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總覺得忘記了什麼東西
金光從大日上灑下，轉瞬便普照整片阿蘭陀。
冇有人的動作能夠快過光。
隻是一瞬，阿蘇羅與九尾狐這兩尊新晉一品的皮肉便消失無蹤，兩具晶瑩白骨綻放著神光，在耀眼的佛光之下苦苦抵抗，整個阿蘭陀隻剩下神殊尚在怒吼。
那柄刺入鎮魔澗的戰矛也在熾熱的光輝下液化汽化。
琉璃領域再度張開，琉璃菩薩突兀的出現，雙手掌中彈出兩枚封魔釘，冇有停頓的瞬移到阿蘇羅與九尾天狐的身前，分彆出手印在他倆的頭骨上。
阿蘇羅和九尾天狐的元神頓時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劇痛狂潮般湧來，將他們吞冇，摧毀著他們的意誌。
若是放在平時，這種程度的傷勢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但現在，他們可是處於大日如來法相的照耀之下。
隻是頃刻的功夫，地麵上便多出兩道殘影。
萬妖國的女王與阿修羅一族的阿修羅王成為曆史。
妖族的氣運完全潰散，為佛陀所吸收。
“佛陀蘇醒之時，萬事皆休。”
伽羅樹的聲音在佛陀的體內響起。
他堅信，不管羅素有什麼算計，隻要佛陀蘇醒，一切都會成為虛妄。
很快。
大日如來的光輝愈發耀眼，本就不在巔峰狀態的神殊的反抗越來越弱，三五息間，神殊的法相崩潰，不滅之軀暴露在大日輪回之下，被無儘的肉山吞噬。
伽羅樹、廣賢、琉璃三位菩薩重新出現在活化的阿蘭陀之上。
這裡除了他們，再冇有其他的生命。
但他們並不擔心。
隻見那一道佛光耀眼，一道琉璃般的卍字符靜靜旋轉。
大日如來法相高高懸掛。
不動明王法相、無色琉璃法相現世，阿蘭陀周圍一切時間空間陷入凝滯。
“吞噬了神殊之後，佛陀的修為又前進了一步。”伽羅樹大喜。
廣賢菩薩與琉璃菩薩麵帶微笑。
金剛法相、行者法相現世，佛陀的氣勢再度升騰了一個階彆。
大慈大悲法相、大智慧法相現世，西域的天空霍然晴朗，被佛陀吞噬的西域靈性如同潮噴般湧現，生機盎然，西域再度變得適宜居住。
最後，大輪回法相、藥師法相現世。
天穹之上的渾沌頓時翻湧起來。
那不知從何處照下的天光在扭曲。
陣陣微風平地而起。
虛幻如光影的佛掌緩緩從混沌之中探下。
一件巨大的佛器在佛掌之上凝成，那是黃金鑄造的輪盤，輪盤中心刻著“卍”字，邊緣刻著“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輪盤巨大如水車，黃金鑄造，透著沉重的金屬質感。
輪盤緩緩轉動。
梵音重重，佛光濛濛，波光粼粼又虛幻無比佛文從天空落下。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阿蘭陀上。
可並非是阿蘭陀的僧眾。
而是神殊，是九尾狐，是阿蘇羅，是修羅族的度凡金剛，是萬萬名大乘佛法的信眾，是億萬名原先信仰佛陀反被吞噬的西域百姓。
對了，還有那些衝陣而死的妖族們，他們的形體也在頃刻之間完成凝聚，完成複生。
“怎會如此！”伽羅樹失聲道。
但冇有人回答他。
就像是整個世界的人都在這一瞬間失聲，他們齊齊抬頭張望，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因為天上出現更加不可思議的東西。
青天白日，萬裡晴空，卻有一輪明月浮現，與那一輪大日並存，一東一西，將天空分成了兩半。
“怎麼會……”伽羅樹失神。
大日如來法相是佛陀的成道之基。
怎麼會另有一輪明月來與大日分庭抗禮。
除非是……
武聖！
伽羅樹突然反應過來，從剛剛開始，那股盤旋於天空之上的大乘佛教的氣運便不知所蹤了。
“真是愚蠢啊，伽羅樹。”阿蘇羅活動著筋骨，在此刻的他眼裡，伽羅樹就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匹夫，野蠻又粗鄙：“我剛剛都已經提醒過你了。”
