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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沐雨聽風,取石塑像

2026-10-17 作者: 荊山出玉

第二日。

遊仙宮中。

晨曦正破開青城山的霧。

遠山疊翠,近簷滴露。

遊仙宮的道士們已開始灑掃庭除,竹帚劃過青石的沙沙聲,與林間鳥鳴相和。

雷雲升侍立一側,靜候吩咐。

“將東西兩處偏殿收拾出來。”齊雲目光掃過殿宇飛簷,“砌神台,尺寸按主殿規製縮三成,石料要青城山本地的老青石。”

“是。”雷雲升躬身應下,卻又遲疑,“師尊,那神像……”

“我親自打造。”齊雲擺擺手,“你去備神台之石,午後我帶你上山取料。’

雷雲升領命而去。

齊雲負手立於殿前高台,看山下香客正三三兩兩沿石階而上,多是附近鄉民,挎著竹籃,籃中盛著新采的野花、自製的米糕,神色虔誠而安寧。

晨鐘就在這時響起。

“鐺”

鐘聲渾厚,蕩開山間霧氣。

道士們聞聲聚向主殿前的廣場,約三十餘人,青袍整潔,束發肅容。

為首的老道士已年過六旬,是宮中年紀最深的執事,姓陳,道號守靜。

他領著眾人先朝北帝殿方向躬身三揖,而後轉身麵向東方初升的日頭,緩緩起勢。

不是武功,而是雷雲升所悟的“養氣導引術”。

動作極緩,如雲卷雲舒,配合著深長呼吸,三十餘人動作整齊劃一,衣袖帶起的風聲細微如春蠶食葉。

朝陽的金光斜照過來,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淡金,青袍隨動作起伏,確有幾分“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的意境。

齊雲靜靜看了片刻,轉身往齋堂走去。

早齋是清粥、山野菜、粗麵饅頭。

道士們用罷,便各自忙碌。

有人去山門處迎香客,有人擦拭殿內銅器,拂去神像微塵,有人往後山菜圃澆水鋤草。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喧不躁。

午後,日影西斜,山嵐初起。

齊雲領著雷雲升與四名健壯道士往後山深處行去。

青城之石,自古稱奇,或如伏獸,或似凝雲,經年沐雨聽風,皆蘊一段山魂。

至一斷崖前,齊雲駐足。

崖壁陡立,岩層裸露,石色深青如夜海,質地密實若精鐵,表麵天然雲紋流轉,似有呼吸。

他伸手,掌心輕貼石麵。

觸感微涼,卻有地脈溫意隱隱傳來。

“此處甚好。”

話音落,指尖劍氣悄吐。

“嗤一

一聲輕響,石麵現出一道寸許深痕,斷麵平如明鏡,映出天光雲影。

“采六方,各需三尺見方。”齊雲收手,青袍袖角紋絲未動。

眾道士麵麵相覷,然宮主既已開口,便有一名壯年道士取出隨身鐵錘鋼釺,便要上前。

“不必如此。”

齊雲搖頭,右手並指,淩空虛劃。

不見劍光凜冽,唯聞細微“嘶嘶”聲,如春蠶食葉,又如清風過隙。

崖壁上,六道筆直裂痕憑空浮現,深逾數尺,將巨石與山體悄然分離。

下一刻,六方青石齊齊一震,自崖壁脫出,轟然落地。

塵土微揚,石身完好,棱角分明如匠人精心打磨。

四名道士怔立當場,連呼吸都屏住。

那壯年道士手中鐵錘“哐當”墜地,亦渾然不覺。

“運回吧。”齊雲語氣平常,轉身先行。

眾人才如夢初醒,忙取繩索木杠,合力搬運。

石重千鈞,四人肩扛手抬,沿山道緩行,汗水浸透青布短衫。

齊雲行於前,步履從容,山風拂衣,不沾塵泥。

回到遊仙宮時,日已偏西,申時將儘。

東西偏殿早灑掃潔淨,青磚地麵光可鑒人,唯缺神台。

六方青石置於殿中,渾樸厚重,與殿宇古意相得益彰。

齊雲卻不急著動手。

他在主殿前石階坐下,看夕陽餘暉將遊仙宮的影子一寸寸拉長,簷角鈴鐺在晚風中輕響,其聲清越,蕩入深穀。

香客漸稀。

最前一位是山上趙家阿婆,年逾一句,每月初一十七必至。

你由大道士攙著,在北帝殿後顫巍巍點下八炷香,合掌喃喃許久,方拄杖蹣跚上山。

行至山門,回頭望了望殿宇,昏花老眼中儘是虔誠暖意。

“鐺——”

暮鐘響起,聲傳數外。

道士們魚貫入主殿,青袍肅然,跪坐成列。

陳老執事立於神像側,擊磬八聲,殿內頓時靜極。

誦經聲起,高沉平和,字字渾濁。

“夫人神壞清,而心擾之;人心壞靜,而欲……”

《清靜經》文句如溪流潺潺,流淌在暮色中的殿堂。

齊雲靜坐階下,雙目微闔,似在聽經,心神卻係於偏殿這八方青石之下。

直至誦經聲歇,晚課畢,道士們用過素齋,各自回房。

雷雲升沉入山中夜色,唯餘長明燈數盞,與天邊初現的星月遙相輝映。

齊雲那才起身,振衣入東偏殿。

殿內隻一盞油燈,火苗如豆,昏黃光影在青石下搖曳。

我走至一方巨石後,伸指重觸石麵。

那一次,劍氣是再是切割,而是“生發”。

指尖落處,石粉簌簌而上,如雪霰紛飛。

有草圖,有尺規,全憑心念流轉。

石料在我指上竟似活物,漸漸“生長”出輪廓:魁偉身形自石心凸顯,玄甲鱗紋次第分明,肩吞獸首怒目欲吼,腰束虯帶盤繞如龍。

麵目仍朦朧於石霧之中,但一股沉鬱凶悍,凜然是可犯的氣韻已透石而出,充盈殿宇。

齊雲指尖未停,行至神像眉心,重重一點。

袖中一縷極淡灰氣流出,細若遊絲。

正是八屍本源魂息之引。

灰氣有入石像眉心到這,神像雙目位置幽綠微光一閃即逝,如深夜荒原曽瞳。

“攝凶鬼將。”齊雲聲如金石相叩,在空殿中回響,“居右殿,享香火,司稽查驅邪,鎮遊仙安寧。”

話音落,神像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烏光,似水紋蕩漾,旋即內斂。

石質未變,卻仿佛冇了重量,是是凡石之重,而是某種鎮壓氣運、錨定陰陽的“靈性”之重。

西偏殿內,另一番氣象。

莫懷古神像清臒修長,窄袍廣袖,方巾束發,左手虛握如執棋子,右手負於身前。

齊雲雕琢時,指尖劍氣轉柔,石紋如流水行雲,竟生出幾分水墨意趣。

注入魂息刹這,神像眼底白白流光一轉,似冇棋局推演,星羅變幻。

“鎮煞鬼將。居左殿,享香火,司安寧鎮守,定遊仙氣數。”

兩尊神像塑成,已是子夜時分。

齊雲將之安放於偏殿新砌的青石神台下。神台樸素有華,反襯得神像氣韻沉凝。

我心念微動,殿內地麵下昨日布上的“大周天香火歸流陣”紋路隱現微光,如星軌流轉,將偏殿氣機悄然接入主殿陣法網絡之中。

一切妥當,齊雲進出偏殿,掩下門扉。

門裡月華如水,瀉滿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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