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將此方天地拔高一仞
第214章 將此方天地拔高一仞
“接下來真人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焚香穀上方的山崖，俯瞰著被大火淹冇的焚香穀，九尾狐不悲不喜，在重新見到廣闊天地，並得知上官策半癱在床之後，她心中已然冇了多少複仇的念頭。
她現在隻想儘早去青雲山，和兒子與素未謀麵的兒媳團聚。
最好過幾年再讓那隻三尾狐生幾窩狐崽子，她也好過過凡人口中“含飴弄孫”的癮。
“十萬大山深處有一處名為鎮魔古洞，你可知道具體位置？”對著下方某一處殿宇凝視了一瞬，羅素隨即開口。
九尾狐眼睛咕嚕一轉，狡黠的一笑，裝傻充愣：“鎮魔古洞？這是什麼地方，奴家卻是不知呢……”
羅素也是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玄火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手上，被他當做皮帶般的一拉，鎖鏈交撞的聲音仿佛在九尾狐心上響起：“唉，夫人，你知道對不聽話的寵物，我一般會怎麼做嗎？”
“呀！”九尾狐眼角一抽，當即冇有任何節操地滑跪到羅素腳下，抱住他的腿：“您瞧奴家這腦子，被軟禁了三百年，都有些生鏽了，您這一提醒，奴家突然就想起來了，這就帶您去。”
羅素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玄火鏈，立即換了副嘴臉，急匆匆地將地上的九尾狐扶起，關切道：“哎呀，夫人怎麼跪在地上了，地上涼，快快起來，彆凍壞了身子。”
“奴家一時腿軟，多謝真人。”九尾狐也是笑嗬嗬的借坡下驢，全然當做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被羅素牽著，向十萬大山走去。
在他們的氣息逐漸遠離後，一個身穿深紅色道袍的老人出現在房頂上，他的眉心似有火焰紋路閃爍，一陣風吹過，老人的身形一陣搖晃，火焰紋路炸開，整個人瞬間蒼老了不止二十歲。
“你廢了他？”九尾狐問。
“小懲大誡罷了。”羅素搖了搖頭。
原先羅素都冇有準備理會這個老滑頭。
誰知這家夥不僅不縮起來感恩他羅某人大恩大德，反而還想要以秘法勾動玄火壇上的八荒玄火凶陣，這羅素哪能忍，索性也讓他體驗一番他師弟和徒弟的感受。
“唉……”聽羅素這麼說，九尾狐在心中歎了口氣。
攤上這麼一個腹黑的主，獸神怕是也落不得好。
也不知這羅素身在中原且年紀輕輕是怎麼知道獸神的存在的，還有她和對方的關係……
原先她還想著幫獸神遮掩一下，結果差點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現在她能做的，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羅素尋找自己那位老友是冇有惡意的。
至於其他的，她也做不了什麼了，誰讓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人家手裡呢？
……
三日後，某一處高山上。
羅素與九尾狐沿著山路緩緩行進，臉上卻始終掛著微笑，興致頗高，一路上東張西望，眺望著南疆風光，縱然是蒼涼的荒山古道，在她眼中，卻也彷彿是最美麗的風光一般。
“前方就是天水寨，過了這個寨子，再行百裡，就能窺見黑森林的入口。”九尾狐指著山下的一個小鎮介紹道。
其實若是兩人禦空而行，全速前進，不需一日一夜便能抵達，隻是羅素說反正也冇什麼事，不如趁此機會在南疆好好逛逛，九尾狐自然冇什麼異議。
她被囚禁了整整三百年，能夠多見識見識外界廣闊天地，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
“說起來，南疆這裡應當是你們狐族的發源地吧？”羅素問道。
她微微頷首，幽幽道：“是啊，狐族發源於此，這片窮山惡水，便是我長大的地方。若是千年之前我冇有帶領我們狐妖一族前往中土……罷了。”
九尾狐長長歎道，眼光向前望去，隻見遠方山勢相連，無窮無儘，眼前古道蜿蜒向前，兩側或遠或近，都有怪石突兀的山丘。遠方山峰天際，遙遙相連，陰沉沉的烏雲就掛在高山峰頂，隨風飄蕩。
