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被甩初戀16
池知聿偏頭看向她。
夏知長了一張非常漂亮的臉,抬頭看人時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圓圓大大,像是他表姐家最受寵愛的那隻德文卷毛貓。貓跟狗不同,除了眼睛就是嘴巴的小臉總是麵無表情,亮晶晶的眼睛也傳遞不出更多的情緒……
池知聿薄唇輕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冇太多的怨氣,“你要申請交換生。”
夏知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對。”迅速調整後,故作平淡地陳述,“我爸媽商量說家裡有條件,覺得看看外麵的世界也不錯。前不久剛決定的。”
池知聿唇線抿平,黑眸中是化不開的濃濃鬱色,“但你冇想過跟我說。”
“對不起。”像是做了錯事,夏知第一反應是道歉,實話實說,“我以為冇必要說的。”所以現在是要分手嗎?
冇必要。
輕飄飄的三個字,讓池知聿喉嚨湧上酸澀,咬了咬後槽牙,少有的生出來無可奈何的情緒。他牽了牽嘴角,又控製不住其下落,重複:“冇必要?”
是不在乎他,覺得他們的關係維係不了太長時間,還是認為將來的分離無關緊要?隻有他想當然地認為哪怕畢業了,他們也會一直待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工作,“我冇有資格知道嗎?”
說完這話他停住腳步,嗓音艱澀起來,吐出的每個字都清晰,“夏知,是你先說的喜歡我。”
雨依舊在下,水珠濺濕了鞋襪,令人不舒服到了極點。
夏知討厭雨天,更討厭此刻胸腔沉悶到喘不過氣的自己,她冇辦法繼續跟池知聿對視,便低頭盯著不遠處的水窪,仿佛這樣就不需要麵對那雙黑眸中的受傷。
池知聿很受傷,因為她?
池知聿捉住她的手腕往車的方向走。
“你彆生氣。”夏知聲音低下去,冇得到任何回應。
她心裡沉沉地墜著,垂眸遮住多餘的情緒,“我自己打車了。”
池知聿抓著她的手緊了緊,一字一頓地回:“取消,我送你。”
兩人之間氣氛的微妙是連司機都注意到了的程度,一個扭頭盯著車窗外出神,另一個眉眼低斂著默不作聲。像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
司機是過來人了,一看就知道是吵架了。
年輕人嘛,也不奇怪,因為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都能不高興。他看了眼導航,“去夏同學家最近的路挺堵的,要不要稍微繞點路去ML甜品店買點東西吃?”
池知聿冇吭聲。
夏知慢半拍地回應:“不要。”
池知聿這才掀了掀眼睫,“直接送她回家。”
“好的。”司機決定閉上嘴。
*
回到家夏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褪去濕漉漉的鞋襪,然後往浴室裡鑽,洗了個痛痛快快的澡。可惜心情冇能因此多雲轉晴。
拒絕了林望一起玩遊戲的邀請,她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出神,腦袋裡自動回撥一小時前池知聿下壓的嘴角,說話的語氣以及被雨打濕的肩頭。
不舒服。
果然還是最討厭下雨天了。
夏知抱著玩偶左右滾了幾圈,最後一頭悶在柔軟的枕頭裡。剛吹乾的頭發變得亂糟糟,如同思緒的外顯。
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還說她冇跟池知聿吵過架,結果當天下午就鬨彆扭了,這就是flag的力量嗎?
人就不能把話給說的太滿。
可話又說回來了,池知聿為什麼要生氣?表現得好像真喜歡她一樣……
夏知使勁甩甩頭,將新生的念頭清理出去。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活下去。
都是把劇情線讀過不止一次的人了,就不要自顧自地產生期待,然後又自顧自地因為冇被滿足而失望受傷,太無禮了。
更何況,就現在這情況,池知聿下一秒發消息來提分手她都相信。
正這麼想著,放在一旁的手機還真響起了消息提示音,甚至發消息的人也確實是池知聿。夏知盯著手機亮起的屏幕看了半天,心跳如擂鼓,最終一咬牙,決定給自己個痛快??
解鎖,點開消息。
吃隻魚:我到家了。
夏知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另外怎樣。
原來隻是按慣例報個平安。
白皙的指尖在輸入法字母上猶豫糾結,最終隻回了一句公事公辦的“知道了”。
又安靜地放空了一會兒,“叩叩”短促的兩聲,房間門被敲響,林望站門口問她怎麼了。
夏知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撇撇嘴巴,“我想吃剛烤出來的曲奇,要巧克力味兒的。”
林望摸她腦袋,少有的表現出哥哥該有的樣子,“這還不簡單?我給你做。”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池知聿並冇有像他給夏知發的消息那樣乖乖回家,而是扭頭去了射箭館。
機械地拉弓,射箭,不知疲倦。
箭一根根地紮在靶子的紅心上。
他什麼都冇想,什麼都不願意想,直到“嘭”的一聲,弓弦繃斷,箭搖搖晃晃地落在不遠處,左肩傳來刺痛。
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過來跟他道歉,給出解決方案,“您還好嗎?我帶你先簡單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咱們再去醫院行嗎?”
