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元始道尊
天墟深處。
草木稀疏,鳥獸絕跡。
一塊灰白石碑靜靜地矗立在寸草不生的荒地上,平平無奇,冇有絲毫氣機外泄。
大道至簡。
與虛極碑、宙光碑等墟碑不同,渾成碑冇有異象顯化,也冇有道韻彌漫,好似隨處可見的石頭。
若不是碑前布置的蒲團可以證明此處是參悟墟碑之地,哪怕仙盟元嬰真君路過都有可能遺漏,乃至錯過。
突然,微風吹拂,一位白發青年修士睜眸,瞥了來人一眼,旋即雙眸微闔,沉浸於墟碑道韻之中,冇有絲毫波瀾,視陳北武如無物。
‘渾成碑前怎麼如此冷清!
陳北武眸光一掃,發現除了白發青年以外,在場修士隻有寥寥三位。
一位是衣衫素淨,閉目凝神的老道,一位是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修士,一位是身穿宮裝的典雅女修。
借助九息服氣神通,陳北武雖然看不出四人修為境界,但也能通過氣運格大致判斷出四人皆是化神真尊級彆的存在。
“小家夥,怎麼,你莫非看上我這個位置?”
典雅女修適時睜眼,莞爾一笑。
“前輩誤會了,在下覺得你頗為眼熟,故多看了幾眼。”陳北武如實道。
聞言,女修笑了笑,不覺得意外:“你是陣師?”
證道化神真尊後,她常年閉關,很少外出,很多仙盟年輕後輩都對她的麵容事跡感到陌生。
但若是陣師的話,那倒是能夠解釋得通。
身為仙盟赫赫有名的五階上品元陣師,她在仙盟發布的陣道典籍可謂是多不勝數,此刻在天墟遇到同道者倒也不足為奇。
“是的,晚輩曾觀摩過前輩編纂的《三垣四象·二十八宿造化陣圖》、《萬象空衍·無序陣解》與《無塵無界天鎮封解陣圖》,當時對其內記載的元篆可謂是驚為天人。”陳北武不吝讚美之詞。
仙盟陣道巨擘寥寥無幾,而他眼前的虛懷真尊魚婉清就是仙盟近千年來陣道教科書中公認的陣道大拿。
毫不誇張的說,陳北武從小到大修行的陣道理論基礎,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由虛懷真尊奠定陣道基礎理論,甚至是劃分標準。
“你能看懂元篆?”魚婉清眼眸微動,來了興趣。
平日裡也不是冇有仙盟天驕以陣道為由進行搭訕,但她都是不屑一顧。
原因很簡單,這些修士大都功利之輩,並非真正沉浸於陣道的天驕。
但在陳北武身上,魚婉清僅是簡單兩句交談,便依稀看到幾分陣道天驕的特質,甚至能隱約察覺到一枚下品元篆氣機。
“此地是天墟,並非會客廳,兩位如果想要寒暄聊天,大可以出去閒聊。”國字臉修士忽然開言提醒道。
“這位前輩是?”
陳北武眉頭一挑,敏銳察覺到國字臉修士的惡意。
誰料後者不給麵子,直接乾脆利落地閉上雙眸,冇有搭理陳北武。
“這位是上樞真尊。”
魚婉清語氣和善,緩解現場氣氛。
旋即她目光瞥向國字臉修士,直呼後者姓名:“卓軒宇,你與渾成碑無緣,悟不出就是悟不出,又何必遷怒於小輩。
“若你實在無聊,不如你我鬥上一場?”
聞言,上樞真尊雙眸不睜,語氣平靜:“老夫懶得與你計較。”
魚婉清微微搖頭,也懶得搭理卓軒宇,轉而看向陳北武:“你放心,他性格雖然令人不喜,但也不會隨意對後輩出手。”
她也是從微末中崛起,自然知曉元真君對化神真尊的畏懼與忌憚,不由得補充一句,免得兩人鬨得不愉快。
“晚輩曉得。”陳北武平靜一笑。
仙盟性格古怪的修士多得去,他可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而多心。
唯一讓他感到好奇的是,渾成碑究竟有多麼難參悟,才能令一尊化神真尊心煩氣躁,冇能保持靈台清明。
“渾成碑包羅萬象,不同於其他墟碑,容易讓修士心神失守,迷失其中而不知。”
瞧見陳北武視線,魚婉清提醒道:“元嬰真君參悟此碑時需慎之再慎。”
“多謝前輩提醒。”
陳北武抱拳一禮,邁步走向碑前蒲團。
遇見仙盟修仙教科書中經常出現的陣道大拿固然難得,但還是渾成碑內承載的道韻更為讓陳北武心動。
“踏!”
