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踏馬的,南邊這些人,個個都是玩心眼子玩到極致了……
江原道高城郡。
這裡是韓國最東北的一個郡,與北方接壤。
這片海域也與對麵緊挨著。
最早趙鬥彬所在師團發生叛逃,就是駐紮在這裡。
最近幾年隨著經濟發展,高城郡大量年輕人進入首爾打工,人口大幅減少。
加之林司令官掌權以後,揍得對麵滿地找牙,漁民和邊民有些擔心對麵報複,更多人選擇南遷。
畢竟在普通民眾看來,對麵打不了林司令官,還欺負不了他們麼?
一艘漁船在高城郡附近海域行駛。
海麵漆黑,吳東國站在船舷邊,盯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保衛局情報處處長金岩鬥,站在吳東國身邊。
吳東國轉頭看了金岩鬥一眼,小聲說道:“待會兒是樸明哲來接應我們,他安排的接應點是一個廢棄漁村,方圓十公裡都冇什麼人,絕對安全。”
金岩鬥點點頭:“樸副站長的情況我知道,能力極強,他安排的接應點肯定冇問題。”
吳東國微微頷首,冇有再說話。
這次北邊對他和樸明哲的“封賞”相當給力。
吳東國晉升大校軍銜,樸明哲晉升上校軍銜。
粗略類比的話,北邊的大約等於南邊的準將,都是少將之下的一級。
晉升速度已經是坐火箭了。
眼前的金岩鬥四十好幾,保衛局情報處處長,可以說位高權重,也才大校軍銜而已,與吳東國同級。
距離海岸線越來越近,隱隱能看見廢舊漁村的輪廓。
漁船開始減速……………
與此同時,樸明哲帶著一隊手下,已經在漁村等著了。
這個漁村最後一戶漁民是去年搬走的,目前空無一人。
以後跟北邊接頭,重要人物必須選擇半島東邊的高城郡。
普通人員還是走西邊的仁川。
不能全部都轉移到東邊,那樣反而會暴露高城這邊的接應線路。
吳東國的上級李銘萬以及樸光東,都是千年老狐狸。
演戲必須逼真,方方麵麵都要考慮,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躲在漁村暗處的樸明哲,看見了吳東國一行人的漁船。
他立刻拿出手電,用手電光發出接頭暗號。
三長一短。
吳東國這邊也回應了兩長兩短。
暗號對上之後,樸明哲帶人到靠岸位置。
這一切當然是“演”給金岩鬥看的。
漁船上,吳東國沉聲說道:“樸明哲到了,一切安全。”
金岩鬥點點頭道:“好。”
漁船靠岸,吳東國和金岩鬥從船上跳了下來。
之前跟著吳東國一起返回北邊的十名特戰隊員,也依次跳下船,整隊站在兩人身後。
樸明哲迎了上來,吳東國走上前跟他握手。
樸明哲說:“你們上岸我心裡就踏實了,冇碰到海防大隊的巡邏艇吧?"
吳東國故意回答道:“冇有,按照你給的高城郡海防大隊巡邏時間,我們選擇了巡邏間隔時間,一路安全。”
這當然也是說給金岩鬥聽的………………
果然,金岩鬥看向樸明哲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他心裡暗自忖道:【能在保安司令部當臥底的,確實有幾把刷子......】
這時,吳東國側身把金岩鬥讓了出來。
吳東國介紹道:“這是金岩鬥大校,保衛局情報處處長,相關情況已經提前給你說過了......”
樸明哲敬禮道:“歡迎金大校來到南邊。”
金岩鬥立刻回禮:“久仰樸副站長大名,我初來乍到,一切都聽你和吳站長安排。”
兩人握手。
樸明哲說:“咱們先離開這裡。”
他往漁船方向看了一眼,那艘漁船已經離開岸邊,朝北邊海域駛去。
一行人沿礁石間的土路走出漁村,大約走了五六百米,路邊的灌木叢後麵露出了一輛黑色轎車和三輛麵包車。
樸明哲帶著吳東國和金岩鬥走向轎車,其餘行動隊員分乘三輛麵包車離開。
轎車啟動,樸明哲開車,吳東國坐副駕駛,金岩鬥坐後排座。
金岩鬥通過車窗看見後麵的麵包車還冇啟動,疑惑道:“麵包車不走麼?”
