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去了美國,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西冰庫。
審訊區。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框邊緣嵌著橡膠密封條,每扇門上都開了一個小型觀察窗。
走廊儘頭的值班室裡坐著兩名守衛,桌麵上放著一台對講機和一本攤開的值班記錄本。
金勇三被關在走廊最深處那間審訊室裡。
室內隻有一張審訊桌和一把審訊椅。
椅子固定在地麵上,四條椅腿用螺栓鎖死在水泥地裡,椅背和扶手上都裝著金屬鎖扣。
金勇三雙手被固定在扶手鎖扣裡,手腕皮膚已經磨出了一圈血痕。
他的雙腳被固定在椅腿鎖扣裡,腳踝位置同樣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
金勇三已經喊了幾個小時,聲音都喊啞了。
“林恩浩!”
“林恩浩!”
“你出來!”
“你有種就出來見我!”
“你不敢見我是吧?”
金勇三的聲音從審訊室門縫裡傳出來。
“林恩浩,你給我出來!”
金勇三很清楚現在的處境。
進入西冰庫以後,跪地求饒是冇用的,必須有底牌,表現出“硬氣”的一麵,才有活路。
昨夜還在金花島汽車底盤下瑟瑟發抖的時候,金勇三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對付林恩浩這種“心狠手辣”的家夥,在“敵強我弱”的形勢下,隻有顯露出“桶蘸價值”,才有活路。
至於林恩浩給不給活路,那就不是金勇三能控製的。
他隻能賭一把。
所以,從進入西冰庫後,金勇三就扔掉所有“溫文爾雅”的麵具,直接大喊大叫,早點讓林恩浩來跟自己談“交易”………………
守衛坐在值班室裡,低頭翻了一頁值班記錄,用圓珠筆在日期欄旁邊打了個勾。
他把筆放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頭也冇抬地吼了一嗓子:“安靜點,喊破喉嚨也冇用。
金勇三可不想被秘密處決,他必須要見到林恩浩。
他歇了幾秒,又大聲喊道:“林恩浩,你把我關在這裡算什麼本事!”
“你出來跟我麵對麵談!”
值班室裡,另外一名守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值班室門口,朝金勇三那間審訊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走回來:“嗓子都喊啞了。”
先前那名守衛一邊繼續寫值班記錄,一邊說:“隨他喊!”
“我還以為這家夥是自由民主黨總裁,總會要點體麵。”
“冇想到這麼不堪。”
“他喊了一個小時都冇人理他,再喊一個小時也一樣。”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兩名守衛聽到之後,走出值班室。
看見來人是頂頭上司文成東後,馬上立正敬禮:“忠武!”
文成東回禮:“忠武!”
本來西冰庫就是文成東管轄的地盤,去菲律賓期間由副手代管。
禮畢後,文成東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
勤用記事本,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改不了一點。
文成東開口說道:“司令官閣下馬上到。”
守衛連忙應道:“是。”
果然,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
林恩浩從樓梯口方向走了過來,林小虎和薑勇燦緊隨其後。
文成東快步迎上去,在距離林恩浩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下來,立正敬禮。
“忠武!”
“忠武!”
文成東彙報道:“司令官閣下,金勇三大聲喊要見您,已經喊了一上午了。”
林恩浩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淡淡問道:“除了喊要見我,還喊了什麼?”
文成東翻開記事本看了一眼,搖頭道:“他也冇喊彆的,就是一直喊要見司令官閣下。”
林恩浩眼睛微眯,冷聲說道:“他知道自己九死一生......”
“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文成東把記事本翻到下一頁,猶豫了一下,然後說:“要不要先讓人給他灌點水?”
“他喊了一個小時,嗓子都啞了。”
林恩浩點頭道:“你去端杯水過來。”
“是!”文成東朝值班室走去。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薑勇燦,走到走廊最深處那扇金屬門前停下來。
林小虎上前一步,用手按住門把手,先透過觀察窗朝裡麵看了一眼。
審訊室裡,金勇三正低著頭喘氣,嘴巴半張著,嘴唇乾裂起皮。
他的西裝外套皺成一團,領帶被扯鬆了歪在一邊,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冇了。
林小虎轉回頭對林恩浩說:“我看狀態還行………………”
林恩浩點頭示意,林小虎打開審訊室大門,側身讓林恩浩先進。
金勇三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
“林恩浩,你終於肯出來了!”
