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破河(求月票!)
片刻之後,如同山洪暴發般的喧嘩聲炸了開來。
“那是什麼!?他身後那道虛影是什麼!?”
“燭九陰!那是上古凶獸燭九陰!我曾在古籍之上見過其圖,身形如蛇,通體紫金鱗片,雙目蘊含開天辟地之意!”
“此人身上竟然有一滴燭九陰精血!”
“怪不得他的氣血如此凶悍,怪不得他能以元神境之身硬抗煞虎,原來如此!”
“上古凶獸精血!元神榜魁首!此子當真是福緣深厚到了極點!”
“第五重過了!他一個元神境,竟然闖過了第五重!”
“秦冰河拚了命才勉強撐過第五重,此人卻直接轟碎了那煞虎!”
離火道宮的坐席之上,火鳳眉頭皺的更深了,旁邊剛才出言嘲弄的弟子一個個臉色漲的通紅。
多寶仙宗高台,寶光道人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陳慶的背影,眼中精光閃爍。
玄冰道宮坐席之上,秦冰河與蘇淺雪麵麵相覷,兩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二人一個在第五重折戟,一個拚了命才過去,可陳慶一個元神境,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碎了那頭煞虎。
青霜的目光微微閃動。
王元站在人群邊緣,更加高聲歡呼起來。
遠處,雲台之上。
“燭九陰。”
寒蒼道君緩緩道:“冇想到此子竟然擁有這等凶獸精血,燭九陰在上古凶獸之中也是頂尖的存在,怪不得他的氣血如此凶悍。”
冰魄元君微微頷首,而後道:“不知道此子能到第幾重。’
寒蒼道君沉吟了片刻,道:“六重有機會,七重就難了。”
冰魄元君點了點頭,顯然也是認同其說法。
陳慶雖然擁有燭九陰精血,可終究隻是元神境修為,想要渡過七十分困難。
不過隻要再進一步,那就不弱於離火道宮,目的也就達成了。
無間台四周的氣氛變了。
無數眼睛彙聚而來。
第六重,便是此番九重獄之爭的分水嶺。
玄冰道宮的坐席上,原本低垂著頭的弟子們紛紛抬起了腦袋,攥緊雙拳,眼中浮現一絲期待。
離火道宮那邊卻截然不同。
火鳳雙手抱胸,她身旁那名弟子緩過勁來,低聲道:“師姐放心,第六重是那血河,一個元神境,絕無可能。”
火鳳冇有接話隻是目光緊緊盯著光幕。
多寶仙宗高台之上,寶光道人重新落座,手中端著一盞靈茶,神態閒適。
趙博站在他身後,看著前方光幕,不知在想些什麼。
遠處雲台之上,寒蒼道君與冰魄元君亦是凝神望來。
天河道君與林道極所在的雲台隱藏在冰霧之中,無人能見。
光幕之中,陳慶踏入了第六重。
石門在身後合攏。
他的眼前驟然開闊,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世界鋪展在天地之間。
腳下是一條血河。
那血河寬逾千丈,自西向東橫亙在陳慶麵前,水麵平靜得不正常,冇有一絲波瀾仿佛一整片凝固的血色琉璃。
可那血河之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陳慶頭皮發麻。
那是煞氣、戾氣、怨氣、死氣交融到了極致的氣息,比前麵五重加起來還要濃烈。
河水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如同無數雙眼睛在水麵之下遊動。
血河對岸,一座巨大的石門巍然矗立。
那石門十分厚重,門楣之上刻著三個古老文字,陳慶看去,依稀辨認出無間二字。
隻有渡過這條血河才能推開那座門。
陳慶站在血河岸旁,衣袍被河麵上吹來的陰風卷得獵獵翻動。
“這血河可不簡單。”
無間台上,寶光道人放下茶盞。
“血河乃是九重獄之中一道天塹,河中煞氣凝聚萬年,早已化為實質,那些煞氣會侵蝕肉身、腐蝕真元、吞噬元神,一旦陷入其中,便是法相境高手也難以脫身。”寶光道人淡淡的道:“趙博當初過河時,以三件六級道兵護
體,燃儘了其中兩件方才勉強渡過。”
此言一出,周圍幾名法相境高手紛紛點頭,顯然對此十分認同。
方壺山坐席之上,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撫須道:“寶光道友所言不差,這血河之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河中煞氣有靈,會主動纏繞侵入者,如同萬千血蛇鑽入毛孔,自外向內侵蝕,修為不濟者,片刻之間便會被吸乾精血,化為一具枯骨。”
這老者正是方壺山此番領隊的長老,姓沈,名喚沈萬機。
方壺山在寶華天地位超然,專攻煉器一道,九天十地之中但凡是修行之人,無人不知方壺山的名頭。
沈萬機繼續道:“不過這血河最凶險之處,並非肉身侵蝕,而是心神侵襲。那些煞氣之中蘊含了無數隕落於此的殘念,一旦侵入識海,便會化作心魔幻象,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迷失自我,沉淪血河,永世不得超脫。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依老朽說,過此河,肉身是其次,主要靠的是心境。”
多寶仙宗的寶光道人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光幕之中,陳慶冇有耽擱太久,體內氣血轟然運轉,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縱身一躍,向著血河對岸激射而去。
太虛破界催動之下,他的身形如同融入了虛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掠向血河上空。
腳下血河在視野中飛速後退,對岸的石門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他躍出血河正上方的一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重壓從天而降。
仿佛整片天穹在那一刻壓了下來,帶著萬鈞之力,硬生生將陳慶的身形從半空之中砸落。
砰!
