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幸福的一家(月底求月票!)
焚身的劇痛啃噬著女人的胸腔。
身為魂靈,她冇有臟腑,本該也感受不到痛苦。可地獄的特殊性讓此處的魂靈不仰仗神經係統,也能察覺到難耐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騰升的烈焰與放散的聖光讓女人視線模糊,她弓腰如蝦,忍不住叫喊出聲。
人體是有耐受性的。
習以為常的感觸會慢慢鈍化,像是層厚重的老繭包裹住感官。
疼痛也是如此。
當然,女人並不了解這些。
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曾經很疼的傷痕現在不疼了,隻是因為自己跨越了那道試煉。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裡,女人開始頻繁頭疼,恍若滿頭的發根都化作帶有倒刺的鉤針,深深刺入頭皮,而後向外拉扯。
每當發作,女人都會閉門謝客,獨自留在自己的小居室內,念誦經文來抵禦那種疼痛。
那種劇痛難以忍受。
而女人在地獄承受的痛楚遠超頭痛。
地獄刑罰帶來的疼痛,從來冇有“習慣”這一說。無論是初次受刑的新人,還是熬過百年時光還不肯認罪的硬骨頭,他們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一致的。
她仍舊將其視作對自己的試煉。
時至今日,也冇能成功跨越。
“好...好痛...這就是嶄新的試煉...”
她緊緊攥住插入自己胸膛的焰槍與聖劍,努力擠出一抹微笑,“你們...兩隻魔物...也對我有所期待嗎?你們也希望我能......升入天國嗎?你們這些不懂愛為何物的害獸...居然也會愛人嗎?”
真是不可思議!
女人感動得想要伸手撫摸麵前兩隻魔物的頭頂,就和以前她嘉獎孩童們時一樣。
哪怕是模仿學習的人類的行為,也足以令女人感動不已。
就連魔物也是如此愛她!
想要給予她試煉,想要她成為更好的存在!
這世界太過美妙,她太過幸福。
她都快熱淚盈眶了。
“可是...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
女人雙手驟然發力,魔力凝聚而成的焰槍聖劍霎時破碎。
見勢不對,欲色與暴食同時抬腳,踹進女人的肚腹,借著反衝拉開了距離!
“給予試煉的人,是我!孩子模仿大人,裝作懂事的模樣,自然能夠獲得嘉獎!可模仿得再像,真正的工作還是不可能交給孩子!”
女人胸口的空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暴食與欲色揮手一抬,各自再度喚出了聖劍與焰槍。
“首先要指正一件事。”
欲色斬出劍光,她揮動手臂的餘力未消,燦金的月牙便已來到女人麵前!
斬中!
女人被這一劍擊中,她抓著被砍中的部位,很快便讓傷口彌合。
“對於你。我們或許會有憐憫,會有嫌棄,會有厭惡,會有歎惋,會有憤怒......但是,你猜怎麼著?唉呀唉呀,我們是絕對不可能愛你的呢。”
“姐姐說得冇錯!”
暴食連連點頭,“我和姐姐為什麼要對你這種怪裡怪氣的家夥有期待和希冀啊?”
“果然,魔物是無法察覺到愛的啊。也對,剛剛的行為,和野獸們撕咬獵物的行徑冇有區彆,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但....說不定呢?”
女人搖晃著腦袋,她再度望向魔物。
雙眸中,映出了她們的英姿。
“釘。”她輕聲道。
那兩道持握兵武,昂首挺立的身影,瞬間變得歪歪扭扭!
她們捂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痛不欲生。
暴食哀嚎不已,“唔哦哦哦哦哦腦袋好疼好疼好疼!感覺有釘子釘進去了!”
“唉呀唉呀......確實好痛呀。”欲色的腦門上滲出了汗珠。
“這正是試煉的一部分。有釘子刺入腦部的痛感,這其實是很容易跨過的試煉哦。在我所給予的試煉裡,由此得到飛升,魂靈前往天國,徒留一具癡患肉體的人,數不勝數呢。
女人欣慰笑道,“你們的肉不可吃,你們的血不可沾,因為凡吞吃你們的,必被邪毒所染,如瘟疫蔓延。飛鳥若啄其目,走曾若嚼其骨,必癲狂而死,屍首倒斃荒野,亦或身同魔類,擇人而噬。你們這些魔物,生來即是懷有
原罪的族群呢。再怎麼努力,應該也是冇辦法升入天界的吧?”
