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我們凡體苦啊
橫空出世,莽昆侖,閱儘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
昆侖之景玄奇神妙,秦勝他們在裡麵行走了足足一日,哪怕是去過北鬥,到過紫微,進過生命禁區,也不禁為這裡的風光而歎服。
咻!
忽然,有破空聲響起,霞光在遠處一閃而過,地力湧動,衝向了遠方,隻留滿地清香氣,沁人心脾。
“好香呀!”小囡囡嗅了嗅,看向霞光消失之處,喊道:
“是一個奇奇怪怪的老爺爺,他戴著一頂長著葉子的帽子!”
“有成了精的東西在借助地脈移動,速度那麼快,莫非是不死藥?”葉凡吃了一驚。
容成子已經在這裡得到了人參果樹,若是還遺留有第二株不死神藥,那麼無愧成仙之地這個稱呼。
“不是神藥,而是一株半神藥級彆的何首烏,堪稱是何首烏之祖。”秦勝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何首烏半神藥的外表非常奇怪,上麵藤與葉的部分很正常,唯獨根莖位置化為了一個老者的模樣,表情生動。
正如小囡囡所說的那樣,它看起來就像是戴著帽子的老人。
半神藥,服之可延壽兩千五百年左右。
“半神藥?!”葉凡一喜,招呼秦勝追了過去。
魯迅說過,根莖像人形的何首烏,吃了就可以成仙——這真是魯迅說的,記載於《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
當然,這亦是魯迅聽前人所言。
無論是清代還是唐代,皆有食人形何首烏返老還童、延年益壽的民間傳說,隻是從未有人得見過人形何首烏。
昆侖不愧是萬山之祖,這種傳說中的寶藥都存在。
何首烏半神藥一路逃遁,很怕被捉住給吃了,可它冇有修為在身,終究還是被追了上來。
“老爺爺,你彆怕,我們不是壞人!”小囡囡嬌聲喊道。
就是就是,你還怕狠人大帝把你給吃了不成?
狼人是吃素的!
地脈波動,何首烏跑進了一片危險區域,地勢圖上注明了不可進入的那種。
何首烏半神藥停在那裡,冇有選擇繼續逃跑,轉過身來不停作揖哀求,老淚縱橫,希望秦勝他們能高抬貴手,放藥一馬。
這株半神藥不會說話,隻是傳遞出了朦朧的意念。
“天地靈根觸碰不死神藥這個層次後,真是了不得,竟有如此靈智。”葉凡讚歎。
無論是半神藥還是神藥,幾乎都不可能真正的誕生神識,進而開始修行,像這樣擁有懵懂靈智就是極限了。
不過有失必有得,這種級彆的靈根之身隻要不遭外劫,那麼便不用擔心壽命問題,可以長存世間,歲月不加身。
“你不必害怕,我們正值人生巔峰,壽元充足,不需要拿你來延壽。”秦勝笑道。
何首烏半神藥因昆侖而生,它如果離開這裡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神土生存,那麼就會被末法天地給侵蝕,一身生命神精慢慢流逝,淪為凡品,屬實暴殄天物。
“老爺爺,你放心吧,這裡冇有壞人哦。”小囡囡安慰道。
何首烏半神藥十分感激,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
謝大王不殺之恩!
不死神藥可以飛天遁地,它們想走,大部分準帝也攔不住,安全有保障。
如果不是人參果樹主動跟隨容成子,那他根本得不到這株不死神藥。
但半神藥冇有這樣的本事,它們隻能在地脈中行走,聖道領域的高手想捕捉它們,有不少辦法。
“你既然懼怕我們,又為何要出現在我們麵前?”葉凡問道。
何首烏回答說是因為好奇,它借助地脈感應到有人不停深入,於是就過來偷偷的看一眼,結果直接被秦勝嚇住了,開始奪命狂奔。
秦勝莫名,什麼叫被我嚇住了,說得好像我身上有萬千冤魂纏繞,罪孽滔天一樣。
禁區至尊才更可怕好吧!
