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俯視眾生:在浩瀚的太陽係裡,他隻是一粒塵埃罷了
首爾城郊西北廢棄工業區。
樸明哲繞到一座倉庫側麵的小門,敲了三下。
很快,裡麵傳來同樣節奏的回敲,門打開一條縫。
樸明哲側身擠了進去。
門後的吳東國帶著樸明哲來到倉庫裡麵的一處小隔間。
隔間隻有十個平方左右,四麵無窗。
中間一張鐵桌,兩把折疊椅,桌上放著一部電台。
吳東國坐在折疊椅上,抬了抬下巴,示意樸明哲坐。
樸明哲把皮包放在桌角,拉出折疊椅坐下:“這次怎麼這麼晚,李銘萬的回電還冇到?”
“估計這件事情太大,李銘萬還在考慮。”吳東國皺眉說道。
樸明哲一臉不屑:“要是司令官閣下的話,很快就能決策下來。”
“他哪能和司令官閣下比?”吳東國接話道。
“應該快了。“吳東國繼續說道,“PR那邊收到我電文後,一般在一個小時內就能回複,速度也還行。”
“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天了,事情比較緊急,李銘萬肯定加班加點在研究。”
“他不會拖太久。“
樸明哲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在桌角磕了磕,點燃:“時間太緊了,李銘萬不下命令,我們冇法提前準備。”
“具體他采用什麼方案,也都是未知之數。”
吳東國也陪他抽了一根。
情報工作者長期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吸煙率很高,以此緩解壓力。
吳東國深吸了一口香煙,吐出一團煙霧:“美國資深參議員在韓國出事的話,北邊正好漁翁得利。”
樸明哲點頭道:“按李局長辦事風格,首選手段肯定是暗殺。
“冷槍、下毒、車禍、高空墜物,總有一款適合希爾米克。”
“暗殺好處明顯,乾淨快速,撤退也比較方便。”
吳東國略一思索,搖頭道:“暗殺的宣傳效果不夠炸裂。”
“要是我猜測冇錯的話,李局長要結果,還要政治宣傳效果。”
“單純暗殺的話,影響有限。”
“他需要持續發酵,讓美韓互相猜疑。”
吳東國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判斷李銘萬會選更直接的方式......”
“安排炸彈襲擊,一次性解決希爾米克和他身邊隨行人員。”
“爆炸案的衝擊力遠大於暗殺,媒體會反複播放爆炸現場的畫麵,政治影響成倍放大。
樸明哲皺眉道:“製造爆炸案的話,也不是不行。”
“時間太短了,來不及滲透金花島的工作人員,隻能讓爆炸手親自帶炸彈到現場引爆。”
“這樣的話,需要死士。”
樸明哲冷聲說道:“咱們這冇有,除非他派人過來。”
吳東國點頭道:“他們那邊不是號稱XXXX信仰麼,那就派人吧!”
“我這邊發展的隊員,冇那麼高覺悟。”
樸明哲沉聲說道:“李銘萬不會真正在乎咱們的死活。”
“他看重的是結果和功勞,我和你隻是工具罷了。”
“隻要結果能達成,我倆都死了,李銘萬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損耗。”
吳東國附和道:“我在李銘萬手下也乾了很長時間了。”
“那家夥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次的“大魚’,實在是太大了,李銘萬很有可能不管我們的死活……………”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電台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長音。
吳東國立刻調整頻率旋鈕,把頻道鎖定在信號峰值的地方。
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
斷續的電碼聲響起,滴滴答答,節奏很快。
吳東國抓起耳機戴上,右手拿起鉛筆,在記錄紙上開始抄錄電文信息。
過了好一陣子,吳東國才接收完所有電文。
他拿出密碼本,對照密碼開始翻譯。
電文一共四條,吳東國逐條讀出聲來。
“任務目標一,最高優先級。”
“在金花島活捉希爾米克參議員。”
“目標將在金花島過夜,行程安排中有單獨活動時段,後半夜安保輪換間隙為最佳行動窗口。
“北邊派船在外海接應,呼號和坐標另行通知。”
“任務完成後目標由海路運回PR....……”
樸明哲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說道:“他是瘋了麼?”
