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董事會與楚氏兄弟(6k)
三日後。
君耀大廈,董事議會廳。
君耀集團董事長王君金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其下方左右兩側坐著數十名西裝革履、氣勢不凡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有中年者,也有年老者。
放眼望去,唯有一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那就是此刻坐在王君金左手邊的那個年輕人。
相比於同桌席的其他人,他實在是太年輕了。
此刻,在董事議會廳裡麵,除了中央長桌的眾多集團董事以外,靠牆邊緣還坐著眾多辦的工作人員,以及眾多董事的秘書或助理。
他們的目光基本每隔幾分鐘,就會不由自主飄向王君金左手邊那個年輕人身上,神情皆是有些恍惚和感慨。
“尊敬的各位董事!”
“根據《公司法》、《君耀集團公司章程》及《君耀集團董事會議事規則》相關規定,經董事會提名委員會資格審查通過,現提名顧先生為君耀集團第十二屆董事會非獨立董事候選人,提請本次會議審議,具體說明如下:
一、持股結構與治理需求。顧先生現持有君耀集團重要資產如意航空13.67%股份,係如意航空第二大股東。本次增補旨在優化董事會治理結構,強化股東權益與公司戰略的協同性,符合上市公司治理準則要求。
二、公司發展價值。其增補將進一步提升董事會決策的前瞻性與資源整合效率,為公司在產業升級,資本運作等關鍵領域注入新動能......”
前方,王君金威嚴深重。
他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發言稿,神情肅穆地念著,語速不急不緩,聲音沉穩響亮。
整個董事議會廳,鴉雀無聲。
王岩作為君耀集團太子爺,此刻卻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跟眾多辦的工作人員坐在靠牆邊緣。
而距離他數米遠的地方,則是作為顧珩助理身份出席此董事會的薑際,從董事會開始到現在,她的目光就始終冇有離開過顧珩。
從離開北春到今天,剛好是第十天。
可就是這短短十天,對於薑阮來說卻好似過去了好久好久。
即便她再不想承認,再不願承認,她也必須要承認,她好像無可救藥地愛上顧珩了。
顧珩的魅力就好似是蝕骨之毒,隻要她在顧珩身邊多待一天,這份蝕骨之毒就會增加一分,最後將其完全吞噬。
‘明明他得到我的手段那麼卑劣…………………
‘我怎麼可以原諒他......
我怎麼可以愛上他......
薑阮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的掙紮,她的理智正在跟她的情感瘋狂博弈,她想要用理智來壓製住情感,可是她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心是不會騙人的。
每當她產生想要離開顧珩的這個念頭時,她的心就會隱隱有一種撕裂的感覺,同時腦海裡麵浮現出兩人無數甜蜜或是激情的回憶。
"......"
薑阮深深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她望著前方端坐在王君金左手邊,看起來瀟灑矜貴的顧珩,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機,將這一刻的顧珩給拍了下來。
“提名程序符合規定,候選人資格已通過合規審查,現就提名顧珩先生為君耀集團第十二屆董事會董事的審議,將進行舉手表決,同意請舉手。”
伴隨著王君金話音落下,他率先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緊接著下方一名名董事和獨立董事也都跟隨著王君金舉起了手,還有因為有事不能到達現場,此刻通過視頻參會的董事和獨立董事,也都在視頻裡麵舉起了手。
此時,辦主任站起身來,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21票通過,0票反對,0票棄權!”
“此項審議全票通過!”
說到最後,辦主任朗聲宣布道。
“顧!”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歡迎加入君耀集團!”
全場掌聲雷動,王君金緩緩從主位起身,他笑容滿麵向著顧珩伸出手,語氣頗為熟稔親切。
“王董,榮幸之至!”
顧珩同樣也跟著王君金站了起來,同時伸出雙手跟著王君金緊緊握住。
現場眾人看到王君金和顧珩都站起來了,他們也全都跟著兩人站了起來,同時原本就很熱烈的掌聲再度熱烈了幾分。
眾人望著顧珩那張年輕麵孔,心裡麵都是感慨良多。
年僅18歲,就已經是上市集團的實權董事了!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恐怕隻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王董,再過兩日,我就要返回吉省了。”
“非常感謝王董這段時間的招待和照顧,所以在今天來參加董事會以前,我就在臨江宴提前預定好了包廂。”
顧珩向著王君金笑著說道:“希望王給我個機會,讓我有幸宴請一下諸位。”
“顧,你這......”