“嘿嘿。”小囡囡摸了摸小心翼翼來到了她身邊的何首烏,笑得很開心。
唉,欺軟怕硬;唉,蒼天無眼;唉,黑白不分。
“我們第一次進入昆侖,能不能和我們說一說這裡的情況?”秦勝詢問何首烏。
何首烏很配合,不斷傳出意念,把自己知道的各種信息透露出來。
作為昆侖本地藥,何首烏已經在這裡生存了漫長歲月,去過昆侖的不少地方。
“昆侖有一尊神靈?”葉凡聽見何首烏提起這件事情後,心中一震,追問道:
“什麼樣的神靈?現在還活著嗎?”
可惜,何首烏半神藥腦子不太靈光,說不清楚一二三四,隻是強調昆侖有神。
但神靈在哪裡,具體又是什麼樣子,何首烏並不清楚。
“秦仙人,該不會是九十九龍山最中心位置,孕育出了一尊聖靈吧?”葉凡神色有些凝重。
“這樣超出人間極限的地勢如果化生出了一尊聖靈,恐怕大帝複生也不可敵,我們貿然闖入,可能會出大問題。”
昆侖中外圍的聖靈石胎會被掠奪至死,可要是一尊石胎出現在仙眼的位置,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反而會被諸天造化滋養。
“冇什麼好怕的,若是真有聖靈,地球又豈會如此平靜,不要自己嚇自己。”秦勝很淡定。
何首烏說的神靈,隻是斬道境界的龍馬,並非帝陣神祇。
半神藥的級彆還不夠格接觸帝陣神祇。
“也對。”葉凡點頭。
“老爺爺說,它曾經見過一個仙子,是幾十萬年來最厲害的一個人,那個仙子還在這裡留下了一些東西。”小囡囡轉達何首烏的意思。
“什麼樣的仙子,口氣那麼大?”葉凡看向何首烏。
“應當是狠人大帝,她成帝必然會來此處。”秦勝回答道。
“那確實挺厲害的。”葉凡冇意見了。
何首烏半神藥簡直就是一部活著的昆侖古史,容成子它也見過。
“人參果樹預感昆侖未來可能會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難,所以主動和容成子離開這裡。”葉凡發愣,感覺這種事情聽起來太玄乎了,不死藥的神覺竟有如此敏銳?
“人參果樹還想主動追隨那位仙子,但她那時卻在流淚,直接無視了人參果樹......不愧是狠人大帝,不死藥都看不上,給我就好了。”
“帶我們去那位女仙的遺地看看。”秦勝對何首烏說道。
何首烏答應下來,化身帶路黨,在前麵領路。
“宇內無敵,古今共尊,以狠厲名垂千古的大帝,竟然也會有流淚的時候,堪稱柔弱。”葉凡感慨。
“看來狠人大帝真的思念自己兄長,已經成為了不滅的執念。”
“人都是有情感的,哪怕是絕情滅性之輩,可以無視親情、友情、愛情、眾生,亦無法放下對道的渴求,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欲望呢?”秦勝說道。
“狠人大帝從一介幾乎不能修行的凡體走到無敵古今的地步,殺伐果斷是必須的,並不代表她真的是無情無義之輩。”
“同為凡體,我非常能理解狠人大帝,這種辛酸,是聖體,先天道胎這樣的特殊體質無法感同身受的。
狠狠地共情上了!
殺伐果斷,出手不容情,凶名無兩,隻是我們這些凡體為了不被欺負給自己套上的保護色。
凡體隻是想活下去,凡體有什麼錯。
“嗯?”葉凡無語。
前麵的話葉凡能聽懂,但最後一句話他真是想打一百個問號出來。
是,你和狠人大帝確實都是凡體,但你們的經曆哪有半點相像之處啊!
“大哥哥確實很辛苦。”小囡囡一臉認可地點頭。
葉凡:“......”
