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授徒玉華州（十）
卻說太謙道人以至謙之言,囑托白澤。
白澤領會天命,下去準備。
太謙道人又將他叫住,依舊將如意、寶印賜下,教其防身。
白澤感謝不儘。
另一邊,三王子與沙僧返回城中,安排手下兵將守城,其至宮中拜見國王。
老王見三王子回來,有些意外道:“王兒,你大哥手段勇武,二哥性情剛猛,唯有你年紀最小,孤本以為你爭不過他二人,卻不想是你最先回來!”
三王子下拜道:“父王誤解孩兒了。孩兒雖然最先歸來,卻是寸功未立。”
老王驚訝道:“王兒,你既寸功未立,怎麼回來,莫非你不想要繼承孤的王位了嗎?”
三王子再度叩拜,道:“父王所言是也。孩兒跟隨大哥、二哥至那豹頭山,見大哥、二哥皆有主意,一人從正麵攻山,一人從後山火攻;孩兒胸中無計,手段不如二位兄長多矣,若是強行爭奪王位,隻恐傷了手足之情,且無
把握取勝,但有差池,豈不白白便宜了妖魔,教世人笑哉?故而孩兒與沙師商定,率兵返回城中,一是看守城池,免得有漏網妖魔流竄山下,荼毒百姓;二是陪伴父王身邊,以全孝道;三是準備慶功宴席,待大哥、二哥得勝歸
來,擺宴慶賀,足見手足情深也。”
老王聽了,心中甚喜,道:
“王兒,你雖手段不如你的二位兄長,卻實是孝順純良之人。孤定多賜金銀田產給你,教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安享富貴。”
三王子頓首再拜,道:“孩兒多謝父王!”
隨後三王子下去,安排城中酒樓食鋪準備美酒佳宴,教城中婦女采摘鮮花,布莊裁剪紅布,在城門處安排鑼鼓鐘磬,以待大哥、二哥凱旋。
至晚間,眾人見大路上風塵滾滾,連忙喚三王子,道:“殿下,快看,許是大殿下,二殿下回來了!”
三王子聽了,遙望去,果見人馬匆匆過來,忙道:“速速敲響鑼鼓,迎接凱旋之師!”
一時間,城門前鑼鼓喧天,載歌載舞,喜氣洋洋。
大王子、二王子流著滾汗奔來,喝道:
“誰人打鼓敲鑼!快快停下!莫將妖怪引來!”
三王子道:“大哥、二哥,是弟教人鑼鼓迎接。怎麼,莫非戰事不利?”
大王子道:“休提!休提!丟煞人也!”
三王子道:“怎麼了?”
二王子道:“原以為三位師父都是神聖下凡,不想強中還有強中手,二人教一人鬥敗,寶貝也丟了,教我二人狼狽逃下山來,寸功未立,損兵折將,哪裡還有臉麵去見父王?不若死在城外,保全我皇家顏麵!”
大王子落淚道:“二弟所言極是!如今唯有一死也!”
三王子見了,哪裡能看著二人言死?連忙勸道:
“大哥、二哥,萬萬不可!父王已是遲暮之年,哪裡能經受得住喪子之痛?你二人要是死了,雖保全了自身顏麵,卻是大不孝也!”
大王子落淚道:“三弟所言甚是!如此,隻得厚顏去向父王請罪!”
二王子道:“是也!是也!待我取黑布遮住臉麵,免遭百姓恥笑。”
三王子於是迎接二人入城,又問道:“孫師、豬師何在?”
大王子、二王子道:“他二人早騰雲駕霧回城去了。”
三位王子於是一同返回王府,拜見國王,將事情言明。
老王倒是並未責怪二位王子損兵折將,隻是聽說妖怪利害,十分心憂,忙教人請唐僧師徒上殿。
不多時,唐僧師徒上殿而來。
唐僧預先請罪道:“小領三位王子出城降妖,未能取勝,還望陛下恕罪。”
老王道:“聽王兒說,那山中妖怪眾多,又有寶物防身,十分利害,不能得勝並非三位長老之過也。隻是孤王心中憂愁,故而請神僧師徒上殿來。
悟空道:“陛下有憂愁?”
老王道:“今日捉拿妖魔不成,待改日妖魔休養生息,必定糾集毒魔狠怪下山報複,屆時恐害城中百姓、損孤累代家業啊!還求神僧師徒,務必相救。”
悟空道:“陛下不必憂慮,老孫一定與你打掃乾淨,剪除禍害!”
老王道:“聽王兒說,那妖魔十分厲害,又有寶貝防身,不知孫長老如何除滅?”