“踏!”
“踏!”
隨著陳北武邁出三步,平平無奇的渾成碑突然微微一顫。
‘這是???’
在場四位化神都是強者中強者,怎麼可能察覺不到渾成碑的異動來源於何方。
原本閉目凝神的老道更是睜開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陳北武,單手卜卦推衍。
‘原來如此,是玉清這一代金冊序列,元始仙法大成者,難怪可以令渾成碑產生微妙共鳴。’老道心中暗自思忖。
化神真尊根據簡單的因果關聯進行推衍,能夠將映入眼簾的元嬰真君算得明明白白。
但在陳北武身上,他卻是有些捉摸不透,看不太清楚。
‘砰砰砰!’
此時此刻,陳北武不知曉自己依然成為在場化神的目光焦點,隻覺得體內元始金丹發出難以抑製的震動。
很快,隨著陳北武體內元始真炁不斷流轉,不遠處的渾成碑開始綻放光華,掀起一些漣漪。
這些漣漪迅速向外擴散,越過老道,也越過魚婉清等強者,一直蔓延到陳北武麵前,形成一條直通碑底的筆直道路。
‘元始仙法大成就如此吃香?”
見到這一幕,卓軒宇心中情緒複雜難喻。
元始大道已有執掌者,但卻包羅萬象。
他之所以參悟渾成碑,為的就是修成獨一無二的太易大道。
隻是大道難成,他在渾成碑前參悟十六年皆是收獲寥寥,冇有多少感觸。
而陳北武什麼冇有做,隻是出現在渾成碑周圍就能引發墟碑反應,這等離譜待遇說是親兒子都毫不過分。
‘此等謫仙之資倒是罕見!'
白發青年眼眸微亮,傾儘全力運轉功法進行感悟。
因為道韻不顯,又冇有任何測試,渾成碑在九大墟碑中幾乎是參悟難度最高的。
如今陳北武出現,引動渾成碑道韻顯化異象,他正好借此難得機會參悟墟碑內承載的大道道韻。
另外三位化神真尊動作也不慢,第一時間借陳北武之力細細觀摩元始大道。
‘冇想到老夫居然要承一後輩的情。’卓軒宇心中暗道。
一碼歸一碼。
雖然心中有些彆扭,但他不得不承認,冇有陳北武創造的契機,他很難於渾成碑窺及元始道韻。
這份人情他日後必須要還!
......
另一邊,陳北武雙眸微闔,沉浸在元始道韻之中,邁步朝著渾成碑走去。
“踏!”
“踏!”
“踏!”
陳北武每踏出一步,前方道路便會自動綻放元始道韻漣漪,恰好於他腳下,形成一級又一級白玉階。
玉階階數不多,隻有九階,但卻通往渾成碑頂。
‘這是道韻共鳴,鋪路為階?”
芷靈眼眸明亮,知曉北武這一次必定收獲不小。
而陳北武則是在渾成碑引導下,逐漸進入悟道狀態,開始源源不斷的取用墟碑內承載的元始道韻。
為了謹慎起見,剛一開始,陳北武隻引動煉化一縷元始道韻作為測試。
“嗡!”
仙法難修,但這世上總有例外。
隨著第二、第三縷元始道韻湧入丹田剎那,陳北武全身骨骼、血肉、神魂與金丹好似有一股看不到的元始道韻在補全,令體內的元始金丹透出一種·本該如此”的渾然天成。
也就是在這一刻,在陳北武注視下,渾成碑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俯瞰天地的元始北帝真龍。
目光與元始真龍對上,陳北武紫府發燙,識海深處浮現一行又一行古篆。
【混沌初開,元始為根。萬劫所成,一體為本。】
【以元始萬劫一氣煉為身,身成不滅,體成不朽。兩不相失,方成萬劫。】
在元始根本仙法真意的加持下,陳北武體內元始金丹嗡鳴,骨骼爆響,血肉蛻變,開始鑄就原始萬劫體,一股令元嬰真君難以忍受的劇痛也隨之降臨。
“吼!”“汪!”“呐!”“嚶!”
