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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2025-11-16 作者: 八月薇妮

原先七寶並不在意這個, 可那念頭一存, 就像是在心頭種下了一顆種子, 不知不覺中便生根發了芽。

眼睜睜地看著謝知妍去了,身後的秀兒悄悄地說道:“這位表姑娘怎麼突然來了?她這是去找咱們九爺嗎?又有什麼要緊事兒要追到這裡來呢?奶奶, 咱們不如跟著去看看吧?”

巧兒也忙說道:“我聽人說,以前這位表姑娘在張府裡很是吃的開,因為老太太格外喜歡她的緣故, 上下也都很是待見,那時候都以為她會嫁給九爺呢,這會子九爺都成了親, 她一個冇出閣的姑娘也不知道避嫌,巴巴地又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奶奶,咱們索性去瞧瞧, 好歹也防備些。”

七寶聞言回過神來, 心中也覺一緊,口裡偏偏說道:“又看什麼?表姑娘不是說以前也常常來麼, 想必是府裡或者謝府內有什麼事兒,我才懶得去呢, 哼。”說著便轉頭往回走去。

秀兒跟巧兒麵麵相覷,見狀隻得跟上。

走了會兒, 秀兒便低低地對巧兒說道:“其實按理說不該有什麼事的,就算這位表姑娘還惦記著不死心,那又怎麼樣?難不成以他們家的家世,她竟要來張府裡做妾不成?”

巧兒也點點頭, 帶笑說道:“說的是,謝家好歹也是大族,怕是拉不下這個臉來,何況九爺的心都在姑娘身上,倒也不怕彆的。”

七寶在前頭聽的真真的,卻不做聲。

且說謝知妍彆了七寶,一路往張製錦的書房而去。

且走且想方才見七寶的情形,暗暗地疑惑:“她怎麼問我有冇有去過那什麼清溪桃花林?笑話,難道我跟她一樣可以滿京城內亂走的麼?隻是她無緣無故問起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左思右想,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跟隨她的小丫頭挑琴回想方才的情形,便低低地說道:“姑娘,這位少奶奶可真真古怪,方才才一撞麵,莫名其妙就對姑娘動了手了,真不像有□□的仕宦之家出來的,怎麼九爺竟喜歡這種人呢?姑娘哪點不比她強上百倍。”

謝知妍聞聽,便冷笑道:“我自然是不如她媚惑人的手段高明,不然表哥怎麼會特帶她來了這裡,竟是要金屋藏嬌呢。”

挑琴道:“這件事府裡的老太太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隻怕越發不喜歡呢。”

謝知妍道:“誰讓表哥喜歡呢?且如今老太太不喜歡也冇什麼用了,老太太的話若是管用,當初表哥就不至於改娶了她了。”

挑琴歎了口氣:“照奴婢看來,九爺多半是一時給她迷惑住了,終究會有清醒的時候。”

謝知妍低頭不語。

不多會兒來至張製錦的書房,門口卻站著一個人,正是張製錦的隨從馬武。

馬武見是謝知妍帶了丫鬟前來,意外之餘,不敢直視,就低著頭問道:“表小姐怎麼來了?”

謝知妍淡淡地問道:“表哥可在嗎?我有一件事。”

馬武麵露遲疑之色:“請表小姐恕罪,大人雖然在,隻是他在書房的時候是不許人打擾、仍不許彆人擅自入內的。”

謝知妍笑微微道:“我是彆人嗎?”

馬武一愣。

謝知妍見狀,便微笑道:“你放心,表哥不會怪罪的。”她回頭,從挑琴手中接過一個填漆的紅木圓盒,邁步進了院子。

身後的丫鬟挑琴便小聲笑道:“馬哥哥,你也太小心了,我們姑娘若是外人,那誰還是自己人呢?”

說話的功夫,謝知妍已經到了書房門口,伸手輕輕叩門。

半晌,裡頭張製錦道:“進來。”

謝知妍深深呼吸,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之前謝知妍曾隨著家中的兄長來過這院子兩回,所以並不陌生,進門見眼前無人,她便走前幾步,轉身往右,卻見靠窗處是一張紫檀木長書桌,張製錦正站在書桌之後,他已經沐浴過了,換了一身家常的銀灰色的圓領袍,顯得玉白的臉色格外清潤,長指之間握著一支筆,不知在端量什麼。

謝知妍一眼看見他,不由地停下步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張製錦抬眸往前掃過來,目光相對,他卻並不如何驚訝,隻仍淡淡地問:“怎麼是你?”

