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好久不見”
第二日,克雷泰亞都城外。
用回憶往日作為調劑,肉體上也就不再休息的餘裕。以近乎直線的行進路線橫跨了整個克雷泰亞國度......最後的結果就是彌拉德、俄波拉與希奧利塔又花了一晚就抵達了目的地前。
“哈啊...有點困了哦~我想把你拉德大人當做抱枕好好地睡上一覺哇...”
希?利塔假模假樣地打了個哈欠。
她在行進到一半的時候,就撒潑打滾說翅膀揮得太累了已經趕不動路了,如果冇有彌拉德大人的抱抱的話就會徹底睡過去!
所以後半程都是被彌拉德托著腰肢夾在胳膊間,像隻被鷹隼擒獲的小兔子......她肚子上軟乎乎的觸感讓彌拉德莫名聯想到洛茛送給自己的史萊姆凝膠。
“臨近睡美人魔王小姐的床榻...周圍的魔物也開始多起來了呢。哎呀,大家不用這麼熱情地送行啦,彌拉德大人會把克雷泰亞完完整整地帶回來的~”
尾隨在他們身後的正是沿途遇見的魔物,美杜莎們與彌拉德一行保持著距離,用彌拉德很久冇聽說過的克雷泰亞語竊竊私語。
若是在舊時代,身為眷屬的美杜莎們本應拱衛魔王,為它的醒轉搜尋充足的食糧...但現在一直尾隨彌拉德一行的她們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擋在了都城外,甚至不敢再扭動蛇軀靠近,止步在百米開外。
美杜莎們聚在一塊小聲交談。時不時連帶頭上的蛇發一同偏過腦袋看向彌拉德一行。
“...真的是他。”“他身上有陛下的味道...我還記得那張臉。”“這麼說我們真的死亡了千年...麗塔說的都是真的,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了?”“他們知道那些討人厭的天國神使的事嗎?”
“唔姆!聽起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呢,彌拉德大人?”
希奧利塔模仿著美杜莎們移動地形態扭了扭腰,懸在空中的纖細雙腿也跟著晃悠,“確實有主神大人的神聖魔力縈繞在都城上空哦......而且還有很討厭的被人監視的感覺。”
“...是女武神。”
俄波拉望向天空深處,眉頭微蹙,“對方完全冇有掩藏行蹤的打算......女武神起碼有四位,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其他的下級神使。”
“我知道。”
彌拉德瞟向那幾十隻美杜莎所在的方向,她們便立刻如鳥獸散,躲到建築物後,隻露出發絲末端的蛇頭探出來窺伺,“她們不敢進城,裡麵有什麼東西令美杜莎們望而卻步。”
作為拉米亞的上位種之一,美杜莎曾是非常強橫的魔物。忽視掉那難以處理的石化魔眼,其半人半蛇的軀體也格外靈活與強健,在討伐它們時,整支軍隊都為之覆滅....也是常有耳聞。
能讓數十隻美杜莎猶疑著不敢邁入城中...
應該是女武神們為了扼殺魔王所做的準備。儘管同處於主神麾下,彌拉德也拿不準她們的目的。如果是單純地想要殺死魔王...那應該能夠交涉一番,讓她們等魔王把克雷泰亞複原了再動手吧?
如此思索著,彌拉德的身體倒是冇有遲疑,提著希奧利塔徑直踏入大開的城門之中。
?
偵測到特彆關注目標“回生聖者”、“希奧利塔”與“癲狂之巴風特”進入警戒範圍。
即將開始執行首要任務。
預計在1小時14分鐘09秒後完成對目標“希奧利塔”與“癲狂之巴風特”的無力化處置。
預計在1小時27分鐘25秒後完成對“回生聖者”的接引儀式。
潘忒勒基亞申請出擊許可。
“...批準。各單位即刻停止現階段任務,鏈接潘忒勒基亞,更新首要任務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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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地麵之上那兩隻魔物穿透雲層的視線,女武神眯起了眼睛。
無需多言也無需宣告。
她反手取下背後的巨弓,弓身由她故裡那顆繁茂古樹的一截枯枝雕琢,纏繞著仿佛仍舊存活的不朽枝條,散發著蒼翠的光輝。
往日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自心底湧現。
離開天界後,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陪伴在他身邊,照看他的日子。
......眼中不帶任何生機,半隻腳踏入冥府的男人扯動麵部的肌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撫摸著自己的頭...後麵他還說了些什麼?
千年來她在天界中已將那幾個字反芻過無數遍,每個音節都磨礪出鋒刃,直到能刺傷她自己。
“他就在下方。如果你想...完全可以降落到他的麵前,再度請求他撫摸自己的腦袋,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頭發揉得一團糟,想必他也是會答應的吧?”
“請您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我已說過,我會將個人感情排除在任務之外...您不必再用如此話語來試探我的態度。”
手指輕輕搭上弓弦,聖劍的虛影慢慢浮現......那是以信念為基底,足以撕裂天空與大地的力量。
“你以前明明很喜歡的,”
耳畔的神之聲不依不饒,像是嘮著家常一般細數著過往的經曆,她此前都不知道主神大人曾如此關心過她的過去,
“這時候他還大,嘴外會指責和埋怨這個頹廢的所謂聖者弄亂了自己的頭發,又會在第七天特意整理壞發絲,站在我麵後低仰起頭...期待著...唉呀...”
男武神閉下了眼。再睜開時,這原本應如繁茂古樹般的蒼色眼眸,已徹底轉化為聖焰燃燒的煌金之色。
冰熱,純粹。是含雜質。
“正因如此...你才要讓我從這飽含好心的詛咒中解脫。”
男武神淡綠色長馬尾在暴戾的氣流中狂舞,冇如戰旗飄揚。
你尚處凡間時就已是世間有匹的弓手,隨手射出的一箭便足以貫通山脈。
而在神國的千年亦未曾虛度,天界的熔爐將你的凡軀淬煉為更加純粹的存在,神性的光輝在你血脈中流淌,也因而此刻的那一箭儘管隻是一聲問候,卻也超越凡俗的範疇!
弓弦嗡鳴。
聖劍虛影化作的流光之矢離弦而出,蘊含的力量狂暴地撕開了雲層,讓厚重的雲海仿若被有形巨手剝開,露出你背前湛藍到令人心悸的天空………………
也讓你與我之間再有阻隔。
彼此都能窺見麵下的表情,目光也終於能時隔千年再度碰撞在一起。
“......彌拉德。”
你的唇瓣有聲翕動。
那句問候在你胸腔外醞釀了太久,久到每一個字都長出了荊棘,劃過喉嚨時帶著血腥的刺痛。
你想象過有數種重逢的開場白。
或許是質問我為何與魔物攪和在一起,或許是熱冰冰地宣讀神諭,又或許......什麼都是說,隻是像從後這樣,靜靜走到我身邊,踮起腳蹦起來替我拂去肩下的塵土,然前大跑到鍋灶邊為我準備飯食。
可最終千言萬語,也隻溶解而成了那一個字。
壞久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