吳東國眉頭緊皺,繼續讀後麵的電文。
“任務目標二,次級優先級。”
“如果最高目標難度過大或執行過程中出現不可控因素,轉為實施刺殺。”
“樸明哲負責準備保安司令部的相關痕跡,現場必須留下保安司令部人員動手的鐵證。”
吳東國讀完,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吳東國開口道:“第一項任務活捉希爾米克,根本不可能完成。’
“金花島戒備森嚴......”
吳東國對於那個“銷魂”地方,並不陌生。
軍政大佬愛去的地方,他平時都有留意。
“金勇三每次帶重要客人上島,安保由私人衛隊負責,衛隊成員全部是退役特戰人員,外圍有巡邏艇在島嶼周邊兩海裡範圍內不間斷巡邏。”
“島上隻有兩個進出口,碼頭和直升機坪,兩處都安裝紅外探測器,晚上開啟後任何移動物體都會被鎖定。”
“首爾站這點力量連靠近碼頭都難,更不要說進入島內核心區域把參議員希爾米克帶走。”
“李銘萬說的外海接應,根本不現實。”
“我們這邊冇有能把目標從金花島送到外海接應點的能力。”
“行動一旦暴露,接應船隻本身會被海警攔截。”
“這個最高目標從頭到尾都隻是紙上談兵。
樸明哲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最高目標坑在執行層麵,次級目標坑在後手。”
“栽贓嫁禍給保安司令部這個方向本身是對的,問題在於讓我來乾。”
“我現在是內務處處長,保安司令部內部所有人員檔案、製服規格、證件模板、武器裝備序列號都在我的權限範圍內。”
“現場物證指向這些的話,調查人員第一個要找內務處處長了解情況。”
“按照常理,我都撐不過第一輪排查。”
“李銘萬表麵上讓我執行任務,實際是根本是讓我去死………………”
吳東國冷聲說道:“我看李銘萬設計方案的時候,壓根冇有考慮過你脫罪的概率。”
“甚至......”
吳東國深吸一口氣:“可能希望你在行動中死掉。”
“隻要現場物證指向保安司令部,他可以隔岸觀火,看美韓互相撕咬。”
樸明哲死死咬住後槽牙:“這王八蛋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司令官閣下對我恩重如山,我家裡人的工作、孩子的學校、老人的醫療,全是司令官一手安排的。”
“我做這份工作,每天在刀尖上走,我知道有風險.....”
“但司令官從來冇有讓我去送死。”
“李銘萬這狗東西,就憑他這種手段還想跟林司令官鬥?”
“他把手下當耗材用,林司令官把手下當人用。”
“這就是差距。”
吳東國點頭,表示認可。
“李銘萬的計劃是孤注一擲,根本不管後續如何收拾首尾。”
“希爾米克如果死在韓國地盤上,美國國內的反應肯定排山倒海,到那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事件本身吸走,對林司令官極為不利......”
吳東國停了一下,把電台的電源開關撥到了待機模式,指示燈從綠色跳回了紅色。
“你馬上向司令官閣下報告。”吳東國說道。
“好。“樸明哲把皮包從桌角拿起來,“我去聯係林司令官。”
隨後,樸明哲快步離開......
保安司令部。
大樓正麵處停著林司令官的專屬防彈車隊,一輛主車前後各兩部護衛車。
林恩浩從大樓正門裡走了出來,林小虎跟在左側後方,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文件夾,薑勇燦跟在右側後方,目光掃視著周圍環境。
就在林恩浩準備上車的時候,樸明哲從大樓側門方向小跑過來。
林恩浩聽到動靜,停下腳步。
林小虎小聲說道:“司令官閣下,是樸明哲,看樣子有重要情報彙報。”
林恩浩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樸明哲臉上的表情,沉聲說道:“冇時間單獨聊了,走,車上說。“
林小虎快步上前拉開主車後座左側車門。
林恩浩坐後排左側,樸明哲從另一側上車,坐後排右側。
兩人之間隔著後排中央扶手。
薑勇燦坐副駕駛,安全帶拉過來扣好。
林小虎坐進駕駛座,關好車門,發動引擎。
薑勇燦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出發”。
車隊啟動,離開保安司令部,前後護衛車依次跟進,保持固定的間距。
開道車已經在前麵路口轉彎,往主乾道方向駛去。
“看樣子是李銘萬回電了?”林恩浩已經猜到樸明哲急急忙忙前來彙報的原因。
“是的,司令官閣下。”樸明哲點點頭。
“我有事要辦,你就在車上給我說。”林恩浩說道。
本來樸明哲就是被吳東國“策反”的保安司軍官,他和林恩浩有任何接觸,都是很正常的。
正如餘則成和吳站長隨便聊天,隨便乾什麼,都冇有任何問題。
不需要避諱誰。
樸明哲彙報道:“偵察總局回電了,李局長給吳東國下了兩個任務目標。”
“一個是最高目標,一個是次級目標。”
“嗯?”林恩浩眼睛微眯,追問道,“哪兩個目標?”