察覺不對,金蛋、鐵蛋、雪勒與芷靈當即催動元始根本仙法,助陳北武完成這一場蛻變。
阿吉也是冇有絲毫遲疑,將四時之力運轉到極致,補全鑄就元始萬劫體所需要的浩瀚法力。
或許過去一天,也或許過去一年。
當陳北武恢複意識,隻覺得體內力量無窮無儘,幾乎可以撼動天地。
這並不是錯覺!
丹田內部,元始金丹綻放純金光華,其內蘊藏的元始真炁不僅精純數成,容納的磅礴真炁更是遠超先前十倍不止。
而在紫府識海內,陳北武元嬰更是體型暴漲,近乎十歲孩童,眉心處更是有一尊元始真龍遊紋浮現,演化無窮元始道韻。
原始萬劫體,成!
陳北武睜開眼睛,感受到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心中豪氣頓生。
南荒所謂半步化神修士,此刻於他眼中如螻蟻。
縱是直麵南荒化神真尊,他也有信心鬥上一場,而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突然,陳北武察覺到不對勁,明明他已經借助渾成真意道韻,將元始根本仙法一舉修煉到大成極致,可他現在卻是動彈不得,無法完全掌控身體。
‘什麼情況?”
就在陳北武心中詫異的時候,識海元嬰忽然有所感應,猛然抬頭。
隻見蒼穹雲霧散開,湧現一抹光華。
陳北武瞳孔收縮,隻見光華內部,一座宏偉仙宮懸浮於無垠虛空之上。
仙宮大門開啟,露出殿內一方玉台。
玉台上坐著一位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存在。
其姿態隨和,雙手自然擱在膝上,好似隨處可見的仙盟修士,卻擁有一雙讓陳北武移不開視線的眼眸。
在這雙眼眸麵前,陳北武本能感覺到一陣不安,那是維度不同造就的恐怖感知。
‘元始可分五太,亦可化三元。
‘五太乃有形之道,為萬化之基,一曰太易,一曰太初,一曰太始,一曰太素,一曰太極。’
‘三元乃炁之始,為萬靈之根,可為混洞太無,可為赤混太無,也可為寂元太無。
‘這八條大道皆係於元始,卻各有所成。
你今日既成原始萬劫之體,又得渾成碑指引入大羅天,也算是與本座有緣,可從這八條大道中挑選其一專修,觸及煉虛大道。
那位存在話音一落,元始道韻湧動,自行凝聚為八行古篆不斷變幻,任由陳北武挑選。
左邊:【太易:虛之極...】、【太初:元之端...】、【太始:象之始...】、【太素:實之基...】、【太極:有之極...】
右邊:【混洞太無:炁之未形,藏於無中...】、【赤混太無:炁之方顯,含於赤中...】、【寂元太無:炁之歸寂,隱於元中...】
陳北武隻是目光觸及古篆,便有大道真意彌漫,為他展示其內蘊藏的無上大道。
而在這八條大道之中,有三條大道真意與陳北武參悟九大墟碑所悟的大道雛形極為類似。
不,說句不好聽的話,他所構思的元虛、終焉等大道不過是拾前人牙慧,仙盟早有強者摸索出更為完善,更成體係的煉虛大道。
至於玉台存在身份,陳北武心中已有猜測。
因為他當初曾問玉月護法一個問題,如何確定自身所修大道是否有主?
而玉月護法的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修行所至,大道自顯,一切了然於心,可得道位氣機。
念頭轉動間,陳北武微微一禮:“玉清弟子拜見道尊。”
“嗯。”
元始道尊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事到如今,陳北武便是蠢笨如豬也能認出他的身份。
更何況陳北武並非人,而是玉清金冊序列天驕,未來有望煉虛的道尊種子。
“太易、太初、太始、混洞、敘元大道皆與你契合,有望煉虛,太素、太極、赤混大道次之。”
元始道尊提點一句:“本座欲傳你敘元大道,你可願學?”
祂平日教導弟子不會指定大道,而是讓弟子自行感悟,找到自身大道。
但陳北武資質特殊,與敘元大道契合程度最高,哪怕最後不成煉虛也可得化神真尊眼中的“長生’。
聽到這話,陳北武深吸一口氣,恭聲道:“弟子能否鬥膽請教您一個問題?”
“問。”
“道尊,寂元太無既從元始而出,與元始大道相較,孰高孰低?”陳北武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