陳慶的身軀重重栽進了血河之中,紫金色的光芒在血色河水之中炸開一團漣漪,隨即被吞冇。
“不好!”
秦冰河猛地站起身來,麵色驟變。
王元更是急得直跺腳,口中念叨著:“陳兄!陳兄!”
玄冰道宮所有人都知道血河的可怕。
方才沈萬機已經說得十分清楚,這血河一旦陷入,便是法相境高手也難以脫身。
陳慶一個元神境,被血河吞冇,後果不堪設想。
無間台四周,各方勢力議論紛紛。
“可惜了,此人天賦當真不錯,若是到了法相境再來闖,或許有機會。
“元神境終究是元神境,根基再深,也扛不住血河的侵蝕。”
光幕之中,陳慶被血河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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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河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無數隻手掌將他向下拖拽。
那河水之中的煞氣瞬間活躍起來,瘋狂地向他的體內鑽去。
那煞氣觸碰到陳慶皮膚的瞬間,便化為無數條細如發絲的血色小蛇,爭先恐後地向他的毛孔之中鑽去。
那些血蛇帶著腐蝕之力,所過之處,皮膜之上的金光迅速黯淡,血肉被侵蝕,經脈被撕咬。
陳慶反應極快。
混元鎮獄經在血河之中運轉開來,四十九條經脈同時催動,氣血如同四十九條怒龍在體內奔湧咆哮。
紫金色的氣血光焰從他周身升騰而起,在血河之中撐開一道光罩,將靠近的血蛇灼燒成虛無。
可那血河之中的煞氣太過濃烈。
光焰每灼燒一批血蛇,便有更多血蛇湧來,前赴後繼,無窮無儘。
血蛇鑽入光焰之中,雖被灼燒,卻也在消耗著光焰的力量。
陳慶心念一動,太虛煉神篇運轉開來。
真元與氣血同時湧動,在經脈之中交彙融合,形成一道紫金色的洪流,向著周身每一寸角落湧去。
血蛇鑽入的速度變慢了,光焰消散的速度也減緩了。
但這隻是減緩。
血河的力量太過恐怖,那無數血蛇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不斷消耗。
陳慶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孤島,被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包圍,四麵八方都是敵人。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體內氣血瘋狂運轉。
那血河的侵蝕之力還在不斷攀升,光焰在收縮。
血河之中,無數麵孔向他湧來,那些麵孔扭曲變形,張口無聲嘶喊。
陳慶的識海劇烈震蕩,而後看到了幻象。
那些幻象之中,有人對他笑,有人對他哭,有人對他怒罵。
萬千聲音混作一團,從四麵八方灌入識海,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陳慶的眉頭緊鎖,光焰越來越弱,整個人被血河不斷侵蝕,不斷下沉。
無間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光幕。
玄冰道宮的弟子們麵色鐵青,有人已經不敢再看低下了頭。
王元急得團團轉,衝著無間台的方向大聲喊道:“快!快派人去救陳兄!”
他身旁一名玄冰道宮弟子低聲道:“九重獄之中,外人無法乾預,一旦踏入,隻能自己走出來。”
王元聞言一怔。
離火道宮坐席之上,那名赤袍弟子徹底鬆了口氣,笑道:“好了好了,勝負已分。”
火鳳終於笑出聲來:“玄冰道宮,無人可用矣。”
多寶仙宗高台之上,趙博看著光幕之中那個被血河吞冇的身影,微微搖頭。
他親身經曆過血河的凶險,自然知道陳慶此刻的處境。
一個元神境能在血河之中撐這麼久,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
寶光道人重新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陳慶即將被血河吞噬,即將被九重獄推出的時候,血河之中,異變陡生。
一道金光。
起初隻是一點微弱的光點,在血河中閃爍不定。
那光點冇有熄滅,反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金色的光芒從血河深處透出,將周圍的血色河水逼退,撐開一道金色的光暈。
那光暈不斷擴大,從拳頭大小,到磨盤大小,再到覆蓋數丈方圓。
血河之中的煞氣在金光之下如雪消融。
金光之中,陳慶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周身金光璀璨,如同一尊金身羅漢從血河之中升起。
轟!!!
金光炸開,血河從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血色河水向兩旁翻湧退避,露出一條通往對岸的通道。
陳慶邁步向前,腳踩血河之水,如履平地。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血水便化為虛無,金光蔓延之處,血河退散。
他走過血河,踏上了對岸。
血河在他身後合攏,重新恢複平靜。
陳慶站在對岸,周身金光緩緩收斂,紫金氣血重新流轉。
他走向那座巍峨的石門,伸手一推。
無間門轟然洞開,金光從門後傾瀉而出,照亮了整片血色世界。
第六重,過。
沈萬機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道:“這......這怎麼可能!?”
多寶仙宗高台之上,寶光道人“噌”地站了起來。
趙博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離火道宮坐席之上,火鳳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他過去了?”有人喃喃道。
“元神境......元神境過了第六重!?”
“怎麼可能!一個元神境,連法相境都未必能過的血河,他一個元神境竟然過去了!?”
“那金光是什麼?那是什麼力量!?”
議論聲如同山洪暴發般在冰原之上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