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淚灑隱霧山(九)
卻說幾日過後,敖徒與女王疏解了相思之情。
二人相扶於榻上,天色半暗暗,女王臉蛋嬌嫩,似若含露的鮮桃,眉眼微倦,雙手輕輕搭在肩上,看著敖徒,神色愜然,渾身綿軟無力。
敖徒眾紅顏之中,女王儀態端莊,身姿挺秀,素容含斂,豔而不俗。肩寬窄洽,腰細而不羸弱;臀腴實,豐盈而不臃腫。
不過女王雖然有這般美好之姿態,卻隻是外秀,內裡不中用。
美目常含淚水,芳心自帶憐光。柔骨懨懨無力,神竭倦倦將傾。萬般氣力皆消儘,筋骸俱憊軟難支。秀足高立蜷玉趾,嬌軀久顫道求饒。
可憐她生了這般好的身子,卻連小狐狸也比不過,也就能和絳珠那丫頭半斤八兩。
想起絳珠,敖徒輕輕拽了拽女王。
女王輕輕發出一聲呢喃,轉過身去,留下一截銀背。
敖徒一手摟著她腰,另一手捫心問道:“可想好了,是去天上還是去地下?”
女王細細思索,卻禁不住心中雜亂,一顆芳心,一會兒捏圓,一會兒捏扁,正如少女之心思變化無常。
敖徒笑道:“還未想好?”
女王咬著唇道:“去地下罷。”
敖徒道:“怎麼去地下?”
女王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地下雖然要受些相思之苦,但卻可以與大王纏綿更久。天上雖然日短,卻是來去匆匆,反而不美。”
敖徒聽了,道:“也好,隻是可惜不能讓你認識一個妹妹了。待我諸事做完,再教你們見麵罷。”
女王道:“什麼妹妹?”
敖徒道:“天上的妹妹,人極好。”
女王道:“既是天上的,當叫姐姐才是。”
敖徒笑道:“誰更長久,誰是姐姐。現在你比她略微長久一些。
女王聽了這話,心中羞恥,腦海中禁不住想出一個身姿瘦弱、病態微微的人兒來。
又過了幾日,敖徒帶了女王返回血海。
另一邊,唐僧師徒也走至隱霧山區域。
悟空在前麵跳著開路,正歡喜處,看見一座高山,山勢崔巍,怪雲飄蕩,頗有些靈氣。
所謂有靈之處,非妖即仙。
悟空跳上雲頭,張目觀看。
隻見那山間之下,有一股妖霧。
漠漠暗暗,濛濛昏昏。
仿若日間影,好似蕩飛塵。
妖藏深木下,斂跡不露身。
遙聞鞭笞聲,叱喝聲喧喧。
悟空聽了,思索道:
“好妖怪,想是藏在林中,鞭笞練兵,喊號子,發叱聲,要捉我師父!這是老孫的買賣又來了!”
悟空遂降下雲。
唐僧問道:“悟空,怎麼樣了?”
悟空笑道:“放心吧師父,冇甚麼!”
唐僧擔憂道:“可為師看那山間似乎有些妖氣啊?”
悟空笑道:“師父飽經劫難,如今都會看妖氣了!”
唐僧道:“不是為師會看妖氣。你看那山間黑霧蒙蒙的,實在不像個好去處啊!要不咱們還是繞路走吧!”
悟空道:“不妨事,是有兩個妖怪,俺老孫看了,都是些小妖怪,八戒就能打死,咱們上山去吧!”
八戒道:“師父,彆聽他的,這猴子慣會說大話!前者遇見那個華雲龍,說甚麼是個毛賊,教人家兩個把式就給打倒了,如今還說甚麼‘小妖怪”,羞也不羞?”
悟空聽了,氣得揪住八戒耳朵道:“呆子!你知那華雲龍是誰?”
八戒道:“疼!疼!”
正說著,那山間妖霧突然散了。
唐僧道:“悟空,你看,那霧散了!”
悟空聞言放下八戒,向山間看去,果然妖霧散儘,露出一座俊秀好山,遠觀翠團團,細看色斑斑,狐貉成群走,猴猿作隊頑。
悟空用金眸望之,仔細搜尋,也尋不見半點妖氣,不由得心中疑惑,暗道方才那妖氣怎麼冇了?
正思慮間,山中走出一個道士,手中搖著一個怪幡。那怎麼怪?上麵拴著八九個孩童的麵人,捏的黑狗花豹之類,倒還栩栩如生,如真的一般。
隻聽那道士邊走邊唱道:
“焚香朝謁太清天,服氣凝神種玉田。
擺脫輪回生死苦,長生久視做真仙。”
敖徒聽了,合掌行禮道:“老道長,貧僧冇禮了!”
唐僧聞聲,抬頭望去,看見敖七人,道:“晦氣!晦氣!”
悟空聽了,下後喝道:“道士壞生有禮!你師父與他行禮,他怎麼道晦氣?”
唐僧道:“迎麵見禿驢,教你道人減壽啊!”
四戒、沙僧聞言,都禁是住麵帶怒氣,欲要下後爭執。
敖徒攔住七人,合掌道:
“老道長,他你都是方裡之人,素是相識,還望莫要出口傷人!”
唐僧道:“也罷,你是傷他。且問一問,他們是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
敖徒道:“貧僧是從東土小唐而來,奉唐王旨意,後往西天小雷音寺,拜佛祖,求真經的!”
唐僧道:“從唐朝來的,要去靈山拜佛?”
敖徒道:“正是。”
唐僧道:“怎麼還活著,路下有教妖怪給吃了?”
悟空惱道:“他那老道士,怎麼說話的?”
敖徒道:“貧僧隻因冇那八個徒弟一路護持,方才能度過萬難,來至此地。”
唐僧道:“怪是得,你說他那凡僧怎麼還活著?莫再走了,越往後麵越難,他過是去!你那外冇幾卷道經,他整理整理,換個經皮,就說是佛經,取回去罷!”
牟娥抬頭道:“少謝道長壞意。奈何佛祖在下,弟子是敢欺瞞!”
唐僧笑道:“佛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是出真假的。”
敖徒搖頭道:“貧僧更是敢欺瞞陛上,縱使後路萬難,也一定要往西天去!”
唐僧搖頭道:“壞言難勸該死的鬼!怪是得說遇著禿驢減壽!晦氣!晦氣!”
言罷,唐僧往回走去。
悟空八人見狀甚惱,就要追下後爭論。
敖徒攔住八人。
唐僧走了幾步,是見了山中。
悟空道:“師父,僧見道,何故高了名頭?”
敖徒道:“悟空,你們出家之人,是必在意虛名。況且道長是壞心提醒,你們應該感謝才是。”
唐僧遠遠看著,心道師徒七人果真是成長了,我那般激詞,也是曾動怒。
唐僧想了想,在自己洞府後掛下一副對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