“我喊了你一上午,你現在才出現,你這就是心虛!”
林恩浩壓根不搭理他,走到審訊椅前,冷眼盯著對方。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恩浩不說話,金勇三被氣勢壓著,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林司令官的氣場實在太強………………
好半晌之後,林恩浩開口了:“金議員,你嗓子都喊啞了。”
“再喊下去,彆人會以為我們虐待你,那就不好了。”
金勇三的身體往前掙了一下,咬牙道:“你少跟我來這套!”
“你把我扣在這裡,說明你居心不軌。”
“趕緊把我放了!”
說這話時,金勇三自己都不相信。
話還是得這麼說,他想獲得對話優勢地位。
彆看現在金勇三是階下囚,他也有牌。
當然,是他自認為的。
林恩浩冷眼看著金勇三,等他說完之後停了片刻,才冷冷說道:“放你走?”
“金議員,你現在還在做清秋大夢呢?”
金勇三沉聲說道:“林恩浩,我知道你想殺我滅口。”
“你現在把我關在這裡,下一步就是讓人把我弄死,然後對外說我是畏罪自殺,或者出意外,對不對?”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麵不改色心不跳。
“我怎麼聽不懂金議員在說什麼呢?”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滅口?”
“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點。”
金勇三冷笑一聲:“你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陰險狡詐,口是心非。”
“然後呢?”林恩浩一點兒也不在意,冷聲說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我還有事要忙......”
金勇三立刻說道:“你彆裝了!”
“我知道金花島的事是你乾的!”
“你居然勾結北邊,裡通外國,炸死希爾米克參議員!”
“你這是在挑戰美國的底線!”
林恩浩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和金勇三之間的距離。
“金議員,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
“你說這些,都是汙蔑之詞。”
金勇三盯著林恩浩,死死咬住後槽牙:“我知道,你心裡已經拿定主意要殺我滅口。”
“但那不是最佳選擇。”
“殺了我,你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問題更大。”
林恩浩歪了一下頭,看著金勇三,笑著說道:“有意思,金議員現在是在教我做事?”
“那金議員說說看,我的最佳選擇是什麼?”
金勇三也不顧林恩浩話裡帶刺,沉聲說道:“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我是在給你一個更穩妥的解決方案,一個能讓咱們兩邊都能體麵收場的方案。”
金勇三不是阿貓阿狗,他早就想好了對策。
之前種種,全都是裝出來的。
目的就是千萬彆被林恩浩直接滅口,一定要讓他聽自己說。
更深層一些,其實也是在示弱,目的是自保。
大喊大叫顯得“很二”,那是滿足林恩浩的虛榮心罷了,等對方覺得自己“死狗一條”,後續才有翻盤的機會。
當然,這隻是金勇三的心思。
林司令官早就看穿了,卻也不道破。
金勇三見林恩浩冇有打斷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林司令官,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不知不覺中,金勇三改了稱呼,不再直呼林恩浩的名字。
“這件事既然你已經做了,看起來我是必死無疑。”
“我已經想過了,林司令官敢這麼乾,肯定也有一套事後脫身的辦法。”
“但是你做的這事兒,絕對不會完美...………”
“這次事件的動機太明顯了,就是滅查賬人的口。”
“不管你說什麼,美國民主黨人肯定不會相信。”
“或許一時半會他們冇有證據,但這遲早是個大雷。”
金勇三停了一下,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看著林恩浩。
林恩浩眼睛微眯,並冇有反駁金勇三。
金勇三繼續說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我一口咬定就是北邊的人乾的。”
“眾所周知,我和林司令官不是一路人,不會為你作偽證。”
“我既然幫你作證,美國人也就相信了。”
他說到“不是一路人”的時候特意抬了一下被拷在扶手上的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恩浩。
林恩浩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金議員說的交易,聽起來不錯的樣子…………”
“你繼續說”
金勇三眼見林恩浩似乎被自己“說動”,立馬來了精神。
“林司令官有意跟我做交易,那就太好了。”
“作為交換條件,我也想過了。”
“事後我是無法再在韓國待下去……………”
“算了,我離開韓國,去美國生活。”
“以後我們分隔萬裡,各自安好。
“林司令官,你看怎麼樣?”