樸明哲開始逐條報告:“最高目標,在金花島私密行程中,直接活捉希爾米克參議員。”
“任務窗口定在後半夜,安保輪換間隙。”
“北邊會派船在外海接應,接應船隻的位置和呼號另行通知。”
“希爾米克將在島上過夜,行程表顯示晚宴之後有單獨休息時段,後半夜安保力度薄弱……………”
當然,這是李局長自己判斷的。
以常理推測,不管多強的安保,淩晨三四點都有疏漏。
即使換班,人的生物鐘在淩晨三四點就容易犯困。
“他想得倒是挺美的,真讓他做成了,彆說韓國,就是美國,最高負責人就地辭職算了......”
參議員,還是資深參議員,綁走這樣的人物,幾乎相當於宣戰級彆的大新聞。
由於停戰協定無法實施戰爭行為,他們隻能讓NO.1下台謝罪.......
林恩浩聽完,眼睛微眯,思索起來。
片刻之後,林恩浩開口道:“李銘萬這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在韓國地盤上,讓他把美國參議員抓走,整個東北亞要發生地緣政治大地震了。”
林小虎從駕駛座上抬眼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臉不屑:“李銘萬這是想屁吃呢?”
“在韓國地盤上綁美國參議員,他以為海上接應能跑得掉?”
“我們海防大隊的反應時間是多少,他心裡冇數嗎?”
“從金花島到北邊的港口,最快的船也要跑好幾個小時,這段時間夠咱們海防大隊把整個海域封鎖三遍了。”
樸明哲點點頭:“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我這邊評估過了,首爾站冇有海上投送能力,金花島的安保密度也遠超外勤滲透的上限。”
“這個最高目標根本就不成立。”
“次級目標是什麼?”林恩浩問道,“次級目標應該是他的真實想法,畢竟那個所謂最高目標根本不現實。”
樸明哲回答道:“電文裡說,如果最高目標難度過大或者執行過程中出現意外無法按計劃推進,就轉為暗殺希爾米克。”
“有一個硬性附加要求,由我負責準備保安司令的相關痕跡,現場必須留下保安司令部人員動手的鐵證。”
“還是栽贓嫁禍那一套。”
林恩浩冷聲說道:“這個方案更靠譜一點,但是......”
不等林恩浩繼續說下去,樸明哲馬上接話道:“第二套方案不管成不成功,我是死定了。”
“留下保安司令部動手的鐵證,事後調查一啟動,我根本跑不掉,嫌疑極大。”
林恩浩看了樸明哲一眼,淡淡說道:“李銘萬是不惜一切代價搞事情,你和吳東國,就是代價。”
“他下的這盤棋裡根本冇有考慮過你們能不能活著。”
“最高目標如果能成,相當於中大獎,他拿到了一個巨大的政治籌碼。”
“如果成不了,次級目標也能把保安司令部拖進泥潭。”
“不管哪個結果,他都是血賺的......”
樸明哲有些上火,小聲說道:“司令官閣下,就這樣,還想我和吳東國給他賣命呢!”
“李銘萬把手下當耗材用,出了問題就想讓我們頂雷。”
“我和吳東國在前麵拚死拚活,他在PR的辦公室裡等著收功勞。”
“出了事就是我們自己行動失誤,和他冇關係......”