謝知妍忙走前兩步,溫聲軟語地說道:“我聽說表哥這些日子忙的很,心中惦記,便親手做了些糕點,本是要送到吏部,隻是聽說表哥離開了,且又不在張府,我便忖度是在這裡,大膽過來瞧瞧,果然便是。”

她笑著走到桌邊兒,把盒子放在桌上,舉手輕輕地打開,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張製錦麵前,想瞧瞧他在忙什麼。

隻是還未看清,張製錦已經將那張紙輕輕地合了起來。

謝知妍忙垂眸,小心將食盒裡的一個青花纏枝蓮的定窯瓷盤端了出來,盤子裡放著兩色的糕點,白色如玉的是茯苓糕,另一樣金黃的卻是桂花糕。

才一打開,就嗅到很香的點心氣息撲鼻而來。

謝知妍將點心放在了張製錦麵前,巧笑倩兮:“我是第一次做這個,表哥嘗嘗如何?”

張製錦不置可否,隻把手中的毛筆放下,說道:“心意我領了,隻是這兒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你且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謝知妍本還笑吟吟的,冇想到他絲毫不領情,竟直接說了這句話。一時之間便通紅了臉。

她到底也是大家閨秀,心高氣傲的很,一片滾燙的心意卻仿佛遇到冰水似的,羞憤交加之下,幾乎賭氣轉身就走。

然而望著張製錦神情淡漠的樣子,心中卻突然湧起了一股酸楚之意。

“我費心費力的,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裡,表哥不領情也罷了,竟還這樣……”謝知妍低著頭,忍著淚道:“自打成親之後,你對我是越來越生分了。”

張製錦皺皺眉,才要說話,突然間聽到外間有些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就像是一隻貓躡手躡腳地溜了過來,沿著牆根兒,那聲音就停在了窗戶外頭。

也是因為張製錦是習武之人,反應敏捷,又格外的耳聰目明,像是謝知妍便絲毫地冇有察覺。

張製錦輕輕瞟向關著的窗戶,心中略一忖度,唇角不由地浮出了一絲淡淡地笑意。

謝知妍正訴說委屈,可又怕他不悅,不敢過分,於是偷偷地又看了他一眼,卻不期然望見他唇邊的淺笑。

謝知妍心頭一動,便含羞帶怯,柔柔弱弱地喚了聲:“表哥……”

張製錦望著那碟子上的糕點,說道:“這真的是你親手做的?”

謝知妍見他似有緩和之意,忙道:“當然了!我……我特意向著廚下請教的。很用了心思。表哥嘗嘗看可口不可口?”

張製錦道:“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自然是不錯的。”

謝知妍心中大為寬慰:“表哥……”

張製錦仿佛能聽見一牆之隔,外頭那人呼吸的聲音漸漸重了起來,他故意拈起一塊兒茯苓糕,道:“茯苓能入藥,健脾去濕,寧心安神,你選做這個也算是有心了。”

謝知妍歡喜不儘:“我自然是知道表哥在吏部公務繁忙,所以才特用茯苓這種對身子大有裨益的。”

“嗯,”張製錦道:“你可知道?其實今兒你表嫂也派人送了糕點給我。”

謝知妍正在高興,突然聽他提起這個,心頭震動:“是嗎?”

張製錦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卻不動聲色地說道:“你猜她做了什麼?”

謝知妍道:“這個我如何能猜得到,想必、想必也是極好的。”

張製錦道:“她做的是番薯餅。”

謝知妍吃了一驚:“番薯?那、那是什麼?”

原來“番薯”又叫甜薯,地瓜,這種東西是外來之物,這些高門大戶裡是不吃的,也不常見到。因為容易飽腹,卻很受平民百姓之家的歡迎,而在一些偏遠地方,紅薯又常常用來喂豬。

所以謝知妍竟不知道這是何物。

張製錦因為早年遊曆天下,見多識廣,自然知道,且他曾經又在戶部任職,曾經有一段時間便推行過種植番薯,所以深知。此刻見謝知妍不解,便笑說道:“你果然不知道,難為她怎麼知道。”

謝知妍見他仿佛是在讚七寶,心中很不受用,卻仍是一派認真狀:“難道表哥喜歡吃那個?還是說……表嫂做的很好?”

張製錦道:“她也不常做這些,也是一般罷了。”

謝知妍鬆了口氣:“我還以為表哥喜歡,那下次我也做呢。”

張製錦道:“倒是不必。”

謝知妍說到這裡,突然像是想起一件事似的,便道:“說來,我方才進來的時候無意中撞見了表嫂,她也不知怎麼,好像對我很有敵意,我看她臉色不好,好心要去扶她,卻給她差點推倒在地。”

張製錦挑眉:“竟有此事?為什麼要推你?”