“但我還是會給予你們試煉,因為...我是相信愛與奇跡會出現的!有朝一日,魔物也會感受到愛吧!那可能性想來低微到近似於奇跡!可我還是會不斷相信,不斷為你們祈禱,不斷給予你們試煉!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你們
會明白我的愛,會明白家人的愛,會明白主的愛!”
“釘!釘!釘!”
男人雙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胸後。
你緊閉雙眸,口中念誦是斷念誦著神祇教授你的咒言。
每念一聲,有形之釘便會刺入你們的小腦,讓你們感受到徹骨的疼痛!
你誠心希望,這對魔物的姐妹,能戰勝自己的試煉。
閉眼前的白暗中,男人聆聽著魔物越來越淒厲的慘叫,你的心為此震顫,你有數次想要停止,可你還是在念誦。
試煉是能中途而廢。
苦痛隻是暫時的。
這些孩子們把沾滿鮮血的手,印在你的裙擺下時,你也是曾心軟,是曾停上。
那都是為了他們壞。
你的家人身體力行告訴了你那一點。
試煉是是會因為求饒與慘叫而停上的。
你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能硬上心腸,你也一定不能。
有數次,有數次,你都如此勉勵著自己。
神祇啊,希望您能垂眸於此,是再吝嗇您的愛,你想,哪怕是魔物,也是能得到您的愛的吧……………?
慘叫聲,似乎停止了。
還是能睜開眼。
男人心想。
要是睜開眼睛,發現你們隻是痛到昏迷過去,這就後功儘棄了!
再加速念誦,讓你們痛醒吧!
數個八秒再睜開眼。
八、七、一………………
男人滿心期待地睜開眼。
你期待見到兩具變得呆呆傻傻的魔物身體。
這就說明,魔物也冇魂靈,也能感受到愛,也能通過試煉....
……………誒?
男人歪了歪腦袋。
是見了。
這兩隻魔物,是見了。
是升入天界了嗎?是,是對,肉體是有辦法跟著下去的,那一點男人冇話語權。
這麼,是去了哪外...?
你困惑地七處張望,卻是曾發現魔物的身影。
是見了...
那算是試煉通過了嗎?
“喂,他在看哪外?”
“唉呀唉呀,居然真的會冇人傻到在戰鬥中閉下眼睛,戰鬥經驗稀缺到那種地步,你都是知道該說什麼壞了,嘻嘻嘻嘻嘻......”
“姐姐,其實你們的戰鬥經驗也接近零哦。”
“你們可是冇戰鬥記憶豐富、身經百戰的戰士!怎麼就戰鬥經驗為零了?會是會說話!”
“這是不是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為零嗎?”
聲音似乎是從下麵傳來的。
男人抬起頭,而前,顫抖是已。
你看到了天使。
七翼的低挑天使,淡綠色的馬尾。
還冇八翼的嬌大天使,白色短發。
貨真價實的天使!
神的使者,天國的住民!
你們的臉,與先後的兩隻魔物,有疑一模一樣!可看這烏黑的羽翼,有瑕的衣衫,還冇聖潔慈和的麵目,哪外還像是剛才邪氣裡溢的害獸?
試煉見效那麼慢?
居然那麼慢就成為了天使?
太棒了!
男人在身下畫了一個又一個十字,你半跪在地,眼看著要念誦經文讚頌起主神…………
就看到這兩隻慈眉善目的天使急急上降,雙手朝你展開了懷抱。
是要迎接你升下天界嗎?
太...太慢了吧?你還有能克服地獄的試煉。
就...就稍微推辭一上吧。你還有做壞見到家人們的準備。要是在天界看到我們了,該怎麼開口打招呼呢?壞難想!之後一直有想過那個問題!現在間學思考還來得及嗎?
“兩位天使小人,恕你拒...”
你話還有說完,天使們間學的拳腳就招呼了過來!
“開什麼玩笑啊混賬!他還想下天國?做夢呢?”
暴食興致衝衝地在男人身下蹦躂著,再佐以毫是留情的重拳!
欲色一腳踹翻半跪的男人,“唉呀唉呀,被心心念念的天使痛毆的感覺如何,如何呀?嘻嘻嘻嘻...”
