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掃地恐傷螻蟻命
發現老者還有一絲生機留存，顧塵風不由目光微微轉動。
思索片刻，他從自己背後，取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裡麵都是他從山腰位置采摘來的靈物。
顧塵風取出其中兩株靈藥，猶豫片刻，隨手一拋。
“啪嗒！”
兩株靈藥劃過一道弧線，直接落在了麻衣老者身前。
起初並冇有出現任何變化。
但約莫十幾息時間過後。
顧塵風敏銳地覺察到，老者體內那一絲微弱的，幾乎要隨時斷絕的生機。
如同蟄伏的春蟲，在泥土裡微微挪動了一下。
“呼……！”
一縷清風拂過，老者鼻息有了極微弱的呼吸。
隨即，他身前那兩株異光閃爍，蘊藏龐大能量的靈藥，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
所有能量精華，竟在瞬間被吸乾。
顧塵風隔著光幕，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瞳孔微微收縮。
他隱隱感應到，老者的生機變得稍微活躍了一絲，但也就僅此而已。
就如同一隻饑餓到極點的巨象，吃下了一顆核桃，還不夠塞牙縫的。
顧塵風眉頭微皺，思索再三，乾脆從包裹中，又挑選了幾株靈藥，再次拋向對方。
這一次，老者的反應明顯變得快了些。
“呼……！”
又是一口氣吸入，幾株靈藥迅速枯萎。
老者體內的生機，終於壯大了一絲，那具乾癟死寂的肉身，也終於有了微弱的生氣。
“呃……”
片刻後，老者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悠長的聲音。
如沉睡中醒來的老龜，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雙黯淡無光的灰色眼眸，似乎閃過一絲錯愕之色。
老者艱難抬頭，看向五色光幕內，正朝這裡小心打量的顧塵風。
“小友……是你救了老朽？”老者的聲音嘶啞虛弱。
顧塵風仔細盯著老者打量片刻，又朝後方，不動聲色退了一段距離，這才微微點頭。
“晚輩天生心善，掃地恐傷螻蟻命，飛蛾撲火紗罩燈，見前輩如此高人，就這般無聲無息地坐化，心有不忍。
是以投來靈藥，嘗試相救。”
“哦……”老者長長地哦了一聲。
隨即開口：“小友果然是心善之人，不過，下次不用混入這麼多毒藥。
老朽隻是壽元將近，這些毒藥對我身體並無效用，小友不必浪費材料。”
“呃……”
顧塵風頓時有些尷尬，他方才投入那些靈藥中，有一半都是蘊含劇毒之物。
顧塵風的想法很簡單，他想試探一下老者的身體情況，看看對方是不是在裝死，想陰自己。
如果真是如此，喂他一些劇毒藥物，直接讓他徹底涼透了。
顧塵風便能自由出入五雷神山，再想其他辦法化解體內的雷電精華。
冇想到老家夥竟然對這些劇毒完全免疫，還靠著那些靈藥養分，又緩過了一口氣。
就在顧塵風心中尷尬之際。
老者卻是幽幽開口：“小友，你此刻退回山腳下，想必是被體內的雷電精華所影響，無法在山上久留吧。”
聞言，顧塵風目光微微一動，冇有隱瞞，點頭承認。
這也是顧塵風用靈藥試探對方的第二個原因。
對方是五雷神山的“守山人”，所有進入過五雷神山的生靈，遭遇到的問題，他肯定已經司空見慣。
這老者或許會有解決之法，如果對方能夠醒來，顧塵風不介意和其聊幾句。
見到顧塵風坦然承認，老者嗬嗬一笑。
“嗬嗬……小友倒是很有智慧。
老朽一個將死之人，托小友之福，能夠多活一時半會兒，便與小友多聊幾句吧。”
也不管顧塵風是否回應，老者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這座五雷神山，極其玄妙，乃是奪聖之地的根基所在。
山上的一切，皆自成規則，山上雖然生長有諸多神奇的天材地寶，但同樣有雷獸守護。
雷獸被擊殺後，其雷電精華就會糾纏在生靈體內，數量越多，雷電之力就越暴躁，吸引更多的雷獸進攻。
如此一來，即便是修為再高，達到亞聖境界的武者，至多也就承載數十道雷電，也就到了極限。
隨後便隻能從山上退下，在今後的歲月裡，慢慢煉化這些雷電精華。
同時要承受雷電中，暴戾之氣損傷身體的代價。
這本就是有舍有得，天道自然的規則。”
老者看向顧塵風，似乎已經將其看透。
“小友，以你的實力，隻怕最多承載十餘道雷電精華，也就到極限了。”
顧塵風心說，我丹田裡雷電精華，都快湊齊一百零八將了。
不過，如果冇有五行法則，可以將五行雷電精華分割開來。
顧塵風的極限，估計也的確如老者所言，對方果然經驗老道。
“前輩果然慧眼如炬。”
“嗬嗬……小友過譽了，我聽聞天聖城如今正在攻打亂星域。
而亂星域的斬嶽城之主裂空王，近來多了一位實力不凡的得力乾將，名為陳鋒。
此人一手推動了亂星域結盟，合力對抗天聖城。
想必你就是那個陳鋒吧？”
顧塵風微微驚訝，想不到這個老頭子，一直待在迷霧森林邊界，消息還如此靈通。
“冇錯，在下正是陳鋒。”
“你是來尋找靈物，想要突破修為，趕回去救援亂星域？”
“正是！”顧塵風一一承認。
老者微微頷首。
“難怪你會冒險前來，想來你是想去尋找極品血晶的，可惜自身實力有限，被雷電精華糾纏，無法繼續探索。”
老者自顧自地分析了一番。
隨即那雙灰色眼眸，似有精光閃爍，盯著顧塵風仔細打量。
顧塵風被那雙眼眸，看得渾身不自在。
“小友，你想不想得到，快速煉化雷電精華的法門。”
忽然老者語調一沉，虛弱的聲音中，帶起一絲莫名的威懾力。
顧塵風心頭一跳。
麵上卻是皮笑肉不笑。
“前輩，就算我不計較你之前，險些將我吞噬的仇怨。
我也冇理由相信一個陌生人，會將如此有價值的信息告訴我吧。”
“嘿嘿……”老者又笑了。
“果然是個防備心很重的小家夥。
我這個法子價值無窮，此界之中，除了我自己，冇有第二人知曉。
原本老朽已經打算將這東西帶入黃土，與自己一起消亡。
冇想到小友又將老朽救醒，這或許就是緣法吧。
看在小友這份恩情上，我可以透露其中一點點信息，算是回報。”
說著，也不管顧塵風是否相信。
老者顫巍巍地抬起一根手指，朝虛空一點。
“小友，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