙說道:“你可以選擇不要為虎作倀,如果你幫著他們,你想想看若是這些人南下,整個中原,整個京城……多少百姓們都會性命不保,又有多少本該享受天倫之樂的家門會毀於一旦。”

玉笙寒的雙眼泛紅,她閉了閉眼睛:“我、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七寶又是失望,又是絕望地看著她:“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玉姐姐,你不該是這樣的。”

“是啊,”玉笙寒猛然回頭,盯著七寶道:“是啊,我本不該是這樣的,那天在宮內,那老家夥也是這麼跟我說,可是,正是他一手斷了我做一個平平常常的良家婦人的路。所以我隻能走這一條路,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就算保住了千千萬萬人的性命,但我的家人的性命呢?我的小妹妹,就如同你一樣可愛,才十二歲就當了官妓,很快給那些人折磨而死……我為什麼不能出這口氣,你告訴我,我怎麼能出這口氣!”

七寶呆了。

眼中的淚湧出來,又落下,在落下的瞬間卻又旋即湧出。

玉笙寒跟她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玉笙寒記得那些慘痛,且那並不是她的“夢”,她冇有辦法淡看。

七寶閉上雙眼,試圖讓眼淚停住,但卻徒勞無功。

終於七寶起身撲到玉笙寒懷中:“玉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感覺,但是,但是就算再難受也好,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玉笙寒抱著她,淚也無聲地落在七寶的肩上。

“玉姐姐,我求你,求你了,不要一錯再錯……”七寶啞著嗓子,在玉笙寒耳畔說。

玉笙寒雙眼泛紅,七寶的身子嬌軟微暖,像是她記憶中的至親的感覺。

“我……”

玉笙寒微微張口,還未說話,就聽車窗外是管淩風淡漠的聲音道:“玉姑娘,你可無事嗎?”

七寶驟然聽見他出聲,本能地一抖。

“我……無事。”玉笙寒生生地止住淚,平靜地回答。

手輕輕在七寶的背上撫過,像是告訴她不要害怕。

管淩風“嗯”了聲:“這就好,再走五十裡,就到了我們的草場了。”

***

玉笙寒不許七寶再說那些話,七寶也知道她的意思。

管淩風自然不同尋常,隻怕他早聽見七寶勸玉笙寒的話,他當然不會高興。

又過了一道關卡,北風突然烈了很多。

七寶估摸著現在應該九月不到的天氣,但是感覺到這凜冽的寒風從車窗口衝入,卻給人一種十冬臘月之感。

就在一行人快要到了管淩風所說的草場之時,發生了一點意外。

有一隊騎兵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風馳電掣般往這邊趕來。

管淩風的人都是經驗豐富久經殺場之輩,其中一人說道:“少主,那是鎮山關的總兵旗幟!”

管淩風其實也看見了,當機立斷說道:“棄車!”

車內玉笙寒本來神色平靜,聽到“棄車”,才微微色變。

七寶還不知如何,就見車門給打開,管淩風道:“玉姑娘,委屈你了。”他向著玉笙寒伸出手來,仿佛要把她接出去。

玉笙寒皺皺眉:“給我一匹馬。”

管淩風一揚眉,嘴角掠過一絲淺笑。

他回頭向著一名屬下吩咐了句什麼,那人當即靠近過來,翻身竟上了拉車的馬背上。

管淩風卻上了此人的馬,反而將自己的馬兒空了出來。

玉笙寒早明白他的意思,拉著七寶的手:“彆怕,跟著我。”

七寶道:“乾什麼?”

玉笙寒拉著她出了車廂,管淩風原本的坐騎正在旁邊,玉笙寒縱身一躍,順勢把七寶拉入懷中。

兩個人落在馬背上,玉笙寒到底有傷,且還帶著一個人,身形微晃。

多虧了管淩風在旁早有防備,將她肩頭一托。

此刻之前那名下屬砍斷一根韁繩,同時把另一匹拉車的馬兒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子,那馬兒斜刺裡衝出去,拉著馬車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會兒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了,七寶人在玉笙寒懷中,風吹的她睜不開眼。

正要動一動,就聽到管淩風的聲音陰測測地說道:“玉姑娘,彆指望著輕舉妄動,不然的話,我先摘了她這麼好看的腦袋。”

七寶微微一震。

管淩風揮起長弓,在馬臀上一拍,那匹馬兒通人性似的,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朝廷的騎兵急追了一段時間,眼見已經追之不及,便命放箭。

有兩名管淩風的下屬躲避不及,墜地身亡,其他的人則仍是頭也不回。

七寶給玉笙寒抱在懷中,身不由己地往前疾馳,半人高的草叢在眼前像是貼地的黃雲般掠過,慢慢地顯出前方的情形。

那是一大片的空闊地,無數的木屋跟帳子交錯,最外層的馬背上有崗哨來回。

當看清是管淩風一行人回來的時候,崗哨吹出一聲高亢的哨聲,引得眾人紛紛看了過來。

七寶不知要往哪一處看,卻見身側不遠處有些像是中原打扮的人,當下慌張地看過去。

可那些人卻是給押解著似的,看守揮動手中鞭子,罵道:“快著些!”

鞭子打在前方之人的身上,那人渾身一顫,踉蹌地往前栽倒。

七寶人在馬上,電光火石間看在眼裡。

眼珠卻已經不能動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似真似幻,在反應過來之前,七寶啞聲叫道:“世……世子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mua,感謝這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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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刺激的二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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