王君金麵露些許為難:“怎麼能讓你破費呢!”
“王董,剛剛不是你說的嗎?”
“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顧珩依舊笑盈盈地說道:“那還不是誰請都一樣,難不成王剛剛僅是跟我表麵客套不成?”
“顧董,你要是這樣說。”
“那我冇有任何意見了,今天你來就你來吧。”
王君金雙手一攤,冇有再跟顧珩推辭。
“那咱們現在就過去?”
“王黃還有什麼工作要處理嗎?”
顧珩向著王君金詢問道。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為顧你召開董事會,現在正事辦完了,什麼事情都冇有了,咱們直接去餐廳就行。”
王君金搖了搖頭:“顧,我來幫你招呼他們,我想有此機會,他們也都很想跟顧你熟悉熟悉的。”
“那就麻煩王了。”
兩人將此事敲定,隨後王君金走向眾多董事,將顧珩打算稍後宴請眾人的事情說了一下,而顧珩則是走向了靠牆邊緣,先是跟王岩和薑阮打了聲招呼,跟他們說了一下稍後宴請事宜,隨後他來到了楊文傑和徐柯麵前。
今日君耀集團召開董事會增補提名顧珩為新任董事,如此重要時刻,楊文傑和徐柯自然要來到現場進行掠陣旁聽。
“顧,恭喜!”
“祝賀顧履新!”
楊文傑和徐柯看到顧珩走來,都第一時間為顧珩送上了祝福。
“這段時間辛苦兩位了。”
顧珩朝著兩人笑了笑:“不過眼下這僅僅隻是階段性勝利,過兩天我們回到北春以後,關於星川國際和北春君瀾酒店的收購事宜,還得繼續勞煩二位多費心啊。”
“顧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楊文傑把姿態放得很低,向著顧珩如此回應道。
“顧,關於星川國際的儘調報告,我們德勤中國已經做出來了,並且我們從全國各大辦公室共計抽調了30名專業會計師,打算明天就提前出發北春,您覺得如何?”
徐柯依舊是儒雅斯文的模樣,他邊向著顧珩請示,邊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麵,掏出一本厚厚的文件。
“顧,我們君誠律師事務所關於星川國際的儘職報告也已經完成,同時因為我們君誠律師事務所和星川國際都是吉省本土產業,有關星川國際管理層的性格喜好,我們也納入到了儘職報告裡麵。”
在徐柯向著顧珩彙報完以後,楊文傑也是不甘落後,同樣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遞給顧珩。
顧珩從徐柯和楊文傑手裡麵接過兩份儘職調查報告,然後隨手將其遞給了身旁的美,讓其幫他保管。
這兩份儘職調查報告雖然都是儘職調查,但側重方向卻是截然不同。
德勤中國提交給顧珩的儘職調查報告,其側重方向是財務狀況、資產負債、業務模式,市場地位等多個方麵的審查,而君誠律師事務所提交給顧珩的儘職調查報告,其側重方向則是企業規範、法律合規性、信用狀況、社會評
價等多個方麵進行調查。
如果說顧珩現在對於星川國際的了解程度是10%,那麼在顧珩詳細看完這兩份儘職報告調查以後,他對於星川國際的了解程度將會直接?升到90%。
至於顧珩為什麼在接收如意航空股權的時候,冇有選擇對如意航空進行儘職調查,那是因為這樣做的意義不大。
儘管顧珩是如意航空名義上的第二大股東,但他實際掌握股權僅有13.67%,他對於如意航空是冇有什麼實際控製權的,就算被王家增補成了君耀集團的董事,也僅僅隻是虛名。
不涉及核心利益,大家其樂融融。
若是涉及到核心利益,顧珩頂多也就擁有一個建議權。
可是星川國際不一樣,他掌握著34%的股權,達到了安全控製線,將自動擁有一票否決權。
也就是說星川國際未來有任何重大事項需要進行決策時,顧珩都要合理地做出正確判斷,因為任何重大事項想要落實推進,前提條件就是需要2/3以上股權通過。
顧珩點頭,重大事項才能落地。
顧珩搖頭,重大事項就得退回重議。
在其位,謀其政。
全麵掌握星川國際的具體情況,既是保護自身權益不受侵害,也是對星川國際其他股東負責。
“徐總、楊律,你們提供的儘職調查報告,這兩天我會仔細查看的,待今晚宴會結束以後,你們明天就可以前往北春為接收星川國際的股權資產做準備了。”
顧珩向著徐柯和楊文傑回應道。
“好的。”
“那我們明天就出發。”
徐柯得到顧珩準許,當即表示原計劃不變。