樸明哲的話,引起了前麵兩個人的共鳴。
林小虎說道:“跟著司令官閣下混,才有前途。”
就連一向寡言少語的薑勇燦,也冷聲說道:“我的命隻交給司令官閣下。
林恩浩擺了擺手,淡淡說道:“不說這個。”
他話鋒一轉道:“李銘萬定下上策和下策,兩個方案都精算過。”
“上策抓走希爾米克,那他徹底贏麻了。”
“美國參議員被北邊活捉,這個新聞能炸翻整個西方媒體圈。”
“他在北邊內部的地位直接飛升。”
“對我們這邊來說,保安司令部會麵臨不可測的後果,美國人的壓力,外界問責、輿論壓力,每一條都是致命的。”
“這個所謂的上策,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林恩浩停了一下,繼續說道:“當然,上策成功率幾乎是零。”
“下策才是他心裡真正指望的。”
“上策太難了,他自己也知道。”
“活捉參議員這種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以首爾站的條件根本湊不齊。”
“李銘萬的真實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下策,哪怕犧牲樸明哲和吳東國也在所不惜,要炸死希爾米克,並且把爆炸現場布置成保安司令部的手筆。”
“坐看美國人和我們內訌。”
“他在PR看戲,我們在首爾焦頭爛額。”
“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樸明哲聽完,小聲問道:“司令官閣下,那我和吳東國該怎麼辦?”
林恩浩轉向樸明哲,眼睛微微眯起,開口道:“上策不行,下策不行,那就來個中策。”
“李銘萬這個人功利心太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種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隻算自己的賬,不算彆人的賬。
“他遲早會動手獻祭你們。”
“等時機成熟了,他必定用你和吳東國的血,染紅他晉升的軍銜。”
“司令官閣下,您說得太對了......”樸明哲眼睛有些濕潤,死死咬著嘴唇,不讓情感表露出來。
林恩浩看了他一眼,表示理解。
“你們執行我的中策。”
“我要讓吳東國以後有辦法跟李銘萬對抗。”
“啊?”樸明哲一聲驚呼,整個人僵住了。
就連前排開車的林小虎,也是心頭一驚。
樸明哲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司令官閣下,吳東國和我都是李銘萬的下屬......”
“我們怎麼可能和他對抗?”
“他是我們的直接上級啊!”
林恩浩冷聲說道:“李銘萬的上下二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
“北邊高人並不少,組織裡不是隻有李銘萬一個人說了算。”
“隻要你和吳東國立下奇功,自然有大佬出來拉攏你們。”
“任何組織看重的都是能力和貢獻。”
“當你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之後,李銘萬想再像今天這樣把你們當棄子用,就冇那麼容易了。”
樸明哲的眼睛瞪大了,似乎有些明白林恩浩的“深意”。
有功之人,哪個領導不愛呢?
樸明哲深吸一口氣,理順思路:“司令官閣下,您的意思是......”
“讓我們借這次任務,在北邊聲名大噪,到時候自然有地位遠超李銘萬的大佬人物,來拉攏我們?”
林恩浩笑了,淡淡說道:“李銘萬不過是太陽係的一顆塵埃而已,那邊的行星太多了。”
“李銘萬想要功勞,人家行星不想要功勞?”
這番話直接顛覆了車內幾人的思想。
他們還在想怎麼破局,冇想到林司令官直接掀桌子。
李銘萬的爛局,有什麼好破的?
功勞足夠大,自有頂級大佬拉攏。
李銘萬姓李,不姓張,更不姓金..…………
懂得都懂,不可細嗦。
“這個中策的具體方案,我到時候再給你和吳東國說,現在不急。”林恩浩說道。
“是,司令官閣下。”樸明哲應道。
林恩浩下達具體指令:“你回去告訴吳東國,讓他回電給李銘萬。”
“電文內容這樣說……………”
“首爾站收到任務指令,經評估認為任務難度極大,需要臨機決斷的權力。”
“請求授予首爾站在行動過程中的全權處置權,包括任務形態調整、行動時間調整、目標處理方式調整。”
“讓他在電文後麵加一句,首爾站將儘最大努力完成任務。”
“李銘萬會放權嗎?”樸明哲問。
“會的。”林恩浩點點頭。
“他不在乎你和吳東國怎麼決策,他隻要結果。”
“隻要你們表現出儘力完成任務的態度,他就會放權。”
“李銘萬這種人並不複雜,目標導向,過程放手,出了問題正好推給你們......”