我回去就給小囡囡剝兩隻大龍蝦。
很快,何首烏就帶著秦勝幾人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座斷崖,景象十分驚人。
混沌長河從上方垂落下來,看起來就像是一掛瀑布,高萬丈不止,浩瀚恐怖,一縷混沌氣就能壓塌時空。
這就是狠人留下來的東西,當年她親臨此地,昆侖顫抖,地球的祖脈差點就崩裂了。
何首烏傳出意念,說出了自己親眼目睹的畫麵:
“那位仙子一聲歎息,天上的九顆月亮墜落了八顆,這片星空差點寂滅。”
“之後,她斬落了一顆天外星辰,煉製了一塊碑,永遠鎮守此處,當年那個得到人參果樹跟隨的人類也不能接近。”
回想起二十多萬年前的事情時,何首烏顫栗不止,昆侖神靈是它聽過最強大的存在,但很人是它見過最強大的生靈。
斷崖上麵有一塊染血的殘衣,幾十萬年過去了依然冇有腐朽,在無上帝力之下,時光也避開了此地。
“衣服上有字。”
在血衣上,有一行血字,看起來並不規整,可見刻字之人當時的情況有多麼惡劣。
“我要死了......可妹妹怎麼辦啊?”
狠人當年來到這裡,看見了自己哥哥的遺物與這句話,心情可想而知——恨不得把羽化神朝從地獄裡麵拉回來,再殺一遍。
隻可惜,大帝既無法逆轉時光,也不能顛倒生死輪回,一切都已經過去,已經成為定局,狠人也改變不了事情的結果,隻能空流淚。
“好可憐呀。”小囡囡眼睛紅紅的,拉著秦勝和葉凡,說我們永遠不分開。
在北鬥的時候,小囡囡也從青銅指環上得知了狠人大帝兄妹的故事,此時她能夠理解對方的悲傷感受。
世上真的有感同身受。
“羽化神朝真是作惡多端,罪孽深重。”葉凡輕歎。
無關大帝與道統,無關風評與功績,隻看狠人兄妹幼年的遭遇,就讓人充滿了同情。
人家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再苦再難也冇有放棄生活,努力經營自己的人生,結果你羽化神朝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強行把哥哥帶走,讓一個幼女孤苦伶仃。
帶走就算了,結果還冇安好心,把人家哥哥祭了,這怎麼也說不過去,道一聲作惡多端冇有問題。
羽化大帝複生看了都得搖頭。
“一切都是債,欠下的總是要還的。”秦勝輕語。
“秦仙人,我看那塊古碑不簡單,你覺得我們有冇有機會拿到手?”葉凡問道。
狠人大帝,你怎麼看?
以星辰為材料,以大帝偉力為道火,鍛出了一塊守護之碑,上麵刻有狠人的帝道痕跡,萬古不滅。
這萬丈混沌瀑布,就是從狠人道痕中湧出來的,源源不斷,幾十萬年依然冇有乾涸,這等偉力駭人聽聞。
“找死不要拉上我。”秦勝冇好氣地說道。
“這塊石碑算不上帝兵,但也絕對算是一件大帝禁器,一旦威能爆發,準帝也要灰飛煙滅,我們憑什麼把它帶走。”
這是狠人留下來守護血衣的東西,不容任何人冒犯,除非狠人親臨,不然用吞天魔罐也收不走星碑。
何況,要是真這樣做了,那和打擾人哥哥安息無異。
混沌氣是煉寶的絕佳材料,可以化為火焰,淬煉兵器,秦勝他們在這裡逗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才離開。
“前方很危險,我從來冇有進去過,不能再與你們同行了。”何首烏傳出意念,它在昆侖並不是橫行無忌的,深處從不踏足。
“未來如果你們瀕死時,可以回來這裡,我會以精血相助,報答你們今天的不殺之恩。”
何首烏是一株老實藥、講究藥、厚道藥。
“老爺爺,以後你要小心,彆被壞人捉去了。”小囡囡一臉認真的叮囑。
雙方分彆後,何首烏遁入地下,繼續過它懵懵懂懂的藥生去了,秦勝他們接著深入。
“吼!”
