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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2025-11-16 作者: 八月薇妮

玉笙寒拉著苗盛往回, 先叫他上了馬車。

自己正要上車的時候, 隨從拉了拉她:“公子看, 是王爺的車駕。”

玉笙寒回頭看時,果然見是靜王的車駕, 浩浩蕩蕩地打身後街上經過。

玉笙寒的目光落在中間的那頂八抬大轎上停了停,終於還是上了馬車。

馬車之中,苗盛的臉早就紅的如同塗了胭脂一樣, 隻是因為他之前給那些地痞們打過,眼睛青腫,臉頰也是腫脹且帶著泥灰, 所以還不算太顯。

苗盛不敢抬頭,幾乎把臉藏到懷中去了,兩隻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自己方才給玉笙寒拉著的手, 渾身發熱, 幾乎禁不住地顫抖,又生恐給玉笙寒看出來, 整個人冰火兩重天的,將要昏過去。

玉笙寒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見靜王的車轎已經去了,她回過頭來, 卻見苗盛肩頭瑟瑟。

“好了,不用怕,兵馬司還是有些手段的,那些人得罪了你, 要是給世子知道了,一定饒不了,”玉笙寒笑著說完,見苗盛的右手上破了皮滲出血來,她俯身過去拉起看了一眼,又將他的下頜輕輕挑起,把臉上看了一回:“幸好冇把臉打壞了,若是毀了容,將來娶媳婦兒可怎麼辦?”

苗盛先是幸福的要暈厥過去,等聽到最後一句,卻慢慢地清醒過來。

玉笙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兒帕子遞給他:“哪裡傷著了,先用這個擦一擦。對了……你是要去國公府,還是要去見七寶?”

苗盛看著那塊兒絲帕,潔白乾淨,哪裡敢碰,小聲道:“不用了,彆弄臟了。”

玉笙寒嗤之以鼻,又似笑非笑地說道:“臟?隻怕你不知道什麼叫臟。”說著把他的手拉起來,竟親自輕輕地給他擦拭傷口。

苗盛給她親手侍奉,自覺身子像是給放在了炭爐裡,整個人給烤的暖烘烘的,甚至太熱了,頭上跟鼻尖都開始冒汗,隻是不敢動。

“你還冇告訴我,你是要去哪裡呢。”玉笙寒給他擦著傷處,一邊問。

苗盛忙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本來是要去國公府的,但是聽說表姐、表姐夫……我想去看看他們。”

“那也正好,”玉笙寒抬眸看他一眼,“算是你來的巧,他們正好不在張府了,不然的話,你要去見也是難的。”

苗盛道:“不在張府又去了哪裡?”

玉笙寒笑道:“我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你過去便是。”說著探頭往外吩咐了一句。

“多、多謝,”苗盛望著她言笑晏晏的模樣:“玉、玉姑娘……你是打哪裡來?”

玉笙寒道:“我今兒才去探望了七寶。”

苗盛問:“表姐、她還好嗎?”

玉笙寒笑道:“她自然很好。有個能乾的夫君。定是遇難成祥的。”

苗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那你呢?”

“我?”玉笙寒詫異。

苗盛話一出口,就知道造次了,忙又低下頭。

玉笙寒卻反應過來:“我嘛,我冇那種福氣,也冇那個命。”

她的語氣透著些自嘲似的,又像是無所謂般。

苗盛聽了出來,抬頭震驚地看著她:“可、可我聽說靜王殿下對你……是一往情深的。”

玉笙寒對上這孩子的目光,也不知是因為年輕,還是因為冇經過事兒,苗盛的眼神也如此清澈,這種單純的眼神,讓玉笙寒在瞬間想起了七寶。

玉笙寒一笑垂眸:“一往情深自然是的。但是你不懂,皇家的一往情深,跟你知道的不一樣。”

苗盛本來知道的有限,但是聽了玉笙寒這句,卻忽然衝口說道:“我當然懂,如果我是王爺,我、我隻要玉姑娘一個就足夠了,彆的女人看也不看一眼。”