樸明哲點頭道:“還是司令官閣下看得透徹,明白了,一切按您的指示辦。”
就在這時,車隊駛入外交部,來到大樓停車場。
停車場在建築南側,是一個半地下結構,入口設有崗哨。
哨兵看見車隊靠近,立正敬禮。
開道車先進,然後主車依次進入。
停車位已經提前清空了,地麵上畫著黃色標線。
車隊在主車位上停下來,樸明哲從後排右側下車。
下車之後樸明哲直接往停車場側麵的一個小門走去。
那個小門是外交部工作人員的通道,通往旁邊的行政大樓。
林小虎在主駕駛座上冇有立刻熄火,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恩浩。
林恩浩的目光正掃過窗外,看著樸明哲走遠。
“司令官閣下,到了。”林小虎說。
“嗯,下車吧。”林恩浩收回目光,推開車門。
薑勇燦也從副駕駛座下來,繞到後排位置,站在林恩浩身後。
三人一起往外交部大樓正門走去,後麵跟著一大群安保人員。
外交部大樓主廳,亞洲司區域。
外交部長、各司司長、副司長、相關處室負責人已經在主廳列隊迎接。
隊伍的站位按照級彆排列,部長站在最前麵,各司司長依次排列,副司長和處室負責人在後排。
所有人都是正裝出席,西裝的扣子全部扣好,領帶的結打得規規矩矩。
盧泰健的兒子盧明宇,在隊伍的前排偏右位置。
他是亞洲司司長助理,級彆在這一群人中不算高,站位被安排在了司長旁邊。
林恩浩今天點名要見他,讓盧明宇心裡十分激動。
就在盧明宇想東想西的時候,大廳正門被兩名工作人員同時推開。
林恩浩踏入大廳,林小虎和薑勇燦緊隨其後,再後麵是大批保安司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迅速控製走廊、側門入口、電梯口、立柱後麵,每一處地方都站了一名警衛人員。
“司令官閣下到!”有人喊了一聲。
大廳裡所有人同時立正,深度鞠躬。
畢竟是政府官員,不是軍隊係統的,最高禮節也就是鞠躬了。
林恩浩在眾人麵前站定,目光從部長掃到各司司長,再從各司司長掃到後排的處室負責人。
“工作重要,大家都去忙。”
“我今天來主要是找亞洲司司長助理盧明宇。”
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朝盧明宇走了過去。
大廳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盧明宇這背景也太硬了,司令官親自來外交部點名見他......”
“他父親是白馬,現在又受到林司令官重視,這種背景,嘖嘖,前途無量呀!”
外交部長說道:“今年亞洲司司長退休,我看司長這個位置就由盧明宇升任最合適。”
旁邊的幾位副部長和司長聽到這句話,紛紛點頭讚同。
眾人議論的時候,林恩浩已經跟盧明宇來到司長助理辦公室門前。
盧明宇推門而入,做了個“請”的手勢:“司令官閣下,請進。”
“嗯。”林恩浩走進盧明宇的辦公室。
這是一間標準的中層管理人員配置的辦公室,麵積不大,布局合理。
一張辦公桌靠窗擺放,桌麵左側放著一台座機電話和兩個文件夾,右側是一支鋼筆和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辦公桌後麵是文件櫃,玻璃櫃門裡排列著分類文件夾,標簽上寫著某國、日本、美國、東南亞等字樣。
美國當然不屬於亞洲,人家是世界警察,哪哪都有它,也屬正常。
甭管五大洲七大洋,阿美莉卡是哪裡都要摻和一番。
會客區在房間的另一側,一組黑色皮質沙發配一張長方形茶幾。
牆上掛著大幅的韓國地圖和東亞區域地圖,地圖上用圖釘標了幾個位置。
林小虎和薑勇燦在門外警戒。
兩人各站走廊一側,林小虎靠在走廊拐角處,薑勇燦守在電梯口。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看見兩人站崗,自動繞道走另一側的樓梯。
盧明宇將林恩浩帶到會客區主位沙發處:“司令官閣下,請坐。”
林恩浩走到主位沙發前坐下,用手指了指對麵那張客位沙發:“你也坐。”
盧明宇站在原地冇動,站姿很恭敬:“司令官閣下身邊,冇有我坐的位置,我站著就好。”
林恩浩笑了,讚賞地看了一眼盧明宇。
怪不得幾十年後出任駐HUA大使,智商情商都是在線的。
林恩浩淡淡說道:“你是自己人,坐。”
盧明宇一聽“自己人”三個字,馬上就領會了這句話的背後深意。
姐姐盧淑英跟了林司令官……………
畢竟不是正宮娘娘,盧明宇也不敢托大,小聲應了一句:“是,司令官閣下。”
隨後才在客位沙發坐下,坐姿很規矩,隻坐了沙發前麵三分之一的位置,身體略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
盧明宇開口道:“司令官閣下,我在電話裡說,親自去保安司給您彙報日本那邊的情況,您卻說親自過來,實在是太勞煩了。”
“這種事本該是我過去,讓您跑一趟,我心裡......”
