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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2025-11-16 作者: 八月薇妮

張製錦的目的自然隻有一個。

先前他陸陸續續派了許多人, 遍天下的去尋找石琉。

起初說是在川蜀一代發現他的蹤跡, 但很快地又銷聲匿影了。

起初張製錦還以為是石琉萍蹤浪跡地難以找尋, 但是很快他察覺不對。

他所派之人訓練有素,再難找的人也能掘地三尺, 何況石琉並非籍籍無名之輩,總會有跡可循的。

既然毫無所獲,除非一個原因:那就是石琉故意在躲著。

換做彆人, 自然毫無辦法,但誰叫他是張製錦。

張製錦冇有跟七寶說過自己多有錢,畢竟說那些毫無意義。

事實上他擁有的東西, 已經不能用錢來形容。因為根本是價值連城,甚至無價之寶。

所以之前才會眼睛都不眨的把那副宋徽宗的《穠芳詩帖》送給石琉。

所以也能將那副秘藏多年的《千裡江山圖》拿出來示人,並且可以豪氣的付之一炬。

張製錦最知人心, 也最知道以何種方法可以一擊必中。

因此他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對付石琉。

這消息像是給強勁的北風吹拂一般, 在極快的數天之內,飛遍了大江南北。

每個人都知道京城內有個了不得的張侍郎大人, 擁有著傳世的《千裡江山圖》,而且不知為何發了瘋, 要當眾在二十五日那天將其燒毀。

一時之間,天底下但凡能書會畫的文人, 也都跟著發了瘋。

有人不顧一切地開始往京城而來,若是能在那名畫給燒毀之前看上一眼,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細雨濛濛欲濕衣,在江南蕭山腳下一座偏僻不為人知的小漁村內, 有兩名行腳客人下船之時,也正滔滔不絕地談論這位張侍郎的驚世之舉,同時感歎這幅名畫真真的“遇人不淑”,居然要給無故燒毀。

但這位張大人素有賢名,怎麼這次突然性情大變做這種離奇古怪之事,著實叫人不解。

兩人走過之後,旁邊湖畔,一道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情不自禁地開始發抖。

鬥笠上的雨點如荷葉上的露珠般紛紛滑落。

半天後,這人驀地站起身來,捶胸頓足,仰天長嘯道:“天啊,真是心狠手辣、喪儘天良、暴殄天物,不擇手段啊,世間為何有這樣狠辣無情喪心病狂的人!”

與此同時,給他放下的那根魚杆猛然抖動了一下,原來是魚兒受驚之餘竟上鉤了。

***

靜王府。

如今也該改稱東宮了。

今日裴宣來至王府,為宮內禁軍換防之事向靜王親自稟報。

趙雍在書房內接待了裴宣,雖然如今已經成為儲君,但是靜王趙雍依舊是先前身為閒散王爺時候的那樣溫和跟平易近人,絲毫冇有頤指氣使高高在上之態。

“裴指揮使請坐了說話。”趙雍溫聲吩咐,探手示意。

裴宣謝恩,在他下手的圈椅上落座,說道:“臣是特來向殿下稟明,皇宮之中禁軍調防詳細的。”說著,便將幾處改動以及人員的升降調換等,有條不紊地向著趙雍說明。

趙雍細細聽罷,眼中流露讚歎之色,說道:“指揮使向來很得皇上器重,行事又縝密,我是極信任的。宮內防衛交給指揮使料理,孤很放心。”

裴宣欠身致謝。

趙雍說道:“其實孤今日特意請指揮使前來,倒不是專為皇宮內調防之事,我格外在意的,仍舊是關外管淩北餘孽。”

裴宣道:“之前世子殿下帶兵馬司之人以及鎮撫司緹騎配合,追緝之下確信這些賊人已經退回關外,短時間內應該不至於在京內興風作浪。”

趙雍說道:“然而前些日子,張侍郎夫人在王府內給人白日擄劫之事……讓孤很放心不下。”

那件事之後,裴宣向著靜王給出的交代,是有人故意把七寶送到了永寧侯府,在他發現之時,本要通知張製錦,誰知對方偏偏趕到了,雙方隻不過是個誤會。

這其中的微妙原因卻也可以解釋。

比如也許是管淩風、也許是彆的什麼有心之人故意如此,用以挑撥裴宣跟張製錦的關係。

畢竟現在是靜王接手的非常時期,兩位重臣之間若起齟齬,對時局極為不利。

所以雖然張製錦盛怒不已,趙雍這邊兒反而溫言勸說,讓他稍安勿躁,以靜製動,靜觀其變。

幸而七寶雖然從靜王府到了永寧侯府,但卻毫發無損。

而且假如此事是裴宣所為……他根本冇有必要大費周章的這樣轉個圈子。

因為他若是想見七寶的話,總會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還好張製錦因一心在七寶的病上,到底不曾跟裴宣細較此事。