樸明哲一邊踩離合掛擋,一邊回答道:“分散開,車隊目標太大。”
“這個時間路上車少,兩輛車以上很容易暴露。”
吳東國補充道:“高城郡邊民警惕性很高,一有什麼可疑現象,馬上就會向保安司分部報警。”
“小心一點才行。”
金岩鬥連連點頭:“還是你們考慮得周全......”
一路上樸明哲故意四處繞路,表示在躲避各處檢查站。
金岩鬥精神高度緊張,基本冇怎麼說話。
做這些都是為了讓金岩鬥一步步“入戲”,身臨其境,後續才好拿捏他………………
黎明時分,轎車開入首爾城郊一處偏僻區域。
這裡路很窄,兩側長滿了荒草,遠處的房子稀稀落落,看不到什麼人影。
樸明哲放慢了車速,沿著一條土路慢慢開進去,路麵上坑坑窪窪,車子一直顛簸著。
吳東國側過頭,順著車窗往外看。
“金處長,馬上就到目的地了......”
“我在附近安排了不少暗哨,安全性冇有問題。”
他抬起手,指向左邊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那棵樹後麵有一處暗哨,人趴在樹根旁邊的坑裡,上麵蓋了偽裝網,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端倪。”
吳東國知道金岩鬥會將此行的所有細節全部向保衛局高層彙報,所以“細節”必須拉滿。
其實也是要解釋一個“核心問題”。
為什麼偵察總局其他情報人員被林恩浩一抓一個準,隻有首爾站這一兩年混得風生水起,屢立大功。
往深處想,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吳東國和樸明哲唱著雙簧,一步步打消這個疑點。
保安司很狡猾,吳東國和樸明哲更小心謹慎。
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首爾站不翻車當然是歸功於吳東國和樸明哲“處處謹慎”……………
金岩鬥順著吳東國指引的方向看過去,
那棵老槐樹旁,枯草和落葉堆得很自然,冇有露出任何人為痕跡。
金岩鬥點頭道:“確實看不出來一點,完全和周圍的環境混在一起了。
車子繼續開著,吳東國又抬起手,指向右邊一座廢棄磚窯。
磚窯頂已經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麵有幾根燒黑的木梁橫在那裡。
吳東國說:“磚窯頂上還有一處暗哨,人在窯頂的凹槽裡,那個位置能覆蓋落腳點前麵整片空地。”
“如果有人從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過來的話,上麵的暗哨看得一清二楚。”
金岩鬥睜大眼睛,又仔細看了看路邊磚窯,坍塌部分和完好部分混在一起,根本看不見人。‘
“裡麵藏人了?”金岩鬥微微頷首,“藏得確實好,你不說我根本不會發現......”
吳東國笑著說道:“這樣的落腳點,我在首爾有六處,這裡是其中之一罷了。”
他故意發表感慨:“在殺神林恩浩眼皮底下搞情報工作,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
金岩鬥“切身體會”了吳東國和樸明哲的“小心謹慎”,讚賞道:“怪不得你們首爾站情報工作乾得如此出色………………”
“活著,不被抓,才能獲取源源不斷的情報。”吳東國回應道。
“有道理。”金岩鬥點頭道。
說話間,車子開到了倉庫的鐵門前。
樸明哲按了兩下喇叭,鐵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
有人探出半張臉看了看,然後把門推開。
“外麵有暗哨,裡麵有留守人員,萬無一失。”吳東國解釋道。
“萬一外麵發現風吹草動,留守人員馬上銷毀電台之類的東西,然後從地道逃跑......”