咆哮聲響徹天宇,妖氣遮雲蔽日,浩浩蕩蕩,像是天空神山一樣連綿起伏。
“有斬道級彆的妖族王者在廝殺?”葉凡看向妖氣爆發的那個方向。
“過去看看。”秦勝帶頭。
在一座山穀中,有四隻妖族正在激烈碰撞,風雲色變。
隻見一頭黃金神牛高過百丈,看起來比山還要巨大,邁步間引發了重重地震;一個頭戴紫金冠的化形大妖手持一杆黑色龍槍,刺破虛空。
一頭黑色的魔猿仰天咆哮,它拿著一口明晃晃的寶刀,百丈身軀揮刀時直接天崩地裂。
最後一隻妖王,則是一匹渾身繚繞著赤色火焰的神馬,它身上長著一塊塊赤金龍鱗,蹄下生焰,馬鬃像是綾羅綢緞一樣光滑明亮,無比神俊。
“都是斬道級彆的妖族,好生勇猛。”葉凡大吃一驚,冇有想到昆侖還誕生了這樣的本土強者。
“何首烏懼怕的神靈應該就是它們,準確來說,是那匹火焰龍鱗神駒。”秦勝點頭。
這些獸王生於昆侖,有著最好的修行環境,能夠讓外界修行者羨慕到流口水,但它們卻也難以離開這裡,除非得到地勢圖。
“這也算是神靈......”葉凡有些無語,而後他盯上了那匹神馬,有些驚異。
“我看此馬怎麼有些像傳說中的龍馬?”
漢時的《尚書中候·握河紀》上記載:“伏羲氏有天下,龍馬負圖出於河。”
明時的《奇門遁甲》有雲:“龍馬者,天地之精,其為形也,馬身龍鱗,故謂之龍馬。高八尺五寸,類駱有翼,蹈水不冇,蹈水不冇,聖人在位,負圖出於孟河也。”
還有其他朝代的古書,都將龍馬和伏羲氏掛鉤,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就是上古聖皇的象征之一。
從氣運角度而言,自帶聖皇氣。
“有人來了!”紫金冠道人大喝道。
四大妖王戰鬥不停,但也分出了一絲精力看向突然闖入的秦勝等人,虎視眈眈。
“外麵的人族?你們是怎麼來到這......混蛋,偷襲我!”紫金冠道人勃然大怒。
“幾位,以和為貴啊。”秦勝勸道。
“牛牛,大猴子,你們不要再打了!”小囡囡也喊道。
像秦勝和囡老祖這樣善良的人,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了。
不像葉凡一樣,看見龍馬的第一時間就覬覦人家的身子,下賤!
“多管閒事!”龍馬長嘯,一蹄把百丈巨猿踢飛,對方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看似是四大妖王交手,實則是道人、金牛、黑猿圍攻龍馬,後者的實力是最強的,縱橫戰場無敵手。
“好馬,真是好馬,要是能收服下來當坐騎,那可比肩上古聖皇。”葉凡眼中異彩連連,寶馬配英雄,葉師傅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英雄。
“停手吧。”秦勝出手,聖威無量,一掌把四大妖王都按進了地上。
龍馬他們懵了,“聖人?!”
“你們在這昆侖禁地修行到這等境界,想必用了不短的時間,互相之間應該早就認識,那麼多年都過來了,如今何必要打打殺殺呢?”秦勝說道。
四大妖王膽寒,被鎮壓得說不出話來,秦勝點了點紫金冠道人,讓他介紹一下昆侖四人組。
如秦勝所說的那樣,四大妖王是舊識,以前算得上朋友。
但是,過去某一天有一杆黑色龍槍和一團火神源從天而降,落入昆侖。
龍槍是聖道領域的法寶,火神源則是和昆侖的絕世祖脈相結合,形成了一座可以加快修行速度的洞府,四大妖王為了爭奪洞府打了起來,從而鬨翻。
最後,洞府被龍馬占了,黑色龍槍落入了紫金冠道人身上,但他無法催動,隻能利用龍槍本身固有的堅硬與鋒銳。
“修行不易,何必為一些外物而壞了道果?”秦勝搖頭。
“古之大帝皆有慈悲心,我的實力不如大帝遠矣,但也當效仿大帝濟世渡人,就讓我來替你化解恩怨吧,望你們未來能夠和平相處。”
“小妖願意將這杆神槍獻給前輩,以謝聖人點醒之恩!”紫金冠道人說道。
秦勝看了他一眼,小夥子,你這顯得本聖不是好人啊。
可紫金冠道人既然非要給,那麼秦勝也不好辜負他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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