而在事發後,靜王細想,認為此事或許並非管淩風等所為,畢竟那些逆賊心狠手辣,若連靜王府都隨意出入,那麼就不僅隻是擄走七寶這麼簡單了。

靜王心裡實則也懷疑一個人,那自然正是玉笙寒。

但是趙雍不敢對任何人說起,包括張製錦。

之前他並冇有如皇帝所願,將玉笙寒置於死地,本以為冇通過考驗,皇帝定會雷霆震怒。

不料皇帝在得知他將玉笙寒休離之後,隻是歎了口氣。

“朕早料到你下不了這個狠手,事實上……”皇帝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望著靜王道,“你這樣倒也好。”

趙雍不懂。

皇帝說道:“朕當然希望你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但是,倘若太過六親不認,也並非明君之象啊。”

假如趙雍為了順利上位,不惜毒死自己曾經深愛過的女子,這樣的行為,看來狹鄙且狠毒,雖然足夠心狠鐵腕,但到底少了些帝王的雍容氣度。

太過決斷,有乾天和。

因此知道靜王放走了玉笙寒,皇帝才是這般反應。

趙雍不知道自己一念之仁,卻反而誤打誤撞,順了皇帝之意。

但雖然如此,靜王心中卻仍是隱隱不安,仿佛自己那夜放走玉笙寒,是犯了一個錯。

此刻麵對裴宣,趙雍平複心緒,道:“裴指揮使,我有個不情之請。”

裴宣道:“太子殿下請吩咐無妨。”

趙雍說道:“請你幫我尋一個人,要秘密行事,最好……連皇上也不能透露。我要知道她的行蹤,以及她的所作所為。”

在跟趙雍商議完畢之後,裴宣退出了書房。

他跟隨著王府的太監,緩步往外。

正過寶瓶門的時候,迎麵卻見女眷走來。

裴宣隻瞟了一眼,就認出中間竟有周蘋,忙退後一步。

這會兒周蘋已經來到跟前兒,在她身後,是乳娘抱著繈褓中的小郡主。

裴宣依稀聽到嬰兒呀呀的聲響,他克製著不肯抬眸。

隻淡淡道:“參見側妃。”

周蘋忽地止步:“裴指揮使。”

她轉頭看向裴宣。

已經記不清,上次見麵是在哪裡了……如今望著他清冷白皙的容色,一時之間竟然恍如隔世。

大概是因為七寶說的那些話,亂了自己的心神吧……周蘋自嘲一般笑笑。

“永寧侯,”周蘋定了定神,“我有一件事,想要當麵請教。”

“側妃娘娘有何事?”裴宣仍是垂著眼皮,波瀾不驚。

周蘋看著他冷漠的臉色,在她記憶之中,她所想的,仍然是那個正月十五,在燈火闌珊之中,笑的溫和淺淺的溫潤男子。

曾幾何時,他慢慢地變成了現在這樣鋒芒銳利的樣子?

但是周蘋知道,這一切的起因,追根究底在她。

在她下定決心那刻,就注定了跟那個曾經溫潤體貼的男子……形同陌路。

長指甲扣入掌心,周蘋吩咐乳娘:“到前頭稍等片刻。”

給裴宣帶路的那太監聞言,也很識趣地往旁邊走開了數步。

周蘋才輕聲說道:“我聽說,之前七寶在這裡失蹤,後來是在永寧侯府上找到的?”

“是。”裴宣靜靜回答。

周蘋問道:“侯爺,我很不明白這是何故?”

“具體經過,我已經向著太子殿下稟明。側妃娘娘若有不懂,隻管去問。”

周蘋皺皺眉:“實不相瞞,我已經問過殿下了。但是……”

周蘋走前一步,盯著裴宣道:“那些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直到此刻,裴宣才抬起眼皮,他的眸色依舊清冷,唇角卻似笑非笑的:“是嗎?那娘娘以為是怎麼樣呢?”

周蘋看著他這高深莫測的笑,心頭發緊:“永寧侯,你可不要……打錯了主意。”

“我不懂娘娘這句話。”

“你不要玩火自焚,”周蘋有些情急,咬牙道:“你可知道,七寶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她現在這樣……豈能跟你脫得了乾係?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裴宣的眉輕輕地皺在一起。

七寶從紫藤彆院回到了國公府,雖然對外並未張揚。但這數月來已經有些風言風語私底下傳播了。何況裴宣人在鎮撫司,要探聽詳細自然並非難事。

如今麵對周蘋的詰責,裴宣終於說道:“娘娘想知道我對她做了什麼,我不過是說了實話。若你真想追究罪魁禍首,為什麼不去詢問張製錦。”

周蘋屏息。

裴宣說完之後,拱手:“若冇有彆的事,臣告退了。”

眼見他轉身,周蘋脫口而出:“裴宣!”

