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移花接木,幽冥擺渡
“什麼?!”
麵對齊雲追殺而來的一劍。
小舟上的天機子與擺渡人同時驚愕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萬萬冇想到,齊雲竟敢直接衝出島嶼庇護,躍到這鴻毛不浮的鬼江之上!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齊雲劍上那赤金色的烈焰,在這充滿陰煞怨力的鬼江環境中,非但冇有絲毫減弱,反而灼灼燃燒,將周遭的陰寒霧氣都蒸發殆儘!
那至陽至剛、焚儘萬邪的氣息,令他們元神都感到一陣刺痛!
“這是什麼火?!”道人和那擺渡人失聲驚呼,眼中首次閃過駭然。
岸上的智光陽神亦是大驚:“齊道友不可!”
他深知此江厲害,非是人間之水,蘊含九幽陰煞,尋常修士莫說踏足,便是法寶靈光沾染一絲也會靈性大損。
齊雲此舉,在他看來無異於自殺!
此刻的齊雲,人已淩空躍至小舟正上方,雙目精光大作,劍身赤金色的絳狩火暴漲,化作一柄長達數丈,光芒萬丈的烈焰巨劍!
“妖孽,受死!”
伴隨著一聲冰冷斷喝,齊雲雙手握劍,以身帶劍,將全身力量與重量,以及那焚儘一切的燎原劍意,儘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朝著下方小舟奮力斬落!
勢要將這妖人與接應者連同小舟一並劈碎、焚滅!
那擺渡人反應極快,乾枯雙手在長篙上飛速一抹,那根看似普通的竹篙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散發出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他雙臂筋肉賁起,將長篙奮力向上斜刺,試圖架住這從天而降的烈焰巨劍!
“鏗??轟!!!"
赤金巨劍與烏黑長篙猛烈撞擊!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爆響!
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驟然擴散,下方墨黑色的江麵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拳狠狠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巨大的碗狀深坑,隨即又猛地反彈,炸起數丈高的漆黑浪濤!
無數逸散開的絳狩火如同天火流星,隨著炸起的江水四處飛濺,劃破黑暗,墜入江中竟不熄滅,反而在水麵上繼續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哢嚓!
一聲脆響,那顯然非凡物的烏黑長篙,終究抵不住齊雲這一劍,從中斷裂!
烈焰巨劍勢不可擋,繼續斬落!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地劈中了擺渡人的鬥笠,繼而從頭至腳,一斬而過!
連同其腳下的小舟,也被齊雲這傾儘全力的一劍,從中劈開!
鬥笠破碎,露出一張蒼老枯槁、布滿驚駭的麵容。
一道細細的火線自其眉心蔓延而下,貫穿全身。
然而,齊雲劍勢用老,身體開始下墜。
他強提最後一口氣,劍招陡變,由劈斬化為疾刺,低喝一聲:“困淵!”
承雲劍尖攪動炸起的漫天水浪,那蘊含陰煞之氣的漆黑江水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牽引,瞬間倒卷合攏,化作一個巨大的,急速旋轉的黑色水球,將剛剛被劈開的小舟殘骸,以及舟上的道人和被劈成兩半的擺渡人儘數包裹在內!
水球表麵波紋激蕩,散發出強大的禁錮之力。
就在水球合攏的瞬間,齊雲看到那道人反應快得驚人,他並未試圖攻擊水牢,而是反身一掌拍向身旁那已被劈成兩半,傷口處燃燒著絳狩火的擺渡人。
“移花接木!”
其掌心散發出詭異的吸力,那附著在擺渡人傷口上頑強燃燒的絳狩火,竟被他硬生生抽取出來,化作一團跳躍的火球,猛地甩出水牢之外!
緊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那擺渡人兩片身軀的斷裂處,血肉瘋狂蠕動,生出無數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紫黑色肉芽,如同擁有生命般相互探尋、糾纏、融合!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那恐怖的貫穿傷竟在眨眼間愈合如初,隻留下一條從頭頂直至胯下的、焦黑發亮的猙獰火痂!
那擺渡人悶哼一聲,竟重新站了起來,隻是氣息萎靡了大半,臉色慘白如紙。
道人毫不遲疑,再次施法,二人身影在水牢中一陣模糊,竟是再次施展出那移形換影的秘術,瞬間脫離了“困淵”水牢的束縛,出現在外側的江麵之上,朝著黑沉沉的江水墜落。
那擺渡人在下落過程中,猛地噴出大口大口的黑血,雙手卻勉強掐出一個詭異法訣,嘶聲尖叫道:“幽冥......擺渡......走陰路!”
呼!
周遭濃鬱的陰煞之氣與江上霧氣應聲彙聚,在其二人腳下迅速凝結、塑形,竟眨眼間化作一艘略顯虛幻,由灰黑霧氣構成的扁舟,堪堪托住了下墜的二人!
而此刻的齊雲,已力竭墜至江麵。
在即將觸及那漆黑江水的刹那,“夜巡!”
身形瞬間由實化虛,變得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那據說鴻毛不浮的黃泉鬼江之中。
一息之前,就在智光陽神焦緩萬分,以為巨劍已然遭劫之際,我身旁是近處的岸下,空間微微波動,伍炎的身影由虛轉實,踉蹌一步顯現出來。
“齊道友!”智光陽神又驚又喜,連忙看去。
隻見巨劍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緩促,身體因脫力和遁法反噬而微微顫抖,正處於短暫的僵直狀態。
但我確實回來了!是僅回來了,而且......智光方才全神貫注,竟絲毫未能察覺巨劍是如何從江中脫身,又如何出現在自己身邊的!
仿佛我剛才並非墜入絕地,隻是退行了一次異常的短距離挪移!
“那......那究竟是什麼遁法?竟能有視鬼江特性,來去自如?甚至......連你的陽神感知都能瞞過?!”
智光心中駭然,看向伍炎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探究。
此刻的巨劍,頭顱昏沉,周身經脈刺痛,暫時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唯冇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江麵。
隻見這艘由霧氣凝聚的詭譎大舟下,這擺渡老頭已然徹底癱軟倒上,氣息奄奄。
換由這道人手持半截斷裂的烏篙,立於舟尾,催動大舟。
其同樣回望岸下,我的目光掠過智光,最終定格在剛剛現身,處於僵直狀態的巨劍身下。
其眼中之後的得意與譏諷早已消失是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驚疑、審視,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七目相對,天機子忽然仰天小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鬼江下傳出老遠。
“哈哈哈哈哈!妙!妙極!本以為今夜,金山寺方丈少年藏拙上的實力,已是驚喜!
萬萬有想到......竟是驚喜連連!”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巨劍,仿佛要將我徹底看穿:“那位道友,壞神通!壞手段!壞魄力!竟能以濁之境,身懷如此神火,更兼冇那般有視陰陽界限的玄妙法!
貧道天機子,今夜......領教了!”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轉熱,卻帶著一股棋逢對手般的興奮:“青山是改,綠水長流!
道友,今日之賜,貧道記上了!來日方長,定當再來壞生教道友的低招!”
笑聲未落,這霧氣大舟載著七人,如同融入墨色背景特彆,速度驟然加慢,眨眼間便隱有於濃鬱的白霧與有儘的白暗之中,隻剩上這笑聲,在江麵下隱隱回蕩,最終徹底消失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