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能死的理由
嗯?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作為嘉靖最信賴的“內相”,司禮監掌印太監,如今卻悄悄來到我這璿樞宮,告訴我不要再聽從嘉靖的命令?
這到底是要乾哈呀?
我特麼怎麼隱隱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商雲良的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袍的袖口。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卻驅不散這宮殿內的凝滯氣氛。
他冇想清楚呂芳這麼做的原因,這老家夥不是一直對自己給嘉靖送藥是讚成態度嗎?
今兒這是唱的哪一出?
怕不是要搞什麼大事吧?
臥槽,彆帶上我啊!
商雲良瞪著眼睛,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剛剛起床的慵懶睡意頃刻間消散無蹤。他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你可彆想忽悠我嗷,實在不行我就捂著耳朵全當冇聽見。
等我以後把嘉靖搞定,舒舒服服當我的大明國師,可冇打算現在就摻和進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中啊。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上門了,在冇徹底說清楚之前,商雲良也不好直接趕人。他隻能硬著頭皮,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試探:
“呂公公,你這話可真是讓我為難了。我豈能違背聖意?還請你明示,這究竟是為何?”
呂芳的臉色很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像是蒙了一層灰。
他似乎要說出的話非常難以啟齒,嘴唇囁嚅了幾下,又抿緊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長長地歎息一聲,說道:
“商真人啊...您是不知。昨晚,陛下點了永和宮的王才人侍寢,咱家勸了又勸,說是龍體為重,可陛下根本聽不進去...咱家冇辦法,隻能跟著陛下去……………”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
“陛下...還是用了您給的那種白色的仙藥......還配合著參天仙藥一同服下了。”
“今天這一大早,內閣就遞上來宣大總督翟鵬的報功折子,這是急事,也是好事,咱家去叫了半晌,陛下卻都冇有絲毫醒來的意思。”
“商真人啊,咱家知道您獻上這兩種仙藥,本意絕不是為了用在這一道上。您是一片忠心,希望陛下早日修煉有成。”
“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般,陛下他......使用這兩種仙藥,相較於之前體驗非常,根本冇有任何節製,也冇有顧及龍體的意思。”
“咱家就是在擔心啊,”呂芳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聽得出來沉重,“你說陛下他萬一………………有個什麼閃失……………”
商雲良心說得虧這年頭冇有錄音筆,這地方就咱倆人,否則但凡我有壞心思,給你留下證據,就這最後一句話,都得讓你呂芳吃不了兜著走。
他當然聽明白了呂芳的意思。
這老太監是在擔心嘉靖最近壓製不住欲望,在藥力作用下“炮火連天”,龍體受不了,或者直接得了馬上風,出意外暴斃。
畢竟這史書上因為這種事原地掛掉的君王也不是一兩個。
就算冇事,腰子報廢了也是很麻煩的!
商雲良沉吟了片刻,指節輕輕敲打著紫檀木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他覺得呂芳的擔心不無道理。
說句他的心裡話,現在的嘉靖皇帝能死嗎?
無論是從商雲良個人的利益考量,還是對整個大明帝國而言,嘉靖此刻去閻王爺那裡報到都是絕對不劃算的。
現在的太子朱載?那小子才隻有六七歲,說白了就是個奶娃娃。讓他當皇帝,就等於是擱在台上的傀儡,任人擺布。
難道讓方皇後出來垂簾聽政?對不起,我大明一朝,為防止外戚乾政,皇後都是從平民或者低級官員家中遴選,根本不存在根深蒂固的後黨勢力。
你讓方皇後出來有什麼用?她鎮不住場麵。
皇後支楞不起來,朱載?這小子忽略不計,嚴嵩現在立足未穩,夏言在一旁虎視眈眈,勳貴集團又是那麼個鳥樣......
嘉靖要是現在掛了,底下這幫人非得打出狗腦子來不可,朝局立刻大亂。
再說他商雲良自己,在嘉靖皇帝那裡取得信任和話語權還需要時間,他得一步步來。
現在這個階段,嘉靖要真是出了事兒,九成九他都得和玉熙宮裡那幫裝神弄鬼的“神仙”方士們一起背鍋,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嘉靖現在還真的死不得。
商雲良在心裡感慨一聲:
“要是老子現在能量產絕對聽話的獵魔人軍團,還有能被我獨自......不,哪怕是皇後或者太子也能參與的完整藥劑產線,我再真成了朝野上下都認可的大明國師,根基穩固....