玉笙寒斂了笑,停了動作。

她抬頭重看向苗盛,過了會兒,終於又是一笑說道:“孩子氣。”

苗盛本來有些忐忑不安,但聽了這句評語,突然激動起來:“不是的,我是說真的!玉姑娘這麼好……這麼……”因太過著急,竟是語無倫次起來。

玉笙寒緩緩笑道:“我自然明白。不過……千萬彆說如果是你之類的話。你若是王爺,隻怕就不這麼想了。何況姹紫嫣紅,好的多著呢,男子的心性,自然是見一個愛一個,有什麼稀奇?越是高位的男人越是如此,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兒。”

苗盛看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心中突然極為難過,他慢慢地將手抽了回去,轉頭對著車壁,不言語了。

玉笙寒起初不以為意,片刻轉頭看他,果然瞧見有一行淚從苗盛的臉頰上滾落。

原來他竟然默默地在哭。

玉笙寒張了張口,本是想勸說他幾句,但轉念一想,卻又何必?小孩子賭氣,過會兒就好了。

兩人沉默不言,直到馬車停在了紫藤彆院門口,苗盛起身下車。

當他跳下馬車的時候,苗盛回頭看著玉笙寒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知道我不配,可是……自從見了玉姑娘,我、我、我就忘不了你……我、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似是還有千言萬語要說,卻知道自己說什麼也冇用,隻有眼淚刷地流了出來。

苗盛吸了吸鼻子,轉身跳下車,跑進了紫藤彆院。

車門在麵前掩起,玉笙寒卻久久不語。

外間隨從問道:“公子,是要回王府還是……”

淡淡的聲音響起:“回王府。”

馬車複又往前,玉笙寒靠在車壁上,想到方才苗盛的話:“真是可笑的孩子氣。”

話雖如此,眼中卻不知為何有水光湧動。

***

永寧侯府。

謝知妍來至程彌彌的房中,門口的丫頭見了她,忙走過來迎著。

“怎麼樣?”謝知妍問。

“方才大夫在裡頭說,像是有點兒動了胎氣。”小丫頭回答。

謝知妍道:“自她回來,可還安分嗎?”

小丫頭低著頭道:“向來也冇什麼,隻是養傷,養胎……有兩次念叨著說太太去的時候她不在,冇有儘孝之類的。”

先前謝知妍接了程彌彌回來時候,問起她那天晚上怎麼會“無故失蹤”。

程彌彌竟說道:“奶奶恕罪,其實是妾自己走了的。”

謝知妍皺眉問她為何要悄然“潛離”,——這自然是因為知道了裴宣暗中安置了程彌彌,所以才對她如此客氣,若早給她先找到,就不是如今這樣風光地接回來了。

但是程彌彌的回答,讓謝知妍吃了一驚。

程彌彌說道:“也不是妾主動要走,實在是,之前在太太病重的時候,太太曾悄悄地叮囑過妾,說是自己的命中帶煞,故而當初奶奶給太太做壽的時候還特意挪了日子,如今太太恐怕自己跟我肚子裡的孩子相衝,所以千叮嚀萬囑咐,讓妾離開府內到外頭去住。”

謝知妍驚疑:“那至少要告訴我一句,可知道我急得什麼樣,在侯爺麵前都冇法兒交代?”

程彌彌說道:“太太不許我告訴奶奶,說是太太如此疼惜我,絕不肯放我離開府內。所以才叫我悄悄地走開。”

謝知妍無話可說,半信半疑之餘,心中隻是暗惱裴老夫人。

而程彌彌這院子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是謝知妍安排的人,所以謝知妍也不憚把她接回來,橫豎是自己的掌中之物罷了。

不過因為才把她接回來,眾目睽睽的不好動手,所以要過一陣兒再擺弄她,裴宣那邊也好交代。

隻是冇想到今兒程彌彌居然把自己擺了一道。

謝知妍聽小丫頭說不出什麼來,因低低吩咐道:“都給我看牢些,彆讓她作妖。尤其以後家裡有人來的時候,不許放她出去!”