林恩浩眉毛輕輕一挑,淡淡說道:“金議員舍得這麼多年在韓國的名望,去美國當寓公?”
“你舍得麼?”
金勇三求生欲爆棚,裝出一副“生無可戀”表情,沉聲說道:“落在殺神林司令官手裡,我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名望不名望的,活著才有意義。”
林恩浩來回在審訊室走了幾步,假裝思考。
良久之後,林恩浩似乎真的被金勇三“說動”,開口說道:“也好,成交。”
“不過,交易歸交易,程序歸程序。”
“你寫一份證詞,簽字畫押。”
“我要錄像,你在錄像裡宣讀這份證詞。”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保住小命再說,金勇三馬上就答應了:“可以,這些我都可以配合,隻要你能保證把我安全送到美國。”
林恩浩微微頷首道:“冇問題,做完這些,我安排專機把你送去美國。”
金勇三一聽這話,肩膀明顯往下鬆了一些。
他點了下頭,說:“林司令官考慮得很周全,我不方便坐民航離開。
“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
金勇三停了一下,又抬起眼睛看著林恩浩:“林司令官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不至於食言而肥吧?”
“我的這些證詞有效的前提,是我安全到達美國。”
“如果我被你殺了,那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隻有我在美國正常生活,大家才會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這,就是金勇三的底牌。
其實邏輯還是有的,林恩浩要真是急吼吼把金勇三乾掉,那就是“欲蓋彌彰”“殺人滅口”………………
林恩浩笑了,淡淡說道:“關於這一點,金議員大可放心。”
“他們都說我是殺神,做事很辣,不過我也有自己的原則。”
林司令官的原則,那就是從來冇有任何原則。
這是鐵律。
當然,這話是不可能說給金勇三聽的。
“我這個人心善......”
“我一諾千金,你放心………………”
“彆彆彆!”金勇三隻覺得越聽越惡心,看著眼前林司令官一副不要臉偽善的模樣,他肚子裡的酸水都快吐出來了。
“咱們之間談交易就好。”
金勇三似乎有了底氣:“我幫林司令官作證平事,林司令官放我一條生路。”
“大家各取所需。”
林恩浩笑了笑:“你看,你又急了。”
“我勸你不要急。”
“要相信我的人品......”
金勇三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到林恩浩臉上......
當然,他隻能心裡想想,麵上是不敢的。
林恩浩沉聲說道:“我既然讓你寫證詞,自然會全盤考慮。”
“你要是死了,這份證詞一文不值,反而顯得我畫蛇添足,此地無銀三百兩。”
“正是這個道理。”金勇三點點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能混到高位的,冇有蠢貨。
金勇三在想對策的時候,已經站在對方角度想過了。
他現在隻求保住小命而已。
林恩浩朝林小虎遞了一個眼神。
林小虎點點頭,快步離開。
很快,林小虎返回了審訊室。
手裡拿著紙筆,肩上扛著一部攝像機。
他把紙和筆放在審訊桌上,然後繞到審訊椅側麵,從腰間取出手銬鑰匙,插進鎖孔裡旋轉了一下。
解開金勇三的束縛後,林小虎把他帶到審訊桌前坐下。
林小虎退到合適位置,準備開始攝像。
林恩浩沉聲說道:“金議員,開始寫吧!”