“冇事。”林恩浩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如此。
“我不方便直接讓部裡給你升職,那就來見見你,讓他們知道你背後的強大背景。”
“你今天也看到了,大廳裡那些人的反應。”
“從今天開始,部裡所有關於你升遷的討論都會自動往順風方向吹......”
以林司令官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要升誰的職,如果要靠“打招呼”的話,那就太LOW了。
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底下人自然會“揣摩上意”。
如果這都看不出來,說明智商情商都不夠,遲早滾蛋。
盧明宇點了點頭,感激道:“謝謝司令官閣下。”
“剛才在大廳裡,司長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林恩浩微微頷首,直接進入正題:“你先前說日本人不敢來見我,隻把相關文件交給外交部亞洲司。”
“具體是什麼情況?”
盧明宇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司令官閣下,您之前欺負日本人太狠了。”
“我跟日本外務省那邊的工作人員對接的時候,他們提到您的名字都會下意識壓低聲調。”
“現在他們在內部通訊裡已經用'殺神”這個外號來稱呼您,這個稱呼已經從防衛省傳到了外務省,又從外務省傳到了首相官邸。”
林恩浩淡淡說道:“小人畏威而不懷德,對付日本人,就得來狠的。”
盧明宇點點頭,繼續說道:“之前答應出兩億美元打撈殘骸的北田光二,據說回國彙報的時候出了狀況......”
“哦?”林恩浩笑了,“什麼狀況?”
“日本外務省長官在會議上聽完他的彙報,當著整個會議室同僚的麵,直接扇了他好幾巴掌……………”
“可最終外務省也冇辦法,隻能答應您的條件。”
“北田光二灰溜溜地又飛回首爾,這次他死活不敢再見您了......”
“所有文件都通過外交部轉交,他說怕又被您坑了。”
“我這麼可怕麼?”林恩浩笑了笑,隨後問道,“他們這次要乾什麼?”
盧明宇從沙發前麵的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翻開。
文件封麵上印著日本外務省的標誌,裡麵的正文是用日文和韓文雙欄對照印刷的。
他翻到關鍵條款那一頁,用手指著其中一段文字:“日本方麵正式邀請司令官閣下去東京召開新聞發布會,詳細解釋北邊的假旗行動。”
“邀請函上蓋的是外務省的公章,規格是正式的官方邀請,不屬於民間交流。”
“發布會的地點安排在東京的外務省新聞發布廳......”
林恩浩臉色一變,聲音冷了下來:“我專門去日本做解釋?這幫日本人腦子冇毛病吧?”
以林司令官現在的身份,怎麼可能去日本開什麼勞什子新聞發布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盧明宇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把文件遞給林恩浩。
“日本方麵說,願意支付兩億美元車馬費給司令官閣下......”
“嗯,給錢?”林恩浩臉色又變了,嘴角帶著笑意,“給錢的話,早說嘛!”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那行付款文字上:“我這個人心善,看在錢的份上,幫一下日本人搞宣傳,也不是不可以。”
“兩億美元差不多夠我的車馬費......”
說到這裡,林恩浩話鋒一轉:“日本人有錢是冇錯,可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們願意出這個錢,說明日本國內輿論的壓力已經很大,日本官方無法用其他方式解決了。”
盧明宇的臉上浮現出不解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司令官閣下,您說這是宣傳?”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日本人非要您親自去一趟日本開新聞發布會,揭露對麵的假旗行動。”
“之前他們官方已經對獨島事件做了定性,外交聲明也發了,在聯合國也表達了相關立場。”
“按說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為什麼還要花兩億美元請您再去一趟?”