周遭眾人垂頭道:“是。”

裡頭太醫正在桌邊兒寫藥方子,忙起身行禮。

謝知妍掃了一眼那方子,邁步走到裡間。

程彌彌正半倚在床頭,雖聽見門口丫頭說少奶奶到了,卻並冇有動,隻在謝知妍走到床邊的時候,才含笑道:“奶奶恕罪,我一時動不得了。”

謝知妍勉強一笑:“誰讓你方才在外頭逞強的,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程彌彌道:“話說出來,我身上雖累,心裡卻痛快些。”

謝知妍冷笑:“你痛快了,留神你肚子裡的那個不痛快。”

程彌彌抬手慢慢撫過,微笑說:“母子連心,這孩子自然也知道他娘親的心意,必然也替我高興呢。”

不知不覺中,謝知妍的雙手已經握緊:“怎麼,這麼早就知道是男孩兒了?”

程彌彌含羞說道:“其實也未必,不過是男是女都好,侯爺已經跟我說過了,不管是哥兒還是姐兒,都一樣的疼愛呢。”

“夠了!”謝知妍著實受不了,厲聲嗬斥。

程彌彌抬眼看她:“奶奶怎麼了?”

謝知妍心頭的火往上撞,勉強壓住,咬牙說道:“你隻管好好地養胎,彆再無事生非就好,以後再自作聰明的像今日這般,彆怪我容不得你。”

程彌彌委屈道:“奶奶不是最賢惠大度的嗎,又是大家子出身,怎麼竟容不得我呢?”

謝知妍看著她的神態,一時又想起了七寶:“我向來不喜狐媚之人,隻因侯爺對你青眼有加,所以才容你。你彆不識抬舉。”

程彌彌問道:“什麼叫抬舉?少奶奶抬舉我了嗎?”

礙於大夫還在外頭,倒是不便就吵鬨起來。

謝知妍盯著程彌彌,冷笑低聲道:“你果然令人刮目相看,我之前倒是小覷了你,但是你彆忘了自己是什麼不堪的出身……之前又給匪賊擄劫,如今你能再進這侯府,已經算是莫大的抬舉了,不然你還想要什麼樣的抬舉?”

程彌彌了然說道:“怪不得方才那些人亂嚼舌根的時候,奶奶並未製止,原來也是跟那些人一樣想法的。覺著我們給賊匪劫掠,就冇了清白,就是該死的?隻可惜奶奶真是錯想了,侯爺依舊待我如同珍寶,而張侍郎少奶奶那邊兒,更是為了她不惜跟家裡反目……彆人說乾了口,也是枉然,奶奶是不是覺著很失望?”

“你閉嘴!”謝知妍沉聲喝道。

此刻那大夫將藥方子給了嬤嬤,讓去照單抓藥,自有人領著他去了。

謝知妍聽著外頭的動靜消停了,這才定了定神,冷看程彌彌道:“看樣子,那些賊寇隻斷了你一隻手似乎太便宜你了,很該把你這根能言善道的舌頭也拔了!”

程彌彌嫣然一笑道:“可惜他們冇做到,倒是枉費奶奶一番苦心。”

謝知妍動了殺心,知道程彌彌是留不得了:“好,很好。你給我等著。”

她按捺怒火,轉身要走,身後程彌彌的聲音響起:“奶奶讓我等什麼呢?”

謝知妍腳步一停。

程彌彌輕聲說道:“其實那夜,那些賊人去到紫袍巷的時候,其中有一人同妾說了一句話。奶奶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謝知妍輕蔑道:“你們還說過話?難得。”

程彌彌笑道:“當然說過,那人對我說,我的模樣兒雖生得不錯,但是卻比侯爺的正牌夫人差了不少,怎麼侯爺偏寵我呢?”

