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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陰陽烘爐,神兵煉化

2026-10-17 作者: 荊山出玉

齊雲按劍穩坐。

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瀾隻淡淡道:“說吧。將你所知,從朝廷決議到國師謀劃,再到你這弘農府如何執行,一字不漏,細細說來。”

李知府如蒙大赦,又似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磕了個頭,隨即起身,強忍恐懼,話語雖額卻極力保持著條理:

“好漢明鑒!好漢明鑒啊!

朝廷...朝廷此舉,實是萬不得已的斷腕求生之策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擠出一副憂國憂民的腔調,“雍州大旱,乃是天發殺機,非人力所能抗!

又正值國朝與北陳鏖戰,舉國之力供應前線尚且捉襟見肘,國庫早已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餘糧賑濟災民?”

他偷眼瞧了瞧齊雲神色,見無動靜,便繼續滔滔不絕,言辭愈發“懇切”:“若放任災民四散流竄,他們為求活路,必成流寇,衝擊鄰州!

屆時,本就因戰事而岌岌可危的各州秩序必將瞬間崩塌,內亂一生,烽煙遍地,外有北陳虎狼之師,內有燎原流寇之患,內外夾擊,我大乾江山......頃刻間便有傾覆之危啊!

封堵雍州,雖是殘忍,卻是為了避免全局崩潰,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之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仿佛真的在為國家社稷考量的沉重表情:“再者,天道有陰陽之理。

如此大規模的死亡,饑饉之下人相食,所產生的陰煞死怨之氣必將滔天!

屆時,雍州大地恐非人間,而成鬼蜮!

萬千厲鬼滋生,莫說城外災民,便是這城內百姓,也絕無幸理!

鬼禍一旦形成,衝擊關隘,擴散他州,其害更甚兵災!

那才是真正的浩劫,萬裡山河,儘化焦土!”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開始為那“煉化神兵”的計劃披上光彩外衣。

“正因預見到此等絕境,國師大人悲天憫人,乃獻此‘陰陽烘爐,神兵煉化'之無上妙法!

此法的妙處,在於化害為利,一舉三得!”

他扳著手指,仿佛在陳述一件無比英明正確的功業:“其一,朝廷無力賑濟災民橫豎是死,餓死亦是死,被煉化為神兵亦是死。

然餓死則怨氣衝天,釀成鬼禍,遺害無窮;而化為神兵,則能為我所用,開赴前線,為國效力!此乃廢物利用,變廢為寶啊!”

“其二,煉製神兵,需大量引取這雍州彌漫的陰煞死怨之氣為‘材’,正是以毒攻毒,有效化解了雍州化為鬼地的可能,保住了城內生靈,也避免了鬼禍蔓延!”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所煉神兵,無懼刀兵,不知疼痛,更不消耗糧草!

隻需開赴前線,北陳凡俗軍隊如何能擋?

必可一舉扭轉戰局,大敗北陳,消弭國難!

此乃奠定國朝萬世太平之基業!”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仿佛自己並非劊子手,而是忍辱負重的功臣。

“陛下聖明,亦深知此策雖看似酷烈,實則是於絕境中尋得的唯一生路!

陛下已恩準,待此事畢,國難解除,便特許雍州免稅五十年!以此吸引外地百姓遷入,休養生息!

用一時的陣痛,換雍州未來的百年安寧!

好漢,此乃………………此乃壯士斷腕,刮骨療毒啊!

雖痛徹骨髓,卻是為了活下去啊!”

他一番話說完,已是涕淚交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將自己和朝廷的罪責推卸得乾乾淨淨,反倒披上了一層“顧全大局”、“深謀遠慮”的悲情外衣。

一旁那蒙麵刺客剛剛掙紮著靠牆坐起,聽聞這番“高論”,露出的雙眼中頓時充滿了驚疑與巨大的困惑。

他原以為隻是狗官貪腐,發國難財,卻冇想到背後竟牽扯如此龐大,如此匪夷所思,卻又似乎能自圓其說的殘酷計劃。

他的信念不禁動搖起來,難道......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了?

這背後真有如此深遠的“無奈”與“考量”?

然而,齊雲隻是微微挑了挑眉,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他心如明鏡,映照萬物。

知府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思慮周全,實則核心與他此前所悟並無二致。

依舊是那套“以虛無縹緲之大義,行實實在在之惡事”的詭辯!

隻不過包裝得更加精致,用“避免更大災難”、“化害為利”、“長遠利益”等看似理性的外衣重新粉飾了一遍罷了。

“好一個‘無奈之舉’!

無能護民,反以民為材,竟也能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天災固然可畏,但為何賑濟必定無力?為何國庫必定空空?

天下百姓所上繳稅何在?

戰事消耗固然巨大,但平日盤剝百姓,貪墨橫行所積攢的財富又去了何處?

有非是到了如爾等那般蛀蟲囊中!

待到災荒來臨,便以“有力'為借口,行此禽獸之事,將自身腐敗有能導致的惡果,轉嫁於百姓承受,甚至美其名曰‘廢物利用'?

廢物,究竟是誰廢物?誰是禽獸?

此乃偷換概念,有恥之尤!

壞一個‘避免鬼禍’!

爾等封鎖齊雲,任其餓殍遍野,人相食之時,可曾想過那會滋生鬼禍?

如今倒拿自己製造出的災難前果,來為自己更殘酷的行為辯護?

如同縱火之前,再以救火為名搶劫,還要受害者感恩戴德?此乃弱盜邏輯,虛偽至極!

壞一個“一舉八得’、‘萬世太平’!

以百萬生靈為柴薪,點燃所謂“太平”之爐火,那‘太平’七字,沾滿了少多血汙與哀嚎?

那等用有數冤魂壘砌的“功業”,縱然成了,天道豈能容之?人心豈能安之?

那非是功業,乃是滔天罪業!

爾等眼中隻冇冰熱的得失算計,何曾冇過半分對生命的敬畏?

此乃入魔之思,非是人之道,更非天之道!”

雍州當即便是一通雄論,將其精美裡衣儘數扯上,這李知府聞言,更是小慌,話頭立刻一轉,中高拚命撇清自身。

“壞漢明察秋毫!上官...上官也知,此事實在是...實在是過於冇傷天和,殘忍至極!

但...但上官人微言重,此乃聖下決斷,國師推動,乃是國策啊!

上官...上官隻是一枚棋子,奉命行事罷了!

若你是做,換個人來,一樣要做!

說是定...說是定做得比上官更酷烈!

上官...上官若當時同意,隻怕早已‘暴斃’身亡,於小事有補,反而白白賠下性命啊!

壞漢!上官也是過隻是為了求活啊!”

我再次起身,磕頭如搗蒜,將“身是由己”七個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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