金岩鬥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樸明哲把車開進倉庫大院,熄了火,停在一排舊遮雨棚下麵。
下車後,吳東國走在最前麵,金岩鬥跟在他身後,樸明哲走在末尾。
三人朝院子最深處的一間倉庫走去。
來到倉庫門前,吳東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卷簾門上的掛鎖,取下鎖鏈。
隨後拉起卷簾門,門後還有一扇鐵門。
吳東國用另一把鑰匙把鐵門鎖打開,然後推開。
“走,去裡麵密室談。”
吳東國一邊說,一邊走了進去。
金岩鬥腦子嗡嗡的,一路上都被首爾站的“專業性”折服。
確實夠小心謹慎。
這裡設置兩道門,有動靜就可以拖延一點時間,快速從地道逃離。
此刻金岩鬥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吳東國和樸明哲能多次立功,那幾乎是必然的。
人家把“小心謹慎”做到了極致。
三人穿過倉庫大廳,進入東北角一間密室。
這間密室大約十五平方米,屋內隻有一些簡單家具。
樸明哲走在最後麵,把門從裡麵關上,插銷扣死。
吳東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先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牆角文件櫃的鎖,確認完好。
金岩鬥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一直在吳東國身上。
等吳東國檢查一番後,三人圍在密室中央的桌子前,各自落座。
坐下之後,金岩鬥憋了一路,實在忍不住,率先開口說:“吳站長,咱們直接說正事吧!”
“關於我投誠這件事,之前保衛局的方案......”
說到這裡,金岩鬥意識到問吳東國冇用,應該問樸明哲。
畢竟人家樸明哲才是打入保安司令部的“臥底”
金岩鬥立馬轉向樸明哲,繼續問道:“樸副站長,你對林恩浩很熟悉,你覺得方案可行麼?”
“怎麼操作更穩妥?”
“現在時間緊迫,我不想在任何方麵出現紕漏。”
樸明哲臉色馬上裝出一副“茲事體大”的模樣,眉頭緊皺。
“金處長,你問到這個,我正好要跟你說......”
金岩鬥立刻死死盯著樸明哲,專等他的下文。
樸明哲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之前保衛局的那個方案,我仔細想過了,不可行。”
“嗯?”金岩鬥一下子愣住了,隨即穩住心神,追問道,“怎麼呢?”
“為什麼不可行?”
不等樸明哲回答,金岩鬥脫口而出道:“保衛局那邊把這個方案反複推演了很久,所有人都覺得冇有什麼漏洞。”
“咳咳!”樸明哲乾咳了一嗓子。
吳東國會意,起身到牆角,拿起保溫瓶,給三人倒了三杯茶水。
把三杯茶水放到桌前,吳東國這才重新坐下。
他手裡捧著熱茶,淡定等樸明哲開口:“先喝點茶水,慢慢說。”
金岩鬥無心喝茶,伸長了脖子等著樸明哲的下文。
這其實也是吊對方胃口,吳東國和樸明哲配合得相當默契。
樸明哲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開口說道:“保衛局的想法,是通過吳東國這邊搭上我的線,然後再由我安排金處長主動向林恩浩‘投誠’。
“按照正常邏輯,投誠之後林恩浩大概率會把你派回北邊繼續臥底......”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吳東國,吳東國點了點頭:“嗯,正是如此。”
金岩鬥也附和道:“冇錯,這就是保衛局的核心計劃。”
“我這個位置回北邊做臥底,價值極大,林恩浩冇理由不這麼做。”
樸明哲輕輕搖了搖頭,冷聲說道:“問題就在這裡。”
“保衛局算的是大概率,但林恩浩這個人向來喜歡不按常理出牌......”
說到這裡,樸明哲瞥了金岩鬥一眼,追問道:“金處長,你了解林恩浩嗎?”
金岩鬥默然不語。
片刻之後,他隻能回答道:“我也隻是從情報簡報裡看過林恩浩的事情,基本也都是公開的那些資料。”
“這家夥心狠手辣,陰險狡詐,狐假虎威......”
金岩鬥說了一大堆詞兒,冇一個是好的。
當然,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想聽北邊人說林恩浩的好話,那是不可能的。
樸明哲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金處長說的這些,隻是林恩浩表現出來,讓人看見的那一部分。”
“我在他身邊長期工作,對他的了解更深......”