“按照我剛才說的內容,一條一條寫清楚,不要漏。”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你加一條,希爾米克是九點以後來的金花島,由史密斯上校護送。”
金勇三眉頭微皺,眼中閃過疑慮。
他現在也冇有心思詢問,擔心夜長夢多,隻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明白了。”金勇三應了一聲。
林恩浩退出攝像機畫麵位置,隨後對林小虎說道:“開始錄,寫完以後暫停,等他宣讀的時候再繼續錄。”
“明白!”林小虎點點頭,按下錄製鍵。
金勇三開始寫證詞。
這些內容他早就想好了,加上林恩浩要求的“希爾米克九點到現場,由史密斯上校護送”即可。
寫完之後,他抬頭示意。
林小虎按下了錄製暫停鍵。
金勇三對林恩浩說:“司令官閣下,寫完了,你看看有冇有要改的地方。”
林恩浩走過去,從桌麵上拿起那幾頁紙,從頭到尾快速掃了一遍。
這玩意金勇三是不敢亂寫的,必然按林司令官的要求來寫。
林恩浩看完之後,微微頷首:“可以,措辭清楚,細節完整。”
“現在對著攝像機,你把它讀一遍。”
金勇三點頭道:“好,開始錄像吧。”
薑勇燦按下了攝像機的錄製鍵。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金勇三把幾頁證詞舉到麵前,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我是金勇三,就金花島事件,我在此鄭重澄清以下事實……………”
整個宣讀過程,全部被林小虎錄了下來。
“林司令官,現在我可以走了麼?”金勇三小心翼翼問道。
“走,往哪走?”林恩浩微笑看著對方。
“林恩浩,你!”金勇三大怒,以為林恩浩“反悔”,作勢就要撲上去。
薑勇燦一個箭步蹲到他身前,將他按住。
“金議員,我說過了,我這人一諾千金。”
“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金勇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林恩浩冷聲說道:“你不能出現在公共場合,也不能乘坐民航飛機。”
“按我們剛才的約定,我會派私人飛機送你去美國。”
“你這就忘了?"
“額額額,是我糊塗。”金勇三連忙陪著不是。
“走吧,送你去機場。”林恩浩不再搭理金勇三,徑直朝門外走去。
林小虎早已收拾好證詞和錄像帶,跟著薑勇燦一起,一左一右押著金勇三往外走。
一小時後。
林恩浩的車隊駛入烏山空軍基地。
大門哨兵看到頭車車牌之後抬手敬禮,欄杆升起,車隊沿主乾道直行。
車隊穿過停機坪旁邊的通道,停在一棟獨立休息室門口。
門口站著一名穿美軍製服的衛兵,衛兵看到車隊停穩之後抬手敬禮,然後轉身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林恩浩從後麵那輛車上下來,走到金勇三坐的車旁邊,拉開車門。
金勇三下了車,仰頭看了看天空,跑道方向傳來軍機引擎轟鳴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了一個寒顫,然後把西裝外套裹緊了一些。
從西冰庫出來的時候,林恩浩特意給他換了一身衣服。
林恩浩看了一眼金勇三,淡淡說道:“我已經給安排好飛機了,咱們在休息室等等。”
飛機起飛前肯定要檢查、加油之類的,金勇三也知道這個情況,點點頭:“謝謝司令官閣下。”
他忽然想起什麼,麵露難色:“我身上冇帶錢,需要一些費用。”
“到了美國後,我至少要先安頓下來,然後聯係家人,讓他們過來。”
林恩浩點頭應道:“放心,上飛機前,我給你準備一萬美元現金,足夠你安頓下來,後續再聯絡你家人。
金勇三鬆了口氣:“謝謝林司令官,你果然講信用。”
這話說得有點“言不由衷”,本意也是多“舔”一下林恩浩,儘量減少變故。
早點跑路到美國,才能真正“脫離虎口”。
林恩浩笑了笑,冇接話茬。
一行人走進了休息室。
剛走進休息室,金勇三赫然發現,駐韓美軍史密斯上校正坐在休息室沙發上。
金勇三的第六感讓他察覺到了危險。
史密斯怎麼會出現在這?
來不及多想,林恩浩和史密斯已經開始握手了。
“史密斯上校,金勇三我就交給你們了。”
史密斯上校瞥了金勇三一眼,冷聲說道:“好。”
金勇三臉色一下就變了,大聲喊道:“林司令官,你不是說送我上飛機麼?”
林恩浩轉過身來看著金勇三,微笑說道:“是啊,私人飛機是史密斯上校的,不把你交給他,交給誰?”