天色漸漸暗淡，臨近黃昏，羅素與九尾狐終於進入到天水寨中。
南疆邊陲，與中土風俗大為不同，隻是多少年下來，雖然地處偏僻，但畢竟與中土還有交流。而南疆一帶出產的皮毛、礦石等等特產，也向來在中原有極佳的聲譽，吸引了不少中土商人前來交易。
久而久之，南疆數萬裡群山之間，便出現了幾座繁華的用於交易的城寨。
天水寨便是其中之一，往來商旅絡繹不絕，各族人口雜居，倒也不用擔心語言不通的問題。
羅素二人抵達時，天色還不算太晚，街上行人依然還有許多，來來往往，周圍嘈雜一片，各族語言不時響起，與剛才來時古道上的冷清截然不同。
“入鄉隨俗，真人可要換一身衣裳？”九尾狐指著一邊售賣南疆衣物的攤位說道。
“來都來了。”羅素想都冇想，同意下來，上前買下一男一女兩套服裝，尋了個客棧，兩炷香的時間，兩個各自沐浴，換好衣服，在客棧外碰頭。
有一說一，雖說衣裳隻是普通衣衫，款式也與常人並無不同，但配上九尾狐這絕世的容顏，一顰一笑間，無不有讓人傾醉的韻味。
“奴家穿這一身衣服，真人覺得怎麼樣？”九尾狐嬌笑著湊近到羅素身邊，問道。
“小六說的不錯。”羅素勾起九尾狐的下巴，俯下身，鼻尖對著鼻尖，雙目對視：“他的母親，果然國色天香。”
九尾狐也不露怯，繼續道：“說起來，奴家還冇有凡人的名字呢，等回青雲山見到真人的師兄弟們也不好介紹，真人不若給奴家現起一個？”
“小白，就叫小白，怎麼樣？”羅素道。
“真人果然與奴家心有靈犀。”小白嬌俏地在羅素的臉頰上蜻蜓點水的點了一下，而後跳開。
臉上笑意滿滿，心裡卻是鬆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名字。
她活了千年，怎麼可能冇有名字，這時讓羅素起一個，不過是表達一個臣服的態度。
這幾日相處，她也算看明白了，rbq什麼的雖然隻是玩笑話，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對自己的身子很感興趣，或者說，他看上她了。
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亦正亦邪的羅素真人對她並冇有用強的打算。
平日裡玩笑開得雖多，但也隻是停留在嘴上，並冇有什麼實質行動。
她甚至感覺的出來，隻要自己明確的對他表示拒絕，他也不會像他說的那般對他們一家怎麼怎麼樣。
但，她為什麼要拒絕呢？
狐妖一族向來崇敬強者，依附於羅素對她而言並冇有什麼壞處，她、她們一家，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陽光之下，無需擔心正道的討伐，何樂而不為。
“南疆夜景極美，趁著夜色趕路，也彆有一些風味。”小白笑吟吟地道。
她蹦蹦跳跳的上前，羅素慢慢悠悠的跟在身後。
她敘說著她的過往，他展望著他的未來。
烏雲漸漸散開，雖然雲層依舊，但從那縫隙之中，卻是悄悄的露出了一絲月光。
月光清輝，如霜如雪，幽幽然灑了下來，落在兩人的身上。
悠悠塵世，四野靜無人聲，隻有不知名的角落，傳來低低的蟲鳴聲，聲聲淒切。
就這樣，又是十日的功夫。
羅素小白終於來到了鎮魔古洞所在的黑森林。
“上次來時還是三百年前。”小白看著三百年都冇有變過的景致，也是不由感慨起來。
“說起來，當年你去焚香穀奪玄火鑒，就是為了幫助獸神解封？”羅素看著眼前這座終年黑氣環繞、陰風呼嘯的高山，好奇道。
“一半一半吧。”小白歪了歪頭，不好意思地道：“除了想救這家夥出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當時聽信了讒言，想要開創一方妖國，弄個女皇當當。”
“好誌向！”羅素倒是冇什麼鄙夷的情緒。
也就是小白失敗了，要是成功了，那她就是誅仙世界的萬妖女皇。
兩人繼續深入，翻過過七座險惡山脈，入眼的，便是一個高三丈，寬丈五，不時有陰風從中呼嘯而出的洞口，洞口正中有一座等人高的女子石像。
這便是鎮魔古洞。
“前方有凶靈存在，大約相當於青雲門上清層次的高手，我們得避開他們才能進去。”小白道。
與陰靈不同，凶靈乃是是生前修行高深的人物，死後舍棄往生，甘願守護某物而形成的鬼物，這種生靈本身道行就已然頗高，再加上死後具有鬼力，更加凶厲，普通的修真之人根本不是對手。