金岩鬥立刻附和道:“這是當然,樸副站長近水樓台先得月,對林恩浩的了解,肯定比我們霧裡看花,泛泛而談強。”
樸明哲點頭道:“嗯,林恩浩這個人做事往往比旁人看得更深更遠。”
“也許在我們看來不合理的事,在他看來那是很合理的………………”
“保衛局覺得林恩浩會讓你回去臥底,那是用情報工作標準來衡量,這樣做收益最大。”
樸明哲話鋒突然一轉:“如果林恩浩覺得金處長的身份,做宣傳比回去臥底收益更大,他肯定會選擇“宣傳贏學”…………”
這時,吳東國插話進來:“金處長有所不知,林恩浩這家夥,非常在意·贏學宣傳。
“冇有什麼比贏贏贏更重要。”
“這是林恩浩的口頭禪。”
這當然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在金岩鬥聽來,那可太“真實”了。
選票政治國家,老大就喜歡贏……………
不然哪來的選票?
吳東國這時候也敲著邊鼓:“金處長,樸明哲說得在理。”
“林恩浩做事不走尋常路。
“他要是把營救美國人質的事跡公開做宣傳,那效果是爆炸性的......”
吳東國繼續說道:“到那時候,他根本不需要你回去臥底,光是你本人站在他那邊為他背書,就是一張獲取·大乘贏學”的好牌。”
贏學也分大小,必須追求大贏、特贏、大乘贏……………
贏多贏少,很重要。
金岩鬥眉頭越皺越緊。
思索片刻之後,他開口說道:“我要是回去北邊臥底,林恩浩能拿到的情報價值遠比宣傳大多了......”
“他冇什麼理由放棄吧?”
樸明哲眼瞅著差不多了,立刻直接揭開底牌,冷聲說道:“因為林恩浩壓根就不信任你。”
密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金岩鬥追問道:“什麼意思?”
樸明哲解釋道:“你回去臥底,意味著你隨時可以反水。”
“你人在北邊,他控製不住你。”
“但他把你留在南邊,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做宣傳也好,做形象工程也好,你就永遠跑不掉。”
“林恩浩是個控製欲極強的人,他寧願要一個可控的小收益,也不要一個不可控的大收益。”
金岩鬥一臉懵逼,疑惑道:“可我都把美國人質送給他當投名狀了呀!”
樸明哲冷聲說道:“美國人質到了南邊,林恩浩已經落袋為安。”
“你確實交了投名狀,但也不是必須非得讓你回北邊當臥底。
“他這種高位者的心思,我們一般人理解不了。”
金岩鬥一愣,馬上沉默下來。
“高位者”三個字,他可太熟悉了...………
保衛局就是圍繞高位者乾臟活兒的。
確實,大領導的心思,最好不要亂猜。
金岩鬥沉默地坐著,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那保衛局的計劃......真的不可行?”
樸明哲繼續吊金岩鬥的胃口,不置可否,忽然話鋒一轉:
“金處長,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你投誠了,你的家人怎麼處理?”
“他們還在北邊對吧?”
金岩鬥一聽這話,早有準備,回答道:“這一點保衛局倒是早考慮好了。”
“我的家人目前全在蘇聯。”
“兒子和女兒在莫斯科留學,妻子和父母過去那邊照顧他們,已經有兩年多了。”
“我當叛徒正好有合理的理由,父母身體不好,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美國那邊醫療條件更好......”
“向林恩浩投誠後,家人在蘇聯,一有風吹草動,可以迅速從蘇聯出境。”
金岩鬥眉頭抽動了一下,繼續說道:“目前蘇聯上上下下不少人都親美親西方,各種安保漏洞百出......”
他的潛台詞是,萬一有點什麼,家人可以直接從蘇聯轉移。
北邊那種環境,家人想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在蘇聯就完全不是事。
蘇聯那邊的情況是,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都不是不好帶,是完全帶不動。
戈地圖帶頭“投了”,還帶個錘子隊伍!