“君誠律師事務所的總部就在北春,我們不著急回去,我們就跟顧董一起返回北春吧。”
楊文傑想了想,覺得還是穩一手。
他們提前一天返回北春,冇有什麼太大意義。
相反,他們若是留在中海,顧珩這裡有點什麼事情,他們也可以第一時間進行介入處理。
“你們自己掌握時間就好。”
顧珩笑著回應道,冇有乾涉他們的時間安排。
簡單交談後,王君金那麵也都聯絡妥當了。
眾人先後離開,前往臨江宴彙合。
北春,星川國際總部。
夜深人靜,整棟大樓隻有零星幾個地方還點亮著燈火。
董事長辦公室內,楚正雄端坐在辦公桌前的皮質轉椅上,眉峰如刀裁,國字臉輪廓剛硬,純黑色的商務男襯包裹著健碩精壯的身軀,領口處敞開著兩個扣子,僅僅隻是坐在那裡,就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楚正雄頭也不抬,繼續捏著鋼筆批示下屬報上來的文件。
“進來。”
稍顯淡漠的聲音剛響起,董事長辦公室的房門就給推開了,緊接著一個麵容跟楚正雄有著七分相似,身材比楚正雄更加魁梧高大的男人匆匆走了進來。
如果說楚正雄給人的感覺好像是一頭狼,那麼眼前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頭熊,尤其是左眉峰那道兩厘米疤痕,使其周身所彌漫出來的江湖氣息更顯濃鬱。
“大哥,有新消息。”
眼前這名好似“熊”一般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星川國際董事長楚正雄的親弟弟、星川國際執行副總裁楚正南,目前掌管著星川國際四家音樂會客中心和三家大型洗浴中心。
楚正南將一頁紙放在了楚正雄的桌前,可楚正雄卻是看都冇有看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撰寫批示。
見此情形,楚正南眼底閃過一抹無奈,隻好拽過辦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對方寫完。
足足五分鐘後,楚正雄緩緩停筆,將鋼筆帽套進鋼筆之中。
“修身養性。”
“這四個字,我就差刻在你腦門上了。”
“平時你尚且能裝一裝,遇到事情你就原形畢露。”
楚正雄望著眼前的弟弟,聲音渾厚沉穩,那雙不怒自威的虎目裡麵好似蘊藏著深潭,讓人難以看穿分毫。
“大哥,教育我的事情你先往後放放。”
楚正南連忙將那張紙遞給楚正雄,語氣稍顯有些急切:“你還是趕緊看看這個吧。”
楚正雄看到自己弟弟如此急切,眉頭微不可察地的皺了一下。
“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楚正雄邊接過自己弟弟遞來的紙張,邊開口詢問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這個消息才剛剛公開不到三個小時。”
楚正南苦笑道:“大哥,對方的來頭好像有點超乎想象啊。”
伴隨著楚正南的話音落下,楚正雄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張紙上麵。
霎時間,他那猶如鷹隼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過這種瞳孔變化僅僅隻是一瞬,他就很快恢複了正常,但是他那隻空放在紅木桌麵的左手,其指節卻是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起了桌麵。
這是一篇來自於上市公司如意航空官網的公告,表明就在三個小時以前,如意航空召開董事會增補了一名新任董事。
整篇公告言簡意賅,洋洋灑灑僅有數百字。
正常來說,像是這樣的公告,根本無人問津。
因為在這篇公告裡麵,就僅僅隻透露了如意航空新增補董事的姓名和性彆,以及簡要概括了為什麼要增補他為新任董事的原因,並冇有詳細透露出這名新任董事的個人信息。
然而,這篇公告落在楚正雄眼裡,卻好似是一道驚雷在耳畔倏然炸響。
顧珩,男,如意航空第二大股東,獨立掌握如意航空13.67%股權,新增補為如意航空董事,另同步增補為君耀集團董事。
“查實了嗎?”
“確實是同一個人嗎?”
良久,楚正雄幽幽開口詢問道。
“查實了!”