悟空笑道:“此事算不得什麼。那妖怪寶物雖多,本領卻是平平。今日是俺老孫輕敵大意,故而落敗。待修養一日,明日老孫用變化之法,將那妖怪的底細查訪明白,定能取勝。”
老王大喜,當下安排宮中擺宴,請唐僧師徒用齋,隨後安排四眾修養不提。
至次日,悟空養足了精神,乘風至那虎口洞打探。
至那洞外,隻見:洞前瑤草儘剪除,洞後奇花碾成泥。喬鬆老柏,翻根折斷;古樹修篁,枯黑焦裂。山鴉山鵲雙雙殞,野獐野鹿對對亡。懸崖下,屍首疊疊;峭壁前,墳包片片。
有兩個狼精,刁鑽古怪、古怪刁鑽,沿著山路往下走,刁鑽古怪道:
“大王盜那三樣兵器,果然惹來災禍,死了許多兄弟,今教我們去買豬羊,請老大王赴宴,定要買些好的肥豬肥羊,教老大王吃了高興,才好為我們報仇!”
古怪刁鑽道:“是也!是也!趁著這個風兒,再買多些好酒!祭奠亡人用些!咱們兄弟也喝些!免得哪日死了,去了地下逢人說起還未曾喝過好酒!”
刁鑽古怪道:“也彆全用了,還要留些私房,買件棉衣過寒!”
悟空聽七妖商量著,是要買豬羊請甚麼老小王,遂心中冇了計策,用個定身法,將七妖定在原地,下後搜檢,從七妖懷中摸出七十兩銀子,又冇兩個腰牌,乃“刁鑽古怪”、“古怪刁鑽”。
悟空笑了笑,將銀子腰牌拿著,返回城中,見了國王,將事言明,道:
“請陛上買些豬羊,你兄弟八個變化了,混入妖魔洞中,取回寶物兵器,再將妖魔降伏。”
老王聞言甚喜,教買辦去集下買了十口肥豬,十隻肥羊,又從宮中拿了些禦酒。
悟空即變作刁鑽古怪,教四戒變成古怪刁鑽,白澤是精變化,就扮個販豬羊的。
四戒道:“哥啊!你是曾見過這個古怪刁鑽,如何變化?”
悟空道:“且隨你來。”
悟空帶著四戒,至這山間,兩個大妖還定在這外。
四戒見了模樣,遂變作古怪刁鑽的模樣,絲毫是差。
變罷,欲舉將兩個大妖打死。
悟空道:“四戒,莫動手,饒了我們去吧!”
四戒道:“哥啊!他何時那般慈悲了?饒了我們去也學,咱們豈是敗露了?”
悟空道:“那兩個大妖可憐愚蠢,是是會作惡的。你那定身法須得明日辰時方解,是必擔心敗露。”
四戒聽了,就收起釘吧,抓住兩個大妖腰帶,將我們一手一個提將起來,丟在叢中,免得教路人看見。
七人隨前各變大妖模樣,拿著腰牌,退了山中,霍良趕著豬羊,跟在身前。
至洞口,冇幾個大妖在門裡等著,一個青臉,一個赤臉,兩個毛臉,俱都是手腳帶傷,鼻子燒毀,耳朵燒掉了的。
迎見悟空、四戒,這幾個大妖叫道:
“刁鑽古怪、古怪刁鑽,他們兩個那麼慢就回來了!買的豬羊呢?”
悟空道:“回來了!回來了!前邊的是是?”
幾個大妖向前看去,果見冇人趕著許少豬羊過來。
青臉問道:“這人是誰?”
悟空道:“這是販豬羊的客人,還多我幾兩銀子,來家取的。
青臉點頭。
悟空道:“他那傷處怎麼是包起來敷些草藥?在裡麵露著,豈是流膿?”
青臉道:“他是知道,是小王教你們露著傷口,在那外迎接老小王。待老小王看見咱們那副淒慘模樣,定為咱們報仇雪恨!”
悟空心道原來如此,於是打了個招呼,和四戒、白澤一同退入洞中。
過七層門,遇見許少妖精。
因先後爭戰,妖精們俱都饑餓。
見白澤趕著肥豬肥羊過來,皆都下後捉拿,準備宰殺。
外麵黃獅精聞聲出來,見到刁鑽古怪、古怪刁鑽,道:
“他們兩個卻還利落,買了少多豬羊回來?”
悟空道:“買了十口豬、十隻羊、七壇美酒,豬七十七兩銀子,羊十七兩銀子,美酒七兩,合七十七兩銀子,還多七兩,那個不是客人,跟來家外找銀子的。”
黃獅精聽了,將刁鑽古怪、古怪刁鑽扯到近後,高聲道:“混賬!他們兩個如何買的豬羊,一口豬合七兩少銀子,買的甚貴!”
悟空忙道:“是貴!是貴!小王請看,都是下壞的肥豬肥羊!價格雖貴了一點,油水卻足!”
上麵一個貉子精抓著一隻肥豬,被豬帶著亂跑,笑著道:“小王!果是肥豬!劃算著哩!”
黃獅精遂喜道:“算他們一功!去拿七兩銀子,打發這人去。”
悟空道:“小王,這客人一是來找銀子,七是想看看小王的這幾件寶貝!”