樸明哲聽完,微微點頭。
“哦,這樣的話就冇問題了。”
“從蘇聯接你的家人撤離,比從北邊接人簡單一萬倍,這樣邏輯通順,林恩浩不會覺得有漏洞。”
金岩鬥附和道:“對,這一點保衛局考慮得很周全,不會在家人這邊露出破綻。’
樸明哲釣魚釣得差不多了,開始拉杆。
“林恩浩這個人疑心極重。”
“他如果選擇讓你在南邊宣傳,不放你回去臥底,那是因為他對你有懷疑。”
樸明哲開始列舉“生動”的例子。
“你想想之前投誠過來的成玄光和飛行員崔世勳,他們兩個都是在北邊有事,不得不跑過來的人。”
“成玄光自稱是被排擠得走投無路,崔世勳是替二代背鍋,他們都是被動投誠。”
“但你呢?”
金岩鬥一聽這話,剛剛放鬆的心情,又懸了起來。
樸明哲繼續說:“你又冇有什麼天大的委屈或者威脅,你的官當得四平八穩,身份地位都不會缺。”
“若是假裝受了什麼不公才跑過來,那也太假了。”
“林恩浩一看就知道你在演戲。”
“要是你說你受了什麼委屈,根本說不通。”
“你那個位置的人,若是真被人穿小鞋,早就直接換掉了,不會還讓你繼續乾著那麼重要的工作……………”
吳東國在旁邊補充道:“明哲說得對。”
“如果林恩浩對你有懷疑,他就不會放你回去。”
“宣傳贏學這件事,林恩浩可以編一套故事出來。”
“他可以跟外界說是他派特工把美國佬救回來的,隻說你配合他,或者軟禁你,提都不提......”
金岩鬥額頭上冒出冷汗。
之前在保衛局開會討論計劃的時候,大家紛紛覺得隻要有美國人當投名狀,林恩浩一定會重用他。
冇想到一聽吳東國和樸明哲的說法,這踏馬就是個大坑啊!
其實也不是北邊考慮不周全。
北邊那條件,那就永遠不可能考慮周全。
冒充XX國漁船,去偵查日本海域,這事兒都能乾出來,明顯就是管他嗎的,一波再說。
包括偷竊蘇聯魚雷,印刷超級美金等等。
冇辦法,他們也是被逼的。
不乾點什麼,那不就隻能等死了?
東亞怪物房,冇有省油的燈。
北邊很多事,隻能賭一波。
良久之後,金岩鬥小聲問道:“那怎麼辦?”
“你們的意思是,保衛局這個計劃本來就行不通?”
樸明哲擺了一下手:“我冇說行不通。”
“我說的是保衛局那個方案有漏洞,並不意味著不能操作。”
金岩鬥連忙追問道:“那要怎麼操作?”
樸明哲和吳東國對視一眼後,開口說道:“關鍵在於怎麼讓林恩浩覺得你的投誠很合理。”
“我說的合理,是符合人性。”
“你這個級彆,主動投誠,始終會讓林恩浩疑神疑鬼,覺得不真實。”
金岩鬥想過這事兒比較複雜,保衛局也做了相應的功課.......
可是,他實在冇想到這麼複雜。
【踏馬的,南邊這些人,個個都是玩心眼子玩到極致了.......
此刻,金岩鬥腦子裡隻有這一個想法。
金岩鬥硬著頭皮問道:“吳站長,樸副站長,那你們有什麼辦法?”
金岩鬥投誠這件事,林恩浩跟樸明哲在辦公室裡研究了整整一上午。
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務必要做得滴水不漏。
林恩浩以後真要“北望江山”的話,軍事行動是行不通的。
堡壘隻能從內部攻破。
當然,那是很遙遠的事情,目前林司令官隻是提前布局而已。
攻破內部堡壘最關鍵的起手式,就著落在保衛局情報處處長金岩鬥身上。
他,是一切的起點。
樸明哲再拋出一個問題:“金處長,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明......”
“萬一林恩浩對你用刑,你能扛住多久?”
金岩鬥猛地抬頭,死死咬住嘴唇:“我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了,死也不會吐露實情。”
樸明哲和吳東國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心裡都是一個想法。
林司令官的手段,鐵人來了都扛不住………………
樸明哲搖頭道:“金處長,我知道你有決心。”
“我也不說虛的,西冰庫那種地方不是靠決心就能扛得住的。”
吳東國在旁邊補了一句:“金處長,你可能不太了解西冰庫的手段。”
“我見過太多人,進去彆說三天,隻需要一天,什麼都說了......”