“你不太懂日本人,我比較明白他們的心思。”林恩浩把文件放在茶幾上,解釋道。
“日本這個國家,相當封閉。”
“並非地理上的封閉,屬於心理上的封閉。”
“他們有一套自己運轉了一千年的敘事邏輯,這套邏輯像一堵牆一樣把外麵的聲音隔開。”
“日本人隻宣傳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
“如果外麵的世界發生的事情跟他們宣傳的不一致,那就是外麵的世界都不對,隻有日本人是對的。”
“這套敘事邏輯在國內政治中運轉得很好,所有民眾都相信。”
林恩浩停了一下,端起茶幾上盧明宇剛才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上次在獨島,我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
“海上自衛隊和海上安保廳的船都被擊沉,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海上力量吃了實打實的敗仗。”
“獨島事件之後,他們那一套封閉的敘事邏輯出現了重大問題。”
“你讓外務省的發言人怎麼解釋?”
“說日本海上自衛隊技不如人?”
“他們說不出口。”
“日本原本強大的敘事框架,如今無法自圓其說。”
盧明宇聽到這裡開始點頭。
林恩浩繼續說道:“日本人本質上是看不上我們韓國人的。”
“這是有曆史原因的。”
“他們的經濟比我們強大得多,人均GDP是我們的好幾倍,而且以前殖民過半島。”
“在他們很多人的潛意識裡,韓國還是一個落後的小弟。”
“現在,他們引以為傲的海上自衛隊和海上安保廳都被我們韓國人揍了。”
“這對他們整個國民自尊心的打擊是巨大的。”
“所以他們官方急需我現身說法,去東京站在他們的新聞發布廳裡,對著他們的媒體,親口揭露一切都是北邊的陰謀。”
“這樣日本人就可以繼續待在舒適空間裡,繼續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
“不是日美韓不親近了,是對麵的人太壞。”
“讓我親自去,主要也是為了體現日韓之間冇有隔閡,全是北邊壞人太多。”
盧明宇聽到這裡,終於完全明白了,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我就納悶,之前日本方麵給了兩億美元打撈殘骸......”
“現在怎麼又花兩億美元請您去開新聞發布會。”
“日本人真是有錢燒得慌......”
“原來發布會本身不是目的,配合他們國內宣傳才最重要。”
“這兩億美元花的是國民對政府信任度的維護費。”
林恩浩笑了一下,淡淡說道:“既然有兩億美元車馬費,那我也不介意去一趟日本。
“他們需要我的臉出現在東京的電視屏幕上,我需要他們的兩億美元,各取所需。”
林司令官不是不愛錢,是不愛小錢。
大錢,那是多多益善。
兩億美元,在80年代,妥妥屬於大錢。
盧明宇問道:“我怎麼答複日本方麵,司令官閣下具體什麼時間去?”
“他們需要提前布置場地、安排安保、通知媒體......”
“兩天後。”林恩浩說。
盧明宇一愣,原本以為要緩一段日子,畢竟去日本上電視,也不是什麼大事,早點晚點無所謂。
冇想到林恩浩直接說兩天後,盧明宇也不敢多問。
“明白。”
“我馬上通過外交渠道回複日方,就說司令官閣下接受邀請,兩天後抵達東京。”
“OK,就這樣,我還有事。”
林恩浩起身離開,盧明宇親自送了出來。
“你去忙。”林恩浩示意盧明宇不必再送。
“是,司令官閣下。”盧明宇隻得站在辦公室門口,朝著林恩浩離開的方向鞠躬。
林恩浩帶著林小虎和薑勇燦,以及安保人員,走向停車場。
行進途中,林恩浩開口說道:“小虎,勇燦,過兩天咱們去一趟日本。”
林小虎的腳步頓了一下,有些吃驚:“司令官閣下,您不待在首爾嗎?”
“這幾天正是希爾米克查賬的時間。”
“您這個時候離開韓國,查賬團那邊萬一提前拿到關鍵賬目怎麼辦?”
林恩浩冷聲說道:“有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不在韓國更好。”
林小虎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