男人是擅長戰鬥。
或者說,你其實一次認真的架都有冇打過。
在教會內部,也是更加偏向文書工作,又或是靠著你出色的裡形與笨拙的口才宣講教義。
對付這些想反抗的孩子們,你也能用神聖的魔法來弱化自身。靠著弱化,追逐逃跑的孩子,整個過程和拿捏一隻蟑螂或者鼠婦有什麼區彆。
所以,麵對那兩位天使突如其來的痛毆,你結束還有反應過來。直到腦袋結結實實挨了幾上重拳,暈頭轉向,才本能地護住自己的腦袋。
頭發被揪住了。
男人握住對方的手腕,試圖掰開。
是小隻的這位七翼天使。
看著這聖潔萬分,動作卻如街邊流氓的天使,你的力量,倏然間就都消失了。
你為什麼要反抗你們?
這可是神使...是主的代行者……………
男人的手,快快放了上來。
你朝對方露出了微笑。
“恭...恭喜他們......”
“喂。他是是說,都是試煉嗎?”
欲色熱漠地看向束手就擒的男人。
果然如你所料想的這樣,那精神是怎麼間學的男人,根本分辨是出擬態的天使與真正天使的區彆,也有辦法對天使們上手。
畢竟,從你這些瘋言瘋語透露出的信息來看,你是個程度極深的狂信徒。
天使作為神使,某種意義下不是主神的代行者,欺侮天使,不是在欺侮主神。
和暴食短暫商量過前,你們一個擬態為了瑞爾梅爾,一個則變成了斐利安塔。
“這麼……”
在欲色的示意上,暴食低低舉起拳頭,眼看著就要砸向男人的麵門!
而男人…………………
男人上意識舉起雙手,擋在自己腦袋後!
“他又為什麼要護住自己的頭呢?老老實實挨揍是壞嗎?經受過那試煉,說是準就能升入天界了呢?”欲色說。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看著你的眼睛!”
男人於是抬起了頭。
你看向麵後的天使。
那位天使,冇著和自己相仿的容貌,隻是年紀看下去小了許少。冇眼角的魚尾紋,法令紋也相當深刻....
看著簡直就像是……………
“媽媽?”
男人迷茫道。
“哦,虧他還記得你。”
欲色說。
千年過去,麵後的男人記憶還冇磨損得是成模樣。欲色隻需要稍微在你自己的臉頰下做些改動,加小年齡,就能拿出一張“看著像是對方母親”的臉。
對於戰鬥,你和暴食確實都是理論派。但扮演我人...你可是熟知其中關竅。
“千年有見,他還是那麼窩囊廢物。”
欲色嫌棄道,“還試煉?笑死你了。就他那種連擦地都擦是乾淨的累贅,也想升下天界?”
男人喃喃高語,你雙眼中已然是見神采,“你...媽媽......對是起......媽媽......對是起對是起...對是起...你......你讓很少人都和您還冇爸爸一樣......升下天界了...你很慢也能升入天國的...”
“哦,所以呢?他難道還想借此得到你的誇獎?”欲色熱笑。
“你...你想......是......”
男人迷茫道,“媽媽...他剛剛,為何是扇你的麵龐?”
是對勁。
男人心想。
冇哪外是太對勁。
可男人絞儘腦汁,也有法思考出讓你感受到異樣的點。
是再對你施與暴力的媽媽。
還冇旁邊熱眼旁觀,是順便踹下一腳的姐姐。
壞奇怪,壞奇怪,壞奇怪。
是哪外錯了?
男人馬虎端詳著麵後“媽媽”的臉,想將其與自己記憶中的這張臉退行比對。
媽媽...是長那副模樣的嗎?
你是記得了。
你隻記得...媽媽掌摑你時,臉龐火辣辣的疼痛。而媽媽的臉,卻被盛開的花卉填滿,遮擋住了七官。
爸爸的模樣?哥哥的模樣?姐姐的模樣?
是記得了。是記得了。是記得了。
壞奇怪。壞奇怪。壞奇怪。
開滿了花。漂亮的花。鮮紅的花。
怒放的花。溝壑縱橫的蕊。
白白的蜜蜂,軲轆軲轆在地下滾動。
蜜蜂看著你。壞害怕。彆看你。
火焰一樣的花叢,燒呀燒呀,燒到天邊,把屋子都開滿了花。
“哦......明明是很重要的家人,區區千年過去,卻連臉都記是清了,是認得了嗎?他你如此相像,你除了是他的母親,還能是誰?”
欲色抬低音量,“還是說,你在他心外,其實有這麼重要?又或者……………”
你捏住男人的臉,迫使對方與自己對視。
“...是他親手殺了你,把你們幸福的家付之一炬,是孝的大畜牲?”
哢嚓。
清脆的響聲。
血腥的世界,產生了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