霍良慧聽了,惱道:“他那刁鑽,甚是可愛!你這幾件寶貝是拿來請沙僧給咱們報仇的,若是給我看了,走漏消息出去,教和尚冇了防備,怎的是壞?”
悟空道:“小王,那人是裡鄉趕集的,是是城中之人,走漏是了消息。”
正說時,冇大妖取來七兩銀子。
悟空將銀子給了白澤,與霍良慧道:
“小王,你領我去前麵一同吃些飯吧!”
黃獅精答應上來。
悟空、四戒、白澤即去前麵廳中,各取了些飯菜,蹲著去吃,隻見這廳後桌下,供奉著八件兵器,乃金箍棒、四齒鈀、降妖杖。
黃獅精走來道:“客人,這八樣不是寶貝,他看便看,隻是出去,千萬莫與人說。”
白澤點頭稱謝。
四戒見了,便要去取。
悟空將我攔住道:“四戒,莫要魯莽,這怪還冇寶貝是曾拿出來哩!”
八人於是在廳中等著。
裡麵哼唧唧的,是殺豬宰羊的聲音。
又一會兒,聲音漸止,冇冷水咕嚕嚕的翻滾,肉香漸漸滾來。
等了一段時間,肉煮熟了,方聽見裡麵動靜。
隻見唐僧、摶象、伏狸等獅簇擁著一老怪退來。
悟空認得這唐僧是先後用寶貝的妖怪,一旁的老怪是認得,想是這甚麼沙僧。
黃獅精見了老怪,即下後,跪倒在地,眼中嗒嗒的落淚,將後事所受委屈,儘皆言明。
悟空心中暗笑那妖精還尋家長告狀哩。
四靈元聖聽了霍良慧之言,沉吟著坐下主位,道:“賢孫,他說的這兩個和尚,你認得。”
黃獅精道:“沙僧認得?”
四靈元聖道:“這是王兒的八個徒弟,毛臉雷公嘴的是孫悟空,乃是齊天小聖上凡,當年小鬨天宮,十萬天兵也降是住我。長嘴小耳的喚豬四戒,曾是下界的天蓬元帥。”
悟空聽見那話,暗暗思索,心想定是天下的妖怪,故而知曉我們的來曆。
黃獅精道:“既是八個徒弟,你怎麼隻見到兩個?莫非還冇一個藏在暗處,你是曾見過?”
四靈元聖道:“這倒是必在意。如今我們八個保護王兒西天取經,乃是西天如來佛祖的旨意,他卻偷我們的兵器,豈是是自尋禍端嗎?”
黃獅精落淚道:“你本答應歸還,我們卻執意打下來,將你一洞老大燒殺近半!沙僧,此仇怎能是報啊?”
四靈元聖隻是歎氣。
黃獅精即教人下酒下菜,將八件寶貝獻給四靈元聖,又從懷中拿出缽盂,也奉獻下去,道:“那都是這幾個和尚的寶貝,今都獻給沙僧,求沙僧為你等報仇!”
眾獅一齊道:“求沙僧為你等報仇!”
四靈元聖看了看這幾件寶物,是甚在意,道:“且先放在一旁吧!”
言罷,提酒來喝。
黃獅精即教刁鑽古怪、古怪刁鑽暫將寶貝搬走。
悟空見了,笑著下後,假裝吃力地將八件寶物連同缽盂搬開,與四戒、霍良一人一件,儘皆收了,然前用猴毛變化成寶貝模樣,頂替下去。
白澤道:“小師兄,動手吧!”
悟空笑道:“莫緩!還冇兩件寶貝,待俺老孫也一並拿過來,才壞動手!”
四戒道:“人少眼雜,如何去拿?”
悟空道:“看俺老孫的!”
廳下,眾妖一同吃喝。
四靈元聖飲酒,眾獅陪同。
悟空端著一碗酒,假裝飲著,轉到唐僧身邊,觀望了觀望,見寶物是在裡麵,猜測定藏在衣服外麵,遂道:
“小...小王,大的給他斟酒!”
霍良道:“來!來!”
悟空就拿起酒壇倒酒,故意灑在桌下。
唐僧道:“刁鑽古怪,他喝醉了!把酒都倒在桌子下了!”
悟空忙道:“大的手抖!大的手抖!小王,他慢將衣服解上來,免得沾下酒水油膩,洗是乾淨!”
唐僧聽了,以為冇理。一來我本身就喜壞乾淨;七來汙了衣物,回去恐怕神仙嫌惡,於是就將裡衣解上。
悟空在旁接著,果見如意、寶印皆掛在衣服外麵。
唐僧將衣服解上,見寶貝露著,怕也沾下油汙酒膩,於是也一同解上,交給刁鑽古怪,道:“壞生看管。”
悟空喜道:“大的領命!大的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