裴宣背對著她的背影略微一停,寶藍色飛魚服的裙擺也隨著一蕩。

然而他並冇有回頭,片刻後,仍是不疾不徐地往前離去。

***

裴宣出了靜王府,本是要回鎮撫司的。

騎馬來到了十字路口,裴宣放眼四顧,忽然改了主意。

韁繩一抖,調轉馬頭,竟是往威國公府而去。

儘管兩家各自發生了許多事,但是見了裴宣,不管是外麵的周蔚跟周承沐,還是裡麵的苗夫人等,都仍是格外親切。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國公府眾人看待裴宣,如同看待半子一樣,視作家人。

裴宣略寒暄幾句,便問起七寶的病情,周蔚因陪著他入內。

見了苗夫人,裴宣說道:“我才聽聞七妹妹有些不好了?所以特意來看望。”

苗夫人含淚點頭,不疑有他,當下便領著裴宣來到了暖香樓。

還冇有進院門,就聽到裡頭笑語喧嘩,令裴宣疑惑。

進門之時,卻見在那棵櫻花樹下,七寶正坐在秋千上,身側巧兒跟秀兒正在給她不停地搖著。

七寶身著一襲粉白色的裙裾,隨風飄揚,像是大朵的晚櫻,她仰頭爛漫地笑道:“再高一點呀。”

同春則著急地在勸著:“不成的,小心為上,先前那次就是不慎跌了下來,才昏睡了好久的。”

正在高興,猛然看苗夫人帶了裴宣進來,七寶忙令停下,但是秋千還冇停穩,她整個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迎著裴宣,興高采烈地叫道:“三姐夫!”

裴宣原本見七寶言笑晏晏,臉頰紅潤,正自欣慰,以為自己所聽的那些,不過是傳言誇大罷了。

猛地聽了這一聲,才猛然色變。

苗夫人有些窘然地看著他:“你不必在意。”

七寶卻已經跑到跟前兒,她還有些氣喘籲籲的:“三姐夫,你怎麼才來看我?”

裴宣迎著她無邪的明澈眸子:“我……有點事情耽擱了。”

七寶皺眉道:“你又有什麼事了?你不是整天閒散的一點也不忙嗎?三姐姐還總抱怨說你不事生產呢,你怎麼竟成了大忙人了?”說到這裡,便捂著嘴笑的彎了腰。

裴宣張了張口,有些說不出話來。

苗夫人勉強道:“七寶啊,侯爺才來,不如到屋內說話。”

七寶才應了聲,跟裴宣一塊兒往裡屋走去,將上台階的時候,突然留意到裴宣身上穿著的飛魚服。

“咦……這是什麼?”七寶詫異地打量著這身衣裝,從裴宣胸口的那張牙舞爪的四爪蟒形,到他腰間橫著的佩刀。

對上那紅蟒的銳利雙眼,以及那雪白的森森爪牙,七寶的臉色迅速蒼白:“這是……這是錦衣衛?!”

裴宣察覺七寶色變:“七妹妹……你怎麼了?”他下意識地抬手要去扶住七寶,七寶卻尖叫起來:“不!不要!不要!快逃!”

她倉皇轉身,拉住了苗夫人,帶著駭然的哭腔叫道:“母親快逃!錦衣衛來了!快……叫大家快逃呀!”

苗夫人給她拉的踉蹌:“七寶!”

同春,秀兒,巧兒也都忙過來攔阻勸慰,七寶卻全都不停,隻叫道:“錦衣衛……抄家……快逃啊你們!”

裴宣雙眸睜大,死死地站在原地望著七寶,終於他跟醒悟了什麼似的,猛抬手將腰間玉帶扣解開,同時用力一撕,竟是生生地將那身衣裳扯了下來迅速扔在一邊:“冇有錦衣衛!”

“七寶,”裴宣大步走到七寶身旁,拉住她的手腕:“你再看看。”

七寶給他緊握住手,大概是出於對裴宣的熟悉跟信任,她終於瑟瑟地抬頭,目光上移。

看見的是他裡頭所穿的素白的袍子。

然後……是裴宣關切的臉。

“裴、裴大哥……是你?”七寶喃喃,驚慌失措的眸子裡總算多了一絲光亮。

“是,是我。”裴宣忙不迭地答應,緊緊地握著她的小手:“是我啊七妹妹,我在這裡。你彆怕,彆怕,裴大哥會保護你的。”

苗夫人跟同春等見七寶平靜下來,心中大為寬慰,幾乎喜極而泣。

隻是抬頭間突然意外地發現,在暖香樓門口處竟站著一個人,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又好像是從最初就立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這一大批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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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很多心明眼亮的小夥伴猜到紙巾的用意了(╯3╰)

紙巾:我不該在門口,我該在……

七寶:在我腳底=3=

這裡是貼心的二更君,麼麼噠,彆忘了收藏新文《姑姑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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