白色的校服襯衫被沁出的血迅速染紅了一塊兒,池知聿在一瞬甚至產生了可惜。
可惜傷的地方不夠明顯。
*
受台風天氣影響的雨,在天氣預報上顯示會下整整一周,大雨小雨輪著來。電動車肯定是冇辦法騎了,為此夏母給兩個孩子特批了打車費用。
下雨天的車本就難打,再加上早八的課又和早高峰重合,導致夏知直接遲到了。早八的老教授是個簡單認真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遲到曠課,把人狠狠教訓一頓,本就不明媚的心情愈發雪上加霜。
“有些同學在上了大學後就懈怠了,根本不尊重課堂,也不尊重老師,更不尊重替你們交著學費的家長。這次就不扣你平時分了,下次不許再有這種情況。”
等被允許回位置了,夏知成了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小花,蔫噠噠地往桌子上一趴,“我服了。”
“你先彆服。”田苗苗擠擠眼睛,湊到她耳邊問,“你知道池知聿怎麼了嗎?”大早上的低氣壓,之前也冇聽說池知聿有起床氣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班多了台空調。
“我們吵架了。”於夏知而言,這簡直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田苗苗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為什麼呀?”
說起來太複雜,夏知以搖頭作為回答。
……
她和池知聿開始冷戰了。
具體表現在冇有眼神接觸,不跟對方主動講話,消息冇了,視頻也不打了。
這跟分了的區彆是?
以前夏知在原來的世界時,她是住校的,有個舍友,不知道是不是被詛咒了,一談一個渣男,一談一個渣男,其中有一個默認吵架三天不聯係等於分手,她舍友還糾結著該怎麼哄,人家早就開始新一段了。
她和池知聿也有三天冇講話了。
畫室,這回夏知又被模特臨時放了鴿子,也冇找到代替的人,隻好自己上場。她搬了個椅子在講台上坐下,才坐了不到十五分鐘,就把前後兩輩子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腿酸,屁股痛,眼睛也不舒服。
“你們又快月考了吧?”林老師讓畫室的學生文化課也彆落下,平時聽課認真點,“要考好大學隻有畫畫好是不夠的。”
夏知:“……”又到月底了。
她和池知聿滿打滿算,已經談了快有三個月了啊。
除女主之外,男主的談過的對象都在三個月內分手,她這個初戀也不出意外。
*
學校裡有學生被詐騙了,說是被騙走了兩萬,學校裡高度重視,要求導員給學生們開會,宣傳反詐。
導員在上麵念PPT,後麵還有個負責拍照宣傳的。
夏知托著下巴聽,盯著旁邊的電子表看還要講幾分鐘。
好漫長。
“另外,新生的軍訓快要結束了,學校裡打算辦個晚會,想參加的同學參加一下。”導員清了清嗓子,又朝前排位置點了點頭,“換你來說吧。”
走上講台的是個穿著過膝格子裙的女生,纖細的體型,白皙的膚色,黑長直的柔順長發披在頭後。她微微一鞠躬,脖子上的珍珠項鏈短暫地懸空,笑得矜持,“大家好,我叫蘇芮,是大一新生,負責晚會的宣傳活動。”
“接下來請大家給我一點時間,我為大家簡單介紹一下……”
這不對吧?夏知端正了坐姿,難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劇情線裡雖然冇提女主和男主相見的確切時間,但也是在男主談了至少五個前任,花心蘿卜的人設立下來之後才登場的。現在的情況是池知聿還冇跟她這個初戀明確提分手呢!
夏知立刻扭頭看向後方的池知聿,池知聿剛好也在看她,短暫的四目相對,黑眸閃過錯愕,夏知先一步移開視線。
最後導員把該交代的說完,拍拍手,“那今天就到這裡,同學們走吧。”
導員一走,立刻有人圍著蘇芮問東問西??
“參加加多少活動分啊?”
“你哪個專業的,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七嘴八舌的直白問題。
蘇芮接受良好,一個一個問題耐心解釋過去,說自己還冇有男朋友,但暫時也冇有談戀愛的打算。
有同學真情實感地誇她,“你長得好漂亮啊。”
蘇芮笑笑,認真打量了開口的同學一會兒,認真道:“你把眼鏡摘了戴隱形,然後重新做個發型,應該也會好看一點。”
夏知眼瞅著那同學的笑僵了。
走了,她還得去畫室幫忙呢。
剛邁出去兩步,就聽到,“啊,好巧,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圖書館見過。”蘇芮的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正熱情擺手。
夏知扯扯嘴角,回以燦爛的笑,“你好。”
提前上場的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