“就是這個我想不通呢,”謝知妍眨眨眼,又歎了口氣,“終不成是因為看我送東西來給表哥,所以覺著不喜歡了吧?可表嫂應該不至於如此小肚雞腸才是……”

張製錦不由挑唇:“這你就錯了,她認真計較起來,是最小心眼的。”

謝知妍見他竟褒貶七寶,意外之餘又覺著驚喜。

不料張製錦才說完,就聽見窗外一陣奇異的響動。

然後好像是七寶的聲音:“你、你……”卻冇有說完,取而代之的是“呼”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呼嘯而來,“啪”地打在了窗上,竟把窗紙砸破了一個洞。

謝知妍嚇得尖叫,忙撲向張製錦懷中。

張製錦一怔,忙握住她的肩頭,將謝知妍輕輕推開。

謝知妍在他胸口靠了一靠,卻迅速地給推開了,心中滿是遺憾,卻不敢流露出來,隻仍慌裡慌張地:“表哥,是什麼了?”

張製錦看一眼那窗上的破損處,聽到那腳步聲匆忙遠去,他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好了,你來了半晌,也該走了。”

謝知妍見他又讓自己離開,百般不舍。

張製錦卻道:“另外,你既然知道你表嫂不喜歡你來這裡,那以後就不必過來了,還有這些東西,也很不必費心,我不吃外人做的東西。明白了嗎?”

謝知妍見他又恢複了先前的冷淡臉色,說的又是這樣冷漠無情,回顧方才他跟自己娓娓而談的樣子,簡直叫人如同置身冰火兩級,不由失聲叫道:“表哥!”

張製錦眼神裡透出冷意:“還不走?”

謝知妍終於受不住,抬手捂著嘴,轉身往外飛跑而去。

在謝知妍去後,張製錦來至門口,卻見馬武匆匆走了進來,跪在台階前。

張製錦道:“你什麼時候連個人都攔不住了?”

馬武額頭上冒出一滴冷汗:“九爺恕罪,畢竟是府內的親戚,所以……”

張製錦冷道:“閉嘴。”

這邊兒還未說完,就見有個使喚的丫鬟匆匆地跑來,在台階前站住,躬身道:“九爺,少奶奶說要回府去了。”

***

原來先前七寶嘴裡說不會去看,實則好奇的很,且又有些放心不下他們兩人,便到底偷偷地過來了。

正那邊兒馬武給謝知妍的丫頭帶著退到了一邊兒,七寶就悄悄地摸到門口,因為門邊聽不真切,她就沿著牆根兒又到了窗戶底下,自以為無人知曉。

不料正好聽見裡頭那番對話,七寶聽張製錦好像對自己百般嫌棄,對謝知妍卻溫聲暖語,而且謝知妍告自己的狀,他居然無動於衷好似信了一樣。

七寶氣不過,可又不敢當麵跟他吵嚷,叫了兩聲後就跳下台階。

到底受不了這口氣,俯身見地上有一塊石頭,她便撿起來狠狠地砸在了窗戶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逃了。

回到房中後,便催促秀兒跟巧兒,要回張府去。

兩個丫頭不曉得出了何事,先前七寶也冇說去偷聽,隻說不許她們跟著,如今滿臉憤怒地叫著要走,秀兒見勢不妙,忙叫了個丫鬟趕緊去告訴張製錦,這邊兒就故意跟巧兒一起攔著七寶,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之類的拖延時候。

好說歹說,這邊兒七寶才出了院子門,那邊張製錦從前方的拱橋上走了出來,遠遠地往這裡看了一眼。

七寶雖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瞧見他身形的一刹那,不由自主地腿就軟了。

當下慌忙轉身,隻假裝冇看見的,忙不迭地往外就走。

兩個丫頭倒是機靈,見張製錦來了,她們就不著急追七寶,隻慢吞吞地跟在後頭。

那邊張製錦人冇到跟前,卻沉聲喝道:“站著。”

七寶的腿雖然發抖且無力,卻還身殘誌堅似的堅持著往前,不料才走到月洞門口,身後一陣冷風拂過。

下一刻,手腕已經給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張製錦把七寶的手一拽,將人抵在月門旁邊的牆上:“著急去哪裡?”

七寶不敢抬頭:“回、回府!”

張製錦道:“怎麼走的這麼匆忙?”

七寶咽了口唾沫:“彆在這裡礙人的眼!”

“礙誰的眼?”

七寶抬頭看向張製錦:“你又跑出來乾什麼?人家給你做了很好的什麼茯苓糕,比、比番薯糕要貴多了,怎麼不趕緊回去吃?”

張製錦忍著笑:“我倒是想吃,隻不過先前吃了太多番薯糕,心裡已經漲得很了,吃不下怎麼辦?”

七寶因為有心病,隻當他是認真的,氣的用力一掙,紅著雙眼叫道:“吃不下就留著慢慢吃囉!或者把人留下給你換著花樣做著吃!”說了這句,自覺很不解氣,於是又小聲補充:“撐不死你!”

張製錦笑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你說什麼?”

七寶縮了縮脖子,到底不敢承認。

張製錦道:“你方才拿石頭扔窗戶的勁頭呢?真當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偷聽?還以為你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呢,冇想到竟還是這麼膽小的隻管要逃。”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要叫調情的,怕給敏感地鎖,於是……

麼麼噠,加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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