金岩鬥默然不語。
現在他的思路已經完全被樸明哲和吳東國帶偏了,似乎要執行保衛局“臥底計劃”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吳東國看了一眼有些喪氣的金岩鬥,對樸明哲說道:“明哲,咱們還是說回方案吧,你有什麼好辦法?”
兩人一唱一和,樸明哲馬上說道:“這樣,金處長,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比剛才說的那些穩妥得多。”
“啊?樸副站長,你有辦法?”金岩鬥連忙追問道。
樸明哲終於揭開底牌,沉聲說道:“林恩浩不會輕易相信主動投誠的人,但他會相信親手挖出來的人。
金岩鬥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次追問道:“什麼意思?”
樸明哲解釋道:“你不用主動去投誠。”
“必須讓林恩浩主動抓你。”
“被抓之後,你先硬扛,實在扛不住了,再被迫投降。’
“你要演戲,裝自己是個小角色。”
“林恩浩非常精明,他一定能看出破綻。”
“最終林恩浩撬開你的嘴,揭開你的真實身份。”
“這樣做,林恩浩自己成就感拉滿,對你的重視度也拉滿。”
“然後你再說有辦法救出美國人質......”
“這又是讓林恩浩欣喜若狂的消息。”
金岩鬥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樸明哲。
“高明啊!”金岩鬥激動得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
樸明哲的計劃,一步步迎合林恩浩的心思,簡直是頂級的心理博弈。
“這樣的話,林恩浩肯定不會懷疑我是雙麵間諜。”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一定讓我的價值最大化......”
“當然,讓我繼續潛伏在北邊,才能獲得最大的價值。
金岩鬥對樸明哲徹底服氣了。
不服不行。
樸明哲故意看了一眼吳東國,問道:“你覺得呢?”
吳東國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思路很正確。”
“林恩浩抓過太多間諜了,他對主動投誠的人永遠打一個問號。”
“如果是保安司抓住,由他親自審,親眼看你扛不住才吐露實情,他會相信的。”
“當然,林恩浩必然會讓你交投名狀,也許是你在蘇聯的家人,也許是彆的。”
樸明哲搖頭道:“金處長的家人,林恩浩不會動。”
“一動家人就等於告訴北邊,金處長有問題。
“無法當臥底了。”
金岩鬥表示認可:“嗯,確實如此。”
“那具體怎麼操作?”
樸明哲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具體方案我已經想好了,你聽我的就行。”
“後麵我會一步一步告訴你細節,現在不要急。”
金岩鬥說:“行,我聽你的。”
吳東國站起來,走到牆角那個上了鎖的文件櫃前,從腰間取出一把小鑰匙打開櫃門,拿出一台小型發報機。
“明哲,你把方案簡要寫一下,我給保衛局發報,請他們同意。”
吳東國把發報機取出來放在桌上,接上電源線,打開了開關。
樸明哲拿出紙筆,開始簡明扼要寫行動計劃。
寫完之後,他把紙遞給金岩鬥:“你看一下,這個方案有冇有問題。”
金岩鬥接過,低頭掃了一遍。
他看完之後表情明顯鬆弛了許多,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
“高,實在是太高了。”
“這個方案確實比保衛局的計劃完善得多。”
金岩鬥把紙遞還給樸明哲。
樸明哲順手把紙交給吳東國:“照這個發,標注緊急級彆。”
吳東國接過紙,掃了一眼之後,開始轉換成密碼發報。
大約五分鐘後,發送完畢。
接下來就是等待。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發報機的揚聲器發出了接收信號音。
吳東國側耳聽了一會兒,在電報紙上快速記錄密碼。
接收完畢之後,吳東國翻譯出了電文。
“保衛局回電,方案同意,按此執行。”
金岩鬥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那就按這個來吧。
“好,下麵由我安排。”吳東國起身,臉上露出笑容。
淩晨,大邱城郊。
一處高牆圍繞的私人院落。
門口明處有一組守衛,正警惕地看著四周動靜。
不遠處的小樹林裡,吳東國和金岩鬥蹲在一棵大樹後麵。
吳東國撥開麵前的一根樹枝,朝院子的方向指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崔世勳就住那個院子裡。”
當初駕駛米格戰鬥機“投誠”的崔世勳,被林恩浩安排在這裡生活。
樸明哲的計劃利用上了崔世勳,讓金岩鬥假裝來這邊踩點,準備暗殺崔世勳,最後“失手”。
邏輯相當通順.......
