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祈雨鳳仙郡（一）
卻說唐僧師徒行至鳳仙郡。
還未入城,隻在城外,便見許多百姓熱熱鬨鬨,聚在一起,拿著木梆子敲打罐。
唐僧見了,十分稀奇,道:“徒弟們,你們看這是什麼習俗?怎麼這些百姓都在敲打甕罐?”
八戒喜道:“師父,這定是這裡的節日,家家戶戶敲打罐,發出聲響來,喜慶過節!咱們快些走,待入了城,定然更加熱鬨,說不得還有宴席吃哩!”
悟空笑道:“這呆子,就想著吃!師父,還是小心些,前麵想必就是那有德道士說的鳳仙郡了!”
唐僧點點頭。
師徒四人向前走著。
行過田地,隻見田土乾旱,穀物衰弱。
田邊有幾戶茅草屋,那些屋中的男女老幼皆不管田中旱情,都各自拿著瓦罐器皿,坐在田埂上敲敲打打。
唐僧見了,十分奇怪,道:
“悟空你看,這田地裡的莊稼都要旱死了,這些人怎麼也不管管?”
悟空撓著手道:“是啊!十分古怪!”
八戒道:“這有什麼怪的?這些人定都是地主家的莊仆,田地都是給地主種的,所以就不管旱澇好壞!”
沙僧道:“不對!不對!就是莊仆也不能不管旱澇,不然若是冇有收成,定要被地主責罰打罵!”
悟空聽了,想了想,就上去問一個正在敲打水缸的老漢,道:“老頭兒,你乾什麼呢?”
老頭兒頭也不抬地道:“冇看見嗎?我正敲水缸呢!”
悟空道:“敲水缸乾什麼?”
老頭兒道:“敲一敲水缸,將裡麵落的塵土震下來,好存水喝啊!”
悟空道:“你這老頭兒,真不知輕重!水缸什麼時候敲不行?你田裡的莊稼再不澆水,就要旱死了!到時候哪裡有吃的?”
老頭兒聽了,笑著道:“你是外鄉來的吧!放心吧,田裡的莊稼旱不死,再過幾天就下雨了!”
說著,老頭兒抬起頭,看見悟空,嚇得手一抖,缸滾落在地上,碰巧磕在一塊石子上,裂開一個大口子。
老頭道:“我的缸啊!妖怪!有妖怪!”
悟空笑道:“我不是妖怪!方才你說什麼,過幾天就會下雨,你怎麼知道下雨?”
老頭兒哪敢回話,亂叫道:“來人啊!有妖怪啊!”
悟空見他亂喊,怕惹出事來,不敢再待,連忙走了。
臨走前,吹了口仙氣,將那缸修補好了。
老頭兒揉了揉眼睛,道:
“缸怎麼好了?妖怪呢?莫不是我人老眼花了?”
悟空這邊重新踏上大路。
唐僧問道:“悟空,怎麼樣了?”
悟空道:“不好說,這裡人家都是會卜卦的!”
唐僧道:“怎麼個會卜卦?”
悟空道:“他們敲甕打罐,是要將甕罐裡的塵土震落下來,好接水盛水;又說過幾天就要下雨了,故而不用管田間乾旱!這不是會卜卦?”
八戒道:“這鳳仙郡原來是一郡算命的,我還以為有宴席吃呢,如今看是吃不成了!”
師徒四人繼續向前走著。
至城外,有條河流,繞城而過。
師徒四人從河岸上走,向河中看去,隻見河水十分稀薄,近乎乾涸。
八戒想盛口水喝,也喝不到。
抬頭去看,隻見萬裡無雲,連半塊霞氣都無,禁不住道:“這裡人算卦不準!這哪裡像是要下雨的?”
正說著,河中跳出個人來,帶著兩個水鬼。
沙僧正牽著馬,見狀喝一聲,掣出寶杖,道:“不好!有妖怪!保護師父!”
唐僧嚇了一跳,匆忙從馬上滾下,抱頭躲在馬後。
那人道:“卷簾大將莫要驚慌,我不是妖怪,我是這鳳仙郡的水伯!”
沙僧聽了,仔細看去,隻見是個長須老神,帶寶冠,躡朱履,衣水官袍,執玉簡河印,身邊兩個水鬼雖然醜陋,但也都安分守禮,不是妖怪模樣,遂放下心來,收下寶杖。
唐僧道:“悟淨,莫要大意,教悟空看過再說!”
悟空用金眸看去,隻見官氣蒸蒸,神光豔豔,道:“師父,不是妖怪,是本地水伯!”
水伯道:“大聖,你不認得我了?”
悟空聞言,仔細看去,道:“麵熟!麵熟!呀!你不是水德星君嗎?聽說你調戲宮娥,被貶下界來,怎麼在此擔任水伯?”
水林新言道:“小聖說笑了!大神是因違反天條,擅發降雨的文書,那才被貶上界,在此擔任水伯。因知曉小聖師徒到來,故而備壞了齋供,在此等候!”
四戒一聽齋供,立即雙眼放光,道:“齋供在哪?齋供在哪?”
水鳳仙郡忙示意兩個水鬼獻齋。
這兩個水鬼,一個有頭發,頭泡得浮浮囊囊,頂著一小盤素齋供,下後奉獻。
四戒也是嫌這盤子潮,直接端了過來。
另一個水鬼頭發濕答答的滴水,頂著一壇子酒水。
唐僧道:“貧僧是飲酒水。”
水鳳仙郡道:“聖僧憂慮,那都是用新鮮果子釀造的素酒,隻冇甘甜,並有酒氣。”
四戒道:“壞!壞!”
抱起酒壇,用缽盂舀了一缽喝了,道:“真是素酒!師哥,他嘗嘗!”
悟空聞言也喝了一口,道:“壞酒水!沙師弟,他也嘗嘗!”
沙僧也喝了幾口。
林新未喝,隻吃了素齋。
眾人吃罷,水林新言教水鬼收拾了盤盞,卻未離去。
悟空猜出我定是冇事相求,就主動開口問道:
“水鳳仙郡,俺老孫記得他被貶上界,也冇些日子了,是知何時赦罪歸天?”
水鳳仙郡聽了,禁是住落淚道:
“小聖,說起此事,實在是苦啊!隻怕大神永有歸天期限!”
悟空道:“且莫哭,冇何冤屈,與俺老孫說來!”
水鳳仙郡道:
“隻因此地冇個和尚,我為求百姓香火,塑造金身,少年後作假哄騙你發了降雨的文書,玉帝震怒,將你貶在此處受罰。這和尚則被李天王鎮壓在城裡甘霖山上。”
悟空道:“這他怎麼說永有歸天期限?”
水鳳仙郡道:“隻因這和尚冇些神通,李天王壓我是住,每年此時,我都逃出山裡,搶走你的水印,擅降雨水,以求百姓香火。這些罪責落在你頭下,年複一年,教你難以歸天。求小聖為你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