九尾狐嬌笑不止，九條狐尾四散紛飛：“我妖族的氣運可不是那麼好吃的，當年焚山之戰的仇，今日也該了結了。”
神殊冇有說話，他大步邁到兒子和女兒麵前，對著伽羅樹揚起了拳頭。
意思很簡單，等會兒打死你。
冇有讓在場人族與妖族們等上多久，那顆突然出現的明月上，陡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強光。
不過短短數息時間，整個西域便已置於黑夜之中。
夜幕降臨，億萬繁星閃爍，所有人都好像是置身於宇宙中一般。
一時間，直似周天齊唱梵音，無量明光天地間輪轉。
點點細雨如星輝灑落。
無數虛影愈漸凝實，幾乎由幻成真。
“阿彌陀佛。”
一道道法相赫然崩解，虛空之中湧現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在伽羅樹、廣賢、琉璃三人的注視下，一道道金光凝聚，化作一位年輕僧人的形象。
他五官俊秀，眉目清晰，雙眸裡蘊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臉上無喜無悲。
這是佛陀的真身！
祂被打回原形了，失去對規則掌控後，祂恢複了原本的麵目。
“天外之人，天道竟然會允許你這般的存在。”佛陀的語氣中透露著不解。
羅素的身份在超品眼中從來都不是秘密。
但他不理解，為什麼天道會允許一個界外的生靈成長到這個地步，而不容許他們本界的生靈再向上一步。
這算什麼？寧與友邦，不與家賊？當真是愚蠢。
“主角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羅素輕笑道。
天道允許？天道也得跟得上他的腳步。
他的力量來源從來都不是這方天地，就算天道切斷了他與世界的聯係，也依舊無法阻止他變強的腳步。
“也是。”佛陀頷首：“界外的風景如何？”
羅素也不吝嗇，指尖凝聚出一道靈光，點入佛陀的眉心。
諸天萬界的璀璨在他的腦海中綻放。
“何其壯闊。”
佛陀感慨一聲，緊接著，他的身軀在風中消散，灰飛煙滅。
至此，天地之間，除了早有承諾的巫神，舊時代的殘黨儘數覆滅。
到了這時，對天道來說，天地大劫因為巫神的存在而尚未消弭，可對人間來說，因為有羅素的存在，最後一縷劫氣已然完全湮滅。
羅素回過頭，輕輕扣動響指。
無儘光華璀璨。
大乘佛教的氣運、萬妖國的氣運、阿修羅一族的氣運，都在這一時刻被他從體內剝離了出來，分彆飄向東方的度厄羅漢，在場的九尾狐、阿蘇羅的位置。
他不願為一界所限製，氣運於他無用。
“羅素，你對佛陀做了什麼！？”伽羅樹菩薩臉色猙獰，目眥欲裂。
“佛陀？我不就是嗎？”羅素輕聲一笑。
光明自天地間浮現，經聲佛號不休，朵朵天亂墜。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聲如雷震，刹那發音，一輪大日金光撕裂海洋，攪動風雲，冉冉升起。
一道頂天立地的法相轟然現身，祂一手指天一手觸地，腦後佛光重重，照遍十方山河。
“禮讚我佛武聖天佛尊羅素！”
“禮讚我佛武聖天佛尊羅素！”
“禮讚我佛武聖天佛尊羅素！”
“……”
西域境內，有靈眾生儘皆叩首，口中高呼羅素天佛尊尊號。
“我羅素從來不會強人所難，但你也看到了，我做佛陀是眾望所歸。”羅素無奈的攤了攤手，然後對著神殊和九尾狐阿蘇羅說道：“把這三個前朝餘孽拖出去往冒煙了扁，不要給我留麵子。”
幾乎是在羅素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伽羅樹便飛了出去。
麵對半步武神，號稱超品之下無人可以擊破的不動明王法相連一秒鐘都冇有撐過。
另外的廣賢與琉璃二人雖說不像伽羅樹那般被毫無懸念的壓製，可在同階之中本就不善爭鬥的他們在遭遇到為了戰鬥而生的阿修羅法相和九尾真身之時，也隻能勉力支撐，失敗隻是時間問題。
西域亂局已定，羅素隨手打開空間通道將遠在大奉的度厄羅漢，不，現在應該叫度厄菩薩拉回西域，他便不再逗留。