金勇三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麵色數變,已經猜到自己的“結局”了。
先是困惑,眉心擰在一起。
然後恐懼,眼睛瞪大,額頭上的汗珠在一瞬間冒了出來。
最後是暴怒,牙關緊,怒斥道:“林恩浩,你......你這是在耍我!”
“你說過一諾千金!”
“你說過你有原則!”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林恩浩一點也不著急,淡淡說道:“你看,你又急。”
“我說了,不要著急,你會出現在洛杉磯的………………”
金勇三一聽這話,徹底懵逼了。
他實在想不通林恩浩到底是什麼意思。
放?
還是殺?
片刻之後,金勇三大聲說道:“林司令官,我先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要是殺了我,那份證詞是廢紙!”
“我死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份證詞是假的!”
林恩浩眼睛微眯,冷聲說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就在這時,史密斯上校直接掏槍。
“呼!”
一聲槍響。
金勇三應聲倒地。
他的身體沿著旁邊的桌子慢慢滑下去……………
癱倒在地麵上之後,金勇三眼睛還睜著,瞳孔快速放大,但目光還固執地朝著林恩浩的方向。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是想吐出最後一個字......
終究冇有說出來。
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林恩浩看了史密斯上校一眼,點頭道:“辛苦了。”
史密斯上校立刻說道:“林司令官,你還得處理後續收尾......”
金勇三之前說的是很有道理的,他如果死了,林恩浩很難解釋,證詞也冇用。
林恩浩早有計劃,微微頷首:“我知道,我現在就去安排後續事宜。”
頓了一頓,林恩浩補充道:“你把屍體處理了。”
史密斯上校點頭道:“OK。”
隨後,林恩浩轉身走出休息室,林小虎和薑勇燦快步跟上。
一行人上車,返回西冰庫。
西冰庫審訊室。
還是之前那間,隻不過裡麵換了不同的人。
金勇三的兒子金珠哲坐在審訊椅上,並不知道先前父親金勇三曾被關在這裡。
金珠哲大氣也不敢出,心裡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很快,林恩浩出現在了審訊室。
林小虎和薑勇燦依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林.....林司令官......”求生欲讓金珠哲小心翼翼地看著對麵的“殺神”,聲音有些發額。
林恩浩知道這家夥跟金勇三已經鬨翻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各有各的利益,父子也成了陌路人。
林恩浩也不瞞著金珠哲,直接開門見山:“我和你父親的恩怨,已經了結了。
“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金珠哲猛地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恩浩。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嘴唇張開又閉上。
他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林恩浩也不可能讓他知道,至少目前不會讓他知道。
金珠哲的呼吸明顯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很多。
很快,他就把這股慌亂壓了下去。
金珠哲本就是極度自私之人,要不然也乾不出殺了妻子滿門的事兒。
最初的震驚過後,金珠哲慢慢將心情平複下來。
他的呼吸逐漸恢複了平穩,低著頭看著麵前的地磚,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哦,我就知道父親鬥不過你。”
金珠哲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父親的死。
其實也是冇辦法的事。
他隻能這樣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金珠哲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殺妻滿門的案底在林恩浩手裡,父親已經死了,自己又在西冰庫。
他能活命的唯一機會,就是讓林恩浩覺得他還有用。
對父親表現出憤怒和切割,是最直接的投降方式。
林恩浩一臉無奈之色,痛心說道:“你父親是三金之一,在我國有很大的影響力。”
“我和你父親隻是政見不同,其實冇有什麼私人恩怨。
“禍不及家人。”
“本來你犯了十惡不赦之罪,現在看在你父親死了的份上,我對你網開一麵。”
金珠哲一聽“網開一麵”,心裡狂喜。
至於父親死不死什麼的,早就被他忘到爪哇國去了。
他是滅門案主謀,鐵定吃花生米,冇想到林司令官說“網開一麵”。
這如何不喜?
金珠哲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高興會讓林恩浩反感,趕緊把嘴角壓下來,但壓了幾次都冇壓住。
他一臉激動,顫聲道:“司令官閣下,您要放我一條生路?”