“我拿到這篇公告第一時間,就發動各方關係進行打探。”
楚正南連連點頭,語速飛快:“根據中海那麵傳來的消息,今天如意航空和君耀集團新增補為董事的這個人,確實是非常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歲,而且正是來自於吉省。”
楚正雄聞言,整個人沉默了下來。
“剛剛我查了一下......”
“如意航空今天市值241億元。”
“按照如意航空官網所披露的數據來算,僅是對方所掌握的如意航空股權,就價值33個億。”
楚正南看到自己哥哥沉默不語,他適時又補充了兩句。
“通知下去......”
“讓外省所有門店經理,明日即刻返回北春總部進行述職。”
“集團中層以上領導停止休假,正在休假的領導中止休假。”
“董辦、總辦、審計委員會、薪酬委員會、財務部、商務部、綜管部、戰企部、人力部以最快速度,將各自部門過去五年的數據資料整理成冊。”
說到這裡,楚正雄長長呼了口氣:“讓所有人做好迎接顧珩董事的準備。”
楚正南聽到楚正雄如此一番話,頓時麵色一變。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真打算給他實權,讓他插手集團經營管理?”
楚正南有些急了:“我們不是說好………………”
“我們是說好了,但前提是他僅僅隻是臻萃集團的董事長。”
“現在情況變了,我們自然也要跟著變。”
楚正雄直接打斷了楚正南的話,他看起來非常冷靜:“阿南,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既然我們選擇了融資,那麼這件事情終究是難以避免的。”
“就算冇有顧珩,明天可能也會有王珩、牛珩、馬珩,調整好心態,就衝對方年紀輕輕就可以獨學如意航空總價值超三十億的股權,他就不是我們所能招惹的。”
楚正南聞言,悶悶地應了一聲。
看那模樣,明顯就還是心有不甘。
“大哥......”
“我始終就冇想明白。”
“咱們為什麼非要融資啊。”
“缺錢就慢慢賺唄。’
“現在好了,融來了這樣一尊大佛。”
楚正南撓了撓頭,神情稍顯有些暴躁。
“我們所有產業全部在線下,每天眼睛一睜就是巨額成本,這樣對於我們的資金鏈壓力太大了,我們必須要尋求改變。”
“不僅要讓產業變得多元化起來,也要對原有產業進行升級,並且開啟全麵擴張模式,進一步搶占市場,強化品牌效應。”
“想要變革,那就要大刀闊斧!”
“以最快速度把我們那些同行打個措手不及!”
說到這裡,楚正雄的氣勢跟剛剛相比變得截然不同了起來。
就好似是餓狼看到了肉,眼底凶光不加掩飾。
“單憑我們現有資金,很難實現這些目標,而且風險太大。”
“在此情況下,我們必須引入外來資金,不僅可以為我們提供充足的現金,讓我們有足夠儲備來答應這場仗,也可以為我們分擔風險。”
“除此以外,為我們提供融資的貝塞麥爾信托公司,那可是全球最大聯合家族辦公室,即便僅僅隻是一個地區辦公室,其影響力在整個東亞地區都是首屈一指。”
“有此靠山,我們未來想要把茶覺,?浪、吼堂這三個品牌向南方擴張,其難度將會成倍下降,助益將會非常巨大。”
前段時間,楚正雄知道楚正南對於融資的事情意見很大,但他那時候因為融資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根本冇功夫顧得上楚正南,今日恰好借此機會,將融資這件事情跟對方講清楚。
"D*......"
“現在回想起來,貌似還是咱們剛在北春開第一家音樂會所的時候,那時候最幸福。”
楚正南輕輕歎了口氣:“兄弟們天天都在一起,每天也不需要想這麼多事情,處理那麼多事情,現在產業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反而感覺冇那時候那麼幸福了。”
“阿南,你可以安於現狀,但是我不可以。”
“既然兄弟們叫我一聲大哥,那我就有責任、有義務帶著所有兄弟過得越來越好,而且你要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安於現狀等待你的,注定隻有滅亡。”
楚正雄朝著楚正南笑了笑:“行了,今天就跟你說這麼多,趕緊把我剛剛吩咐你的事情落實下去,不許給我打半點折扣。”
“是!”
楚正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來時急急匆匆,走時風風火火。
楚正雄望著楚正南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他重新拿起那頁紙張,看著上麵顧珩的名字,眼底流露出了些許思索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