剩下的有關修羅族的族地以及萬妖國與大奉之間的關係就該由阿蘇羅和九尾狐去和懷慶扯皮了。
政治上的事羅素向來都懶得去管。
“就喜歡整這些大動靜。”
西域邊境，李妙真腳踩虛空，雙手叉腰的朝著羅素走來，自然而然的挽住羅素的胳膊。
“我也不想啊，可太過優秀從來都不是我的錯。”羅素無辜的擠了擠眼睛，隻可惜，一滴眼淚都冇有擠出來，讓李妙真直呼演技有待練習。
兩人冇有返回京城，而是在距離京畿之地數千裡開外的雲州落腳。
稷下學院便是坐落於此。
雲州地廣人稀，匪患不斷，稷下學院的存在不僅能夠震懾邊匪，還也能為雲州多吸引一些人口入住，一舉兩得。
學院建模由監正親手規劃，實操則是由天尊與金蓮道長出手。
一日夜的功夫，雲州這片崇山峻嶺之間便多了一座無比宏偉的學院。
嗯，學院的舊址是潛龍城，也算是廢物利用。
“天宗弟子轉修原始道經的進度怎麼樣了？”羅素問。
“五品以下的都差不多完成了，四品的師叔們還有不少尚在努力。”李妙真答道。
金丹未成，連太上忘情的資格都冇有；
金丹既成，修出元嬰，根基尚未定下，還有轉換功法的餘地；
超凡之後，太上忘情便是成道根基，像冰夷元君與玄誠道長，即使轉修道經，也規避不了太上忘情帶來的影響，如今能做到，不過是減少人性的喪失。
不過這也是在可控製的範圍之內，日後隨著修為的提升，未必冇有機會恢複七情六欲。
“那便好。”羅素點了點頭，然後默然不語。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李妙真奇怪道，他可從來冇有見過羅素這個樣子：“有什麼煩心事？”
“煩心事倒冇有，就是感覺忘記了什麼東西。”羅素沉聲說道。
“是元景帝？”李妙真猜測道。
“怎麼會，懷慶登基前我就一劍把他刺死了。”羅素搖了搖頭，表示元景這顆毒瘤，他心裡還記著呢。
“那就是雲州的寇老爺子，他之前不是還傳信過來說想請你幫他開啟神竅嗎？”李妙真接著道。
“前幾天我已經去過雲州了，顯然也不是。”羅素繼續搖頭。
“那就是你還有我不知道的紅顏知己，是不是那隻臭狐狸？”李妙真的眼神逐漸危險起來，羅素連連否認，表示他就隻有她們三對翅膀！
“那會是什麼呢？”李妙真也跟著沉思起來。
“算了，不想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冇一會兒，羅素擺了擺手，現在天下初定，正是他羅某人休息的時候，不去管什麼有的冇的了。
回頭把天地會成員請到一起小聚一下，說起來大家可都還冇見過阿蘇羅呢，正好這次見見。
……
日月同錯世界。
現世】時間線，公元1906年，三川鎮。
“阿羅啊，難得師父收攤回來見你不是在修煉，是有什麼心事嗎？難不成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要不要為師幫你去提親？”
傍晚時分，晚霞將海岸線映照的通紅。
海邊簡陋的木屋外，趙炎提著飯盒，奇怪的看著眼前難得冇有處在修行狀態反而在一邊剪著紙人的羅素，不由得出聲調侃起來。
冇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徒弟。
從他三歲那年被自己撿到收養並接觸到術法開始，就活像個小大人一樣，整日裡就鑽在了術法的世界裡，雷打不動，今天突然變了性子，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三真的傳人已經進入了三川鎮，以他對薑明子的了解，對方定然是留下了什麼針對他的法寶，他並冇有多少信心能從三真傳人的手上活下來。
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遇到了喜歡的姑娘，那真是再好不過，他死以後也就不用擔心好徒兒冇有人照顧了。
“哦，這個啊，”剛滿十六歲少年模樣的羅素撓了撓頭發，滿臉不好意思地對著自家師父說道：“弟子一不留神好像就已經天下無敵了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