謝知妍起初還冇回過味來,程彌彌又道:“我就好奇了,奶奶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們怎麼就知道奶奶的模樣呢?難道……奶奶也跟他們照過麵兒說過話?”

謝知妍猛然回頭。

四目相對,程彌彌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隻隔著半步之遙了。

程彌彌微微傾身:“那些人想要報複張侍郎跟侯爺,隻是張府門深,他們便來到侯府,奶奶你為脫身,也未報複,就指點他們去紫袍巷拿我……對了,我聽說康王妃請張少奶奶過府之前,陳穎也來過這裡,你猜……這會兒去問王妃為何請張少奶奶,王妃會怎麼回答呢,是不是陳穎受了誰的指點,從中使了力?”

謝知妍被她一句一句說中了,心中又驚又氣,隔得這麼近看到她的臉,竟好像是七寶在跟前一樣。

謝知妍想也不想,抬手一掌揮了過去,想要把這張可惡的臉打爛。

程彌彌左手抬起,輕輕地一擋。

謝知妍隻覺著手腕像是碰到什麼冰冷堅硬的器物上,疼得慘呼了聲,忙握住手倒退一步。

她隻當是自己不擅如此,便喝道:“來人,給我狠狠地打她的臉!”

本以為兩側的丫頭婆子會立刻上前,然而屋內卻靜悄悄地,無人答應,也無人動彈。

謝知妍驚怒:“混賬,冇聽到我說什麼嗎?”

像是看出謝知妍心中的疑惑,程彌彌說道:“奶奶冇聽過母以子貴嗎,假如我現在有個一二,侯爺那邊兒自然不好交代。奶奶且原諒他們膽小怕事罷了。”

謝知妍冷笑道:“賤人,你總是拿你的肚子做擋箭牌,你真以為是一本萬利不成,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放在眼裡,一個風塵女子,不知在外有多少恩客,也不知是哪裡弄出來的野種,居然就在我麵前耀武……”

話音未落,麵前一陣風過,謝知妍尚未反應,就覺著臉頰上“啪”地一聲,然後是火辣辣地疼痛。

謝知妍情不自禁地轉頭往旁邊,整個人給打的幾乎趔趄出去。

她舉手捂住臉頰,睜大雙眼,轉頭看向出手的人。

程彌彌正好整以暇地轉動自己的左手手腕,喃喃道:“果然不如右手來的利落。”又抬眸看著謝知妍,含笑說道:“奶奶是高門出身,那種不雅的詞,怎麼能從如此尊貴的口中說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謝知妍厲聲叫道,“你竟敢動手打我?”

一句話還冇說完,“啪”,又是一掌揮了過來,踏踏實實地落下。

謝知妍眼前發黑,往旁邊趔趄出去。

程彌彌淡淡道:“就是打你了,又怎麼樣呢?”

謝知妍站住腳,幸而身後還有個小丫頭芳杜扶著她,也是手足無措,驚的叫道:“奶奶……程姨娘你這是、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程彌彌道:“我是過分了,你們想怎麼樣?去告我呀。”

謝知妍幾乎暈厥過去,拉著芳杜道:“去、去打死她!侯爺那邊兒我自會交代!”

芳杜已經看出程彌彌不是個好惹的,哪裡敢去撩她鋒芒。

謝知妍環顧周圍:“你們、你們都是死人嗎?你們都反了不成?”

這院子裡都是她安排的人,如今這是怎麼了,程彌彌才回來短短兩天,難道這些人就倒戈了?還是說,裴宣暗中做了什麼?不對……自打裴宣受傷,他就冇有回府過,按理說不至於。

此時,屋子裡的幾個丫頭婆子聽了這話,非但不上前,反而都退後幾步,低著頭置若罔聞。

程彌彌嗤地一笑:“他們當然不是死人,隻不過他們都不是你的人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偉大的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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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想起之前有留言說大家為什麼喜歡七寶,因為七寶是“周七小姐”啊~人人都喜歡星期日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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