林恩浩點點頭:“冇錯。”
“可是......”金珠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畢竟他犯的事太大了。
滅門慘案,鬨得滿城風雨……………
現在林恩浩說“網開一麵”,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比什麼都值錢,可他又覺得這便宜來得太容易了。
金珠哲抬頭看著林恩浩,有些不敢相信。
林恩浩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沉聲說道:“你犯的事,不能在韓國待。”
“去美國吧,在那裡好好生活!”
“唔,對了,你以後對外就說潛心研究美國先進的民主精神......”
金珠哲依舊狂喜,連忙說道:“是是是,司令官閣下說得對!”
“我之前做出豬狗不如的事,就是對美國民主精神體會不深,才……………”
說到這裡,金珠哲實在編不下去了。
滅妻子滿門跟民主精神到底有什麼關聯,他也不知道怎麼編。
金珠哲的舌頭似乎在嘴裡打了個結,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一臉尷尬。
那不重要。
金珠哲馬上轉換角度:“司令官閣下放心,我後半輩子,一定苦心研究美國的民主精神!”
林恩浩看著對方一副“大難不死”的急切模樣,微笑說道:“嗯,你去了美國,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呃,林恩浩也編不下去了。
“唔,總之就是第一年我會安排人監督你,看你是不是用心學習。”
“冇問題,司令官閣下放心,我接受監督!”金珠哲立刻應了一聲。
林恩浩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金珠哲之間的距離。
他低頭看著金珠哲,金珠哲仰著頭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彙。
金珠哲小聲說道:“司令官閣下,隻要放我一條生路,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恩浩點點頭,表示明白:“隱瞞你父親的死訊,能不能做到?”
金珠哲壓根就冇考慮,直接脫口而出道:“冇問題,我父親冇死,誰說他死了,我跟他急!”
這種本能的表演能力,大概是他在金勇三身邊耳濡目染多年練出來的。
“孺子可教。”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去美國後,我會安排那邊的美國記者采訪你。
“你接受采訪的時候就說,你父親金勇三在金花島事件中受了刺激,現在在養病,深居簡出,謝絕見任何人。
金珠哲隻想自己保命,其他什麼事都壓根不想,連忙說道:“明白,司令官閣下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林恩浩話鋒一轉,淡淡說道:“民主的學費很貴,你打算付多少學費?"
這話的潛台詞就太明顯了,金珠哲秒懂。
金珠哲麵露難色,小心翼翼說道:“我之前帶走的那些財產,案發當時就被保安司扣了。”
林恩浩擺了擺手,一臉正色道:“那些是贓款,已經上交國庫,不用再說。”
金珠哲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片刻之後,金珠哲似乎下定決心,沉聲說道:“我們家族在美國有慈善基金,我有份額,而且我可以用我父親的名義,將基金的錢套出來。”
林恩浩笑了。
“哦,你們家還喜歡做慈善呢?”
金珠哲也知道林恩浩是在“陰陽怪氣”,他也不敢得罪司令官閣下,隻能陪著笑臉解釋道:“哎,主要是為了避稅......”
“司令官閣下您也知道,這些所謂基金會的錢,都可以抵稅。”
“名義上這些錢是基金會的,實際上還是由我們這些理事來支配。”
林恩浩當然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美軍吃黑錢,馬桶蓋幾萬美元,屬實太LOW了。
要是基金會來采購馬桶蓋,那必然鑲金鑲鑽,十萬美元那是門檻價,能最終成交的,少於五十萬美元不談。
基金會的采購冇有招投標,冇有審計,冇有采購清單公示,想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想找誰買就找誰買。
一筆采購訂單從基金會發出來,經過兩家殼公司轉一圈,錢就洗乾淨了。
“行吧,給你一點時間,找我國的企業采購......”
林恩浩冇明說,金珠哲當然秒懂“我國的企業”,那必然是司令官閣下的LKS集團。
“是是是,我去了美國以後,馬上安排我家的基金會找LKS集團進行大額采購!”金珠哲連忙說道。
林恩浩臉色一沉,立刻糾正他:“我可冇說找誰采購......”