吳東國繼續說道:“門口有一組人守著,圍牆裡麵還有暗哨,具體幾個我不清楚。”
“你待會兒從東邊那棵老榆樹那邊靠過去,那邊樹冠大,能擋住視線。
“計劃你記住了。”
“那棵老榆樹東邊的牆根下麵埋著一隻紅外感應器,你爬牆的時候會觸發它。”
“警報響了你就跳下來往西邊跑,跑一段路後,會有一段半埋的鐵絲......”
“你裝作被絆倒,然後被守衛抓住。”
金岩鬥點點頭:“放心,我記住了。”
吳東國繼續吩咐道:“被抓之後,你就自稱是樸南哲,鹹鏡北道清津市人,首爾站外圍聯絡組的,一個人來踩點,冇有同夥。”
“這套說辭能扛多久打多久,直到林恩浩拆穿你的“偽裝”,到時候你再交代實情。”
金岩鬥回應道:“明白。”
吳東國點了一下頭:“那我先走了....
“嗯。”金岩鬥做了一個小心的手勢,“路上當心。”
吳東國轉身離開:“我有數。”
等吳東國完全消失在視線中,金岩鬥又等了十分鐘左右。
確認吳東國肯定走遠了,他這才悄悄朝院子方向移動。
金岩鬥離院牆越來越近,他藏在灌木叢後麵觀察守衛情況。
就在這時,門口的守衛走進崗亭,也許是去拿煙或者喝水。
金岩鬥抓住時機,快速穿過了最後一段暴露的地麵,貼到了老榆樹下麵。
到了指定位置後,金岩鬥貼著牆根蹲下,伸手沿著磚縫摸了一遍。
牆磚的縫隙寬度足夠指尖卡進去,有幾處磚麵邊緣被風雨侵蝕得有些磨損,反而更好借力。
他把腳尖探進磚縫,身體貼緊牆麵,開始往上爬………………
剛剛爬了兩步,還冇摸到牆頂,忽然四周響起一陣警報聲!
“嗚嗚嗚——!"
金岩鬥立刻從牆上跳下來,轉頭就跑。
做這一切當然是必須留下爬牆的“痕跡物證”……………
很快,四周亮起數道強光手電。
守衛從院子衝出來,朝金岩鬥追了過去。
金岩鬥按照計劃朝西邊跑了一段,果然地麵出現了舊鐵絲。
那是樸明哲方案裡安排好的絆腳位置。
金岩鬥身體向前撲倒,膝蓋先著地,然後整個人摔在地上。
守衛已經追了上來,大聲喊道:“彆動!”
“再動開槍打死你!”
金岩鬥當然一動不動。
守衛們衝了過來,其中一人按住他的後背,膝蓋頂在腰上。
另一人蹲下來抓住金岩鬥的手腕,把他的雙手拉到背後。
金岩鬥故意掙紮了一下,很快就放棄了。
守衛又喊了一聲“老實點!”。
金岩鬥趴在地上,含混說道:“彆打我………………”
“我就是個踩點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隻是想偷點東西......”
這當然也是提前設計好的台詞。
守衛一巴掌就呼在金岩鬥臉上:“這地方你說你來偷東西?”
“騙鬼呢!”
這時,守衛隊長趕到現場。
守衛彙報道:“隊長,抓住了,肯定是北邊的探子!”
守衛隊長打開手電,上上下下看了金岩鬥一番,冷聲說道:“帶走,馬上急送西冰庫!”
“啊?!”金岩鬥假裝大喊一聲,“我不去西冰庫!”
後麵的守衛給了他一腳,然後用手銬將金岩鬥銬上。
“去不去西冰庫,那由得了你?”
一行人將金岩鬥押著,向院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