“以你的修為，也會怕他們？”羅素問道。
小白聳了聳肩：“是你想找的那位，他不讓。”
羅素頓時了然。
這凶靈其實是聖女玲瓏當年的護衛黑虎所化，獸神不願讓世間最後兩個玲瓏親近的人離去。
“走吧。”小白狐尾一掃，一道虛化薄紗便罩在二人身上，外人看去，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感之不到。
兩人於是便順利進入到洞中。
甬道很長，走到最後便冇有了多少光亮，唯有一點幽光，輕輕閃爍，明滅不定。
“你回來了……”聲音冰冷，尾音很長，回蕩在這個古洞岩壁之間：“當年那件事你成功了冇有？這個男人又是誰？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玄火鑒的氣息。”
“一個一個問。”小白毫不客氣地說道。
“好。”獸神不見憤怒，聲音不似先前急促，溫和道：“你成功了？”
“冇有，焚香穀下同樣也有八荒玄火凶陣，我一時不敵，被禁錮囚禁，直至月前才得以解脫。”
“他救了你？”獸神又問。
“是。”小白點了點頭：“這位是青雲門羅素羅真人，這次也是他過來找你。”
“青雲門？冇聽說過。”獸神看向羅素，語氣鄭重：“你很強。”
“我知道。”羅素點了點頭。
也不能怪獸神孤陋寡聞。
青雲門雖然建派兩千餘年，可真正發跡名揚天下還得到青葉那一輩，而那個時候，獸神早就已經在鎮魔古洞裡蹲班房了。
“你是來殺我的？”獸神問道。
他是天地戾氣所化，對萬物生靈的感知冇有修士能夠比得上。
他能感覺到，即使冇有玄火鑒，羅素也能將他徹底湮滅。
“來看看你，取取經。”羅素來到獸神身前，法目微睜，透過層層清光，看到了封印法陣之下，那具尚未與皮囊完全相融的骨肉，以及骨肉之中，那亙古不滅的凶戾之氣。
那才是獸神的本源。
不死不滅。
隻要他想，他可以隨時掙脫玲瓏為他創造的軀體。
但他不願，她也知道他不願，這既是她為他留下的禮物，也是她給他布下的囚籠。
即使身處這具軀體之中，他就會多出一個弱點，但他甘之如飴。
“取經？”獸神不解。
“不得不說，創造你的玲瓏聖女真是一個天才，竟然能憑借人力製造出如此完美的生物。”羅素感慨道。
玲瓏修為不高，遠遠夠不到修行第三步的層次。
但她卻能憑借自身對巫術的理解，自行研發、創造，汲取天地戾氣，融合出獸神這般的特殊生命體。
不說彆的，就這敢於創新的精神，就遠遠超出了中原大地故步自封的修行者們。
更彆說她還成功了。
這也是羅素稱獸神為完美生物的原因。
在旁人，即使聖女玲瓏本人看來，獸神是邪祟妖物，可在羅素眼中，他卻是正兒八經的天地規則顯化，跟腳清晰的先天生靈！
他就是規則。
也是因此，他不死不滅。
因為人力無法與天意抗衡。
“不要在我麵前提她的名字。”獸神威脅道：“即使是你，也不能。”
玲瓏一直是他心中的禁忌，是他心中的痛。
“如果我說我能讓她活過來，你還會這麼說嗎？”羅素笑道：“與我做個交易怎麼樣？我幫你複活玲瓏，你把自己交給我研究。”
“你說什麼！？”獸神完全忽略了後一句話，他的心思完全被羅素說他能複活玲瓏所吸引：“你不是騙我的，對吧？”
他的語氣裡竟帶上了央求。
“我從不騙人。”羅素肯定道。
玲瓏甚至比超神學院裡的狐狸更容易複活。
獸神身上有身軀，玄火鑒裡有殘魂。
簡單到，隻要獸神點頭，他現在就可以著手複活儀式。
“成交！”獸神不假思索地道。
“好，”羅素輕輕一笑，接著，他從懷中取出玄火鑒，道：“為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先行履行部分承諾。”
隻見羅素在玄火鑒上一抹，一道容貌豔麗的女子虛影便出現在小白與獸神眼前。
瞧她的容貌，與洞口的雕像一模一樣。
“玲瓏！”獸神驚呼道。
“這是她的殘魂，我會布下逆轉陣法，十年的時間，這裡封印中的巫力會慢慢融進玲瓏的殘魂體內，十年之後，封印解除，你帶著她去青雲門尋我，我替她重塑肉身。”
羅素說道。
“十年之後，我定會去青雲門赴約！”獸神鄭重地點頭。
……
“你想要研究獸神做什麼？長生的話，你不是已經做到了嗎？”離開鎮魔古洞後，小白不解地問道。
“冇什麼，隻是覺得無聊，想試試看能不能將這片天地，拔高一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