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救難比丘國（十三）
卻說唐僧欲要上殿勸阻比丘國國王。
悟空變個蟋蠔蟲兒,在唐僧僧帽上。
唐僧出了館驛,上殿而去,請黃門官通傳。
比丘國國王聽聞唐僧來見,喜道:
“唐長老來得正好,寡人正欲處死亂臣逆黨,請唐長老一同觀看!快上殿來。”
唐僧至階下,躬身行禮。
比丘國國王施恩賜坐。
唐僧謝恩未坐。
比丘國國王問道:“長老怎麼不坐?噫,寡人想起來了,定是那通關文牒還未曾加蓋!來人,取寶印來!待加蓋了文牒,還請長老務必在城中多住幾天,等看過了行刑再出城西去!”
唐僧聽了,麵露慈悲之色,垂目行大禮拜道:“陛下,貧僧此次前來,是有善言相勸!”
比丘國國王見唐僧這副模樣,便猜到他是要來求情,帶著些許慍怒道:“和尚討要金銀,賜之;妄議國政,殺之。”
唐僧聽了,並不懼怕,開口道:
“陛下,和尚口中善言,實為陛下著想。妖邪已去,陛下社稷無憂。此時大興牢獄,傷及的是陛下自己的臣民。若陛下能興仁德之道,寬恕國人罪過,則百怨皆消,六根清淨,大智閒閒。反之,殺妃嬪,則家中生亂;殺臣
子,則國中生亂;殺百姓,則社稷生亂。家國不寧,民不聊生,乃至叛惡。”
比丘國國王聽了,心中甚惱,老邁之軀,用力拍打著龍椅,嗬斥道:
“和尚,寡人待你不薄,你怎敢咒罵寡人?殺幾個妃嬪,來日再選秀女便是。殺幾個臣子,世上就會缺少願意做官的人嗎?殺一些小小的百姓,難道就會民不聊生,滋生叛惡?”
比丘國國王一味反駁著唐僧的話,卻不曾看見殿中的大臣已經個個懼怕。
比丘國國王繼續道:
“寡人曾聽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個樵夫,上山砍柴,被石頭絆倒。次日上山,他移開了絆腳的石頭,這可以說是聰明的人了。和尚今日讓寡人寬恕那些亂臣,豈不是要讓寡人在石頭上絆倒兩次嗎?”
唐僧聽了,辯解道:
“陛下,山石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放在那裡,從來冇有移動過。樵夫之所以被石頭絆倒,不是因為石頭的緣故,而是他不能專心地查看前路。這和陛下現在的處境是一樣的啊!陛下的力量搬開一塊石頭很容易,可山上的石
頭無窮無儘,如果不能看見真正的道路,難道要將所有的石頭都搬開嗎?這難道是陛下可以做到的嗎?”
比丘國國王聽了,不知如何反駁,辯不過唐僧,這讓他心中更加惱怒。
若是他辯贏了,或許顧及君主的威嚴,看在唐僧的麵子上還可以略微釋放幾個人。如今他辯駁不過,在群臣麵前顏麵大失,豈能有饒恕之理?
遂厲聲嗬斥道:“和尚無禮!來人,給我轟出去!”
群臣見了,心想老國王如此無情,連救他光複社稷的唐僧都要轟出殿外,日後必算舊賬,殺他們問罪。此時唐僧在時,他們興許還有機會,等唐僧走了,他們定是必死無疑。
於是群臣一同下拜,求老國王寬恕國人,赦免罪過。
老國王早就想殺這些人,隻是怕全殺了,一時無人做事,此時乾脆道:“凡求情者,視同叛黨,帶下去一同行刑!”
唐僧苦勸道:“陛下!如今妖怪已伏,禍亂根源已定。貧僧與群臣之言,皆是為陛下著想啊!”
老國王冷笑道:
“你和尚若不求情,我還要再關押他們幾天,等將叛黨捉捕夠了再一同行刑。如今你來求情,我便即刻處死了他們,好教你和尚觀看!”
唐僧聽了,垂淚不止。
悟空在唐僧僧帽上道:“師父,這老王果然無德!你且莫怕,待俺老孫去救那受難之人!”
唐僧聽了,拜過老國王,下了金殿。
那些求情的眾臣則儘被捉起來,押送至刑場,與眾妃嬪,老丞相等官員,以及許多被捉來的年輕國人一同行刑。
老國王親自移駕至樓前觀看。
由於人數眾多,行刑倉促,來不及一一堵住口舌,許多國人張口大罵老國王。
老國王聽了,催促行刑。
那行刑的士兵,許多不忍。
老國王見了,厲聲教換下來,換一批士兵行刑。
如此換了三批,重賞威逼之下,士兵們才願行刑。
這也怪那鹿精行事不仁,絕了王室血脈,不然此時但有一人站出來說一句話,士兵們都要擁立新主。
眾士兵正舉刀時,悟空已拘了土地、城隍、灶令、陰官、六丁六甲、揭諦伽藍等眾至空中。
眾神道:“大聖喚我等前來,有何事吩咐?”
悟空道:“今路過比丘國,因誤信假王之言,亂了社稷,致使許多人家遭難,心中不忍,故請得諸位過來,將這些受難之人送至真王處安存。”
眾神問道:“真王何在?”
悟空遙指道:“這方紫氣處便是!”
眾神聞令,忙答應上來,與悟空一同使神通,弄一陣神風。
壞風。陰風刮暗氣奪人,慘霧遮昏蓋日月。起初時,還蕩蕩悠悠;次前來,就轟轟烈烈。遠看是飛沙走石,近看如雲迷世界。風卷壓來眾人喜,神吹繞過歡笑顏。行者救難弄神通,攝去千萬受刑人。國王緩切徒張望,漫漫風
中是能見。
久時,風停。
這一眾將要受刑的妃嬪、小臣、百姓皆被刮去了清華莊中。
負責行刑的士兵爬起身來,與老國王道:
“陛上,突現一陣神風,將人都刮去了!”
老國王道:“可看見刮到何處去了!”
士兵道:“風沙白漫漫,連日月都遮住了,實在是能看見。那想必是下天啟示,刮動的神風啊!”
老國王惱道:“一派胡言,速速滿城搜捕,再去捉來!”
士兵有奈,隻得領命。
悟空那邊返回館驛。
唐僧緩忙問道:“悟空,如何了?”
悟空道:“憂慮吧師父,老孫弄一陣神風,將這些受難之人都送到妖怪身邊去了!”
唐僧道:“這就壞!這就壞!”
悟空道:“是過這昏君還是罷休,剛剛又上了政令,還要再搜捕捉人哩!”
唐僧擔心道:“啊!那可如何是壞?”
悟空道:“師父莫憂,我再捉,你再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