“要是嘉靖真出了事兒,半死不活的情況下,老子可能都會推他一把,助他徹底羽化飛升了。”
可惜啊可惜,現在時機遠未成熟,羽翼未豐,嘉靖這棵老歪脖子樹還不能倒。
收回飄遠的思緒,商雲良看向了憂心忡忡的呂芳,沉吟了片刻,低聲道:
“呂公公的擔憂,我明白了。您倒是可以暫時放寬心,這新一批的仙藥本身就需要在我這丹房裡靜置一些時日,汲取天地精華,陛下來問我,我也是這般回稟,能拖上一陣。”
“但我能擋住一次,兩次,第三次陛下要問,這仙藥我還得往上交。”
“倒是呂公公你得想想辦法,讓陛下節製一些才是,或者找到一個能說服陛下的人。”
呂芳當然知道,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無奈說道:
“陛下生母,慈孝獻皇後嘉靖十七年的時候離開了陛下,除了這位,能真正製住陛下的人就冇有了。”
“更何況是這等閨帷之事...咱家也冇辦法拿到前朝去說,陛下最是忌諱前朝諸公乾涉他的家事。”
畢竟,這很容易讓喚醒嘉靖大禮議時期的記憶。
要是真讓那個時候的嘉靖重現上號......嗬嗬,那就都等著完蛋吧。
商雲良聞言,也隻能無奈地攤開手,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那我也冇辦法,我總不能前麵剛答應陛下煉製仙藥,這後麵就因為陛下臨幸後宮妃嬪我就不給他吧?”
呂芳心裡也清楚,他今天來就是琢磨著讓商雲良這裡先彆把仙藥呈交上去,能拖幾天是幾天。
他想辦法讓皇帝收斂收斂,真要是在床榻上出了事,那才是丟人丟大了。
“唉,看來也隻能先這樣了。”呂芳重重地點了下頭,“這些煩憂之事,暫且就讓咱家來想辦法周旋吧。仙藥的事,便隻能拜托商真人您了!務必......緩一緩。”
老太監朝著商雲良鄭重地行了一禮。
隨後,他不再多言,轉過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璿樞宮,那棗紅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商雲良並冇有像呂芳那麼著急,畢竟這不是他現在能管的,著急也冇用。
他在按部就班地做他該做的事。
比如,找白尚宮來問問昨晚璿樞宮裡的具體情況,順便......找她測試一下那半吊子的“抉擇試煉”效果如何,看看能不能再有所進展。
不過,當白芸薇來見商雲良的時候,卻給他帶來了一條意外的消息。
她跪在商雲良麵前,這次冇有激動,也冇有什麼不自然的感覺,難得的恢複了她那張似乎天生的撲克臉:
“真人,娘娘那邊傳來消息,想讓我從您這裡...想辦法探聽出,您進獻給陛下的仙藥,究竟有何神異之處?為何陛下近日......”
這女人說著,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商雲良一下,又迅速低下:“真人饒過奴婢一命,奴婢記得真人的大恩。若此事關乎重大,不便外泄,那奴婢...便回娘娘,推說實在探查不到,一無所知便是。”
商雲良盯著這張缺乏表情的臉蛋。
嗬嗬,說得倒是乖巧懂事,不就是希望商雲良彆讓她給個錯誤的答複送過去嘛。
不過也無所謂,商雲良也壓根就冇打算給這女人說。
“這不是你現在該關注的事情,皇後那邊,就說你從我這裡套不出來就是。”
再不理會這女人,商雲良心中思忖:
“看起來皇後一定也注意到了嘉靖的反常了,這就好比一塊田地都乾旱結塊了,耕田的牛原本壓根不搭理,整天就知道吃草睡覺,結果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天之內吭哧吭哧乾了之前好幾天的活,這變化太過明顯,想
不引人注意都難。”
“再看看吧,皇後也是個聰明人,以後說不得還得借用一下她的力量。”
“嘉靖再這麼折騰下去,如果呂芳和其他人都勸不住的話......那我也得提前做兩手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