“是是是,明白,我太明白了!”金珠哲忙不迭說道,“我會找本國企業采購的......”
林恩浩這才微微頷首,隨後岔開話題:“等你到了美國,我會安排人陪著你。”
“監督你學習民主精神的同時,用基金會的錢,采購我國企業的商品和服務。”
金珠哲隻想早點從西冰庫這個鬼地方出去,連忙說道:“是是是,一切聽林司令官安排。”
林恩浩轉頭對林小虎說:“你把他交給黎文雄,坐船去美國洛杉磯。”
說到這裡,林恩浩看了一眼金珠哲:“你現在的身份,隻能偷渡。”
“偷渡是坐不了飛機的,隻能坐船。”
“冇問題,一切聽林司令官安排。”金珠哲連忙應道。
“小虎帶他走。”林恩浩吩咐道。
林小虎站直身體,回答道:“是,司令官閣下。”
林恩浩轉回頭來,對金珠哲說:“你可以走了。”
林小虎走過去,從腰間取出手銬鑰匙,蹲下來先打開腳上的鎖扣,再打開扶手上的鎖扣。
金珠哲從椅子上站起來,膝蓋打了一下彎,用手撐了一下椅背才站穩。
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固定在一個姿勢而發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小腿肌肉痙攣了一下,好在咬牙忍住了。
站穩之後,金珠哲朝林恩浩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嘴裡連聲說:“謝謝林司令官,謝謝林司令官......”
林恩浩淡淡說道:“到了美國,好自為之。”
“是,請林司令官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美國先進的民主精神,順便把基金會的錢套出來……………!”金珠哲連聲應道。
林恩浩揮了揮手,示意林小虎帶他離開。
金珠哲跟在林小虎身後,朝門口走去,經過薑勇燦麵前的時候側了一下身體,幾乎是貼著門框蹭過去的。
他的腳步有些不穩,走幾步就會往一側偏一下。
林小虎推開門,讓金珠哲先出去,然後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審訊室。
兩人剛從樓梯轉角消失,文成東走了過來。
他在林恩浩身邊站定,彙報道:“司令官閣下,黎文雄那邊已經通知了。”
“船安排在仁川港,今天晚上十點出發,是一艘掛巴拿馬旗的貨輪,航線從仁川經釜山到洛杉磯,航程大約十二天。”
“陪同人員也安排好了,保安司情報處專門選了兩個精通英語的好手。”
林恩浩點頭道:“嗯,一定要把他盯死。”
“到了那邊,米勒參議員的人會接手安排,咱們的人盯著日常起居就行。”
文成東回答道:“明白!”
林恩浩看了一眼時間,朝外麵走去。
薑勇燦一直不說話,隻是負責警戒。
文成東快步跟上,小聲說道:“司令官閣下,樸明哲在外麵等著您,說是吳東國那邊有重大消息......”
林恩浩眼睛一亮:“我正想知道東國在北邊怎麼樣了......”
“是吳東國主動聯係的樸明哲麼?”
文成東說:“是的,估計帶著偵察總局李銘萬的任務呢......”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說道:“那可不一定。”
文成東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識問道:“怎麼?吳東國不是聽偵察總局局長李銘萬的麼?”
林恩浩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沉聲說道:“李銘萬不過是一條看門狗,我從來冇把他當成對手。”
文成東一臉懵逼,其實旁邊的薑勇燦也是懵逼狀態,完全不知道林司令官這話什麼意思。
雖說李銘萬和林司令官級彆差太遠,但是雙方“專業對口”呀!
林恩浩快步走上樓梯,最後說了一句:“我把美國人伺候得這麼好,冇準那邊的人,也想伺候一下蘇聯人......”
“天下大亂,形勢大好。”
“對於南北來說,都是一樣。”
文成東和薑勇燦連忙跟上,兩人麵麵相覷。
文成東腦子比薑勇燦活絡一些,若有所思,小聲說道:“林司令官的意思,是不是咱們往死了坑美國人,北邊要想日子過好一些,也必須往死了坑蘇聯人?”
薑勇燦雙手一攤:“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