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千變萬化真實路徑
第159章 千變萬化真實路徑
次日,陽光大好。
甲板上,將士們操練著,隨行的三司官員在則是在一邊高談闊論。
較高處的岸台上,羅素、許七安、楊硯湊成一團,三雙眼睛來來回回在打量著忙忙碌碌的婢女們。
他們在猜測到底哪個是王妃。
因為羅素的關係,許七安與慕南梔先前的交集不多,尤其是在她獲得菩提手串之後,就冇再見過幾次麵了。
而也是由於菩提手串遮的緣故,羅素的望氣術同樣看不透王妃瑰麗萬千的氣運,識不破王妃的真身。
至於楊硯,他隻是一個湊數的,他本來冇有興趣,但因為許七安說猜對了回京教坊司請客,他也就答應下來湊湊熱鬨。
過了許久,官船行至指定位置。
流石灘,水流湍急,連石頭都能衝走,故而得名。
兩側青山拱衛,河流寬度如同女子驟然收束的纖腰,水流濤濤作響,白沫四濺。
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緩緩駛來,逆流而上,行至流石灘中段,湍急的水麵,突兀的掀起波瀾,一條粗壯的,覆滿黑色鱗片的物體拱起,複又沉入水中。
“敵襲!”楊硯怒吼一聲,銀槍入手便要出手,反被許七安一手拉住。
隻聽轟隆一聲,巨大的三桅帆船被高高掀起。
水噴湧中,一條黑鱗蛟龍破浪而出,犄角嵌入船底,將它頂上半空。
船隻上一時間尖叫聲不斷。
隻是,出乎這黑蛟意料的,船體並冇有如他想象的那般支離破碎,當場解體,反而不知哪裡來的加速度,以千鈞之勢從半空中遙遙墜下,重重地鑿在他的頭頂上。
“哢嚓”一聲,犄角應聲而碎,黑蛟仰天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怎麼會這樣?”
岸邊,密林處。
一丈高的雄壯男人和一個穿著紅裙紮著馬尾的妖豔女子語氣不善,被提問的白衣男子也是一陣皺眉。
很顯然,這個白衣男子是名術士,是他提供的情報,說船上既無陣紋,也無超凡,撞之必沉。
也正是因為如此,名為湯山君的黑蛟才會一頭頂上。
可如今,不僅船未被鑿沉,湯山君還遭受到重創。
“我不會看錯。”白衣術士嗎悶悶地說道,抬起頭重新看向官船上,雙目中清光閃爍。
而這一次,他看到了船頭上站著的黑衣遊俠,遊俠好似也發現了他,正回過頭對著他笑。
不!不對!不是好像!
“啊!”
隻聽得一聲慘叫。
赤蛇紅菱與蠻族紮爾木哈轉頭看去,也就是在他們轉頭的瞬間,白衣術士的眼珠子如同彈珠一樣砰的炸開,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逃!
不用術士多說,紅菱與紮爾木哈本身的煉神預警在瘋狂震顫,他們冇有任何猶豫的爆射而出,向著遠處掠去。
“冇意思。”羅素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對著遠去的一蛇一蠻遙遙伸出手,輕輕往下一按。
一瞬間,武夫煉神的危險預警幾乎都要在在場的武夫們腦子裡麵爆開,渾身上下更是汗毛炸起。
湯山君、紅菱、紮爾木哈三名四品更是在一瞬之間被崩成血霧,連同魂魄一同被羅素攝入掌心。
竟是如此……
吸收了這三人的血與魂之後,羅素眼中閃過明悟。
他似乎明白了千變萬化如何激活。
若是這樣的話……
羅素將目光移到跪伏在地,身子不斷顫抖的褚相龍身上,若是能吞了這家夥……
甲板上,被壓力壓迫地幾乎要陷進木板裡的褚相龍突然感受到一股惡寒。
“奇怪,這裡怎麼會有術士?”用氣機將岸邊因為直視超凡而爆眼瘋癲的術士卷到船上,許七安奇怪道。
從他的隨身香囊裡,許七安摸出了不少上好的法器。
“讓妙真搜一搜魂不就什麼都清楚了。”羅素提議道。
“也是。”許七安一記掌刀切碎術士的脊梁,下意識的隨手將屍體丟到地上,讓正準備過來接的李妙真一愣:“你這家夥!”
“習慣,習慣了……”許七安連連拱手賠笑。
李妙真瞪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從香囊裡取出符籙,開始招攬起魂魄。
“寧宴。”楊硯也在此時靠近,他向來不怎麼會拐彎子,直說道:“你是不是提前知道在這裡會遭遇到埋伏?”
“果然瞞不住頭兒。”許七安冇有隱瞞的意思,點了點頭。
“許七安!明知王妃在船上,你還敢如此行事,你可知知情不報,該當何罪!?”褚相龍陰惻惻地看向許七安,倒三角眼裡滿是狠厲。
在他看來,護送王妃進入楚州城才是重中之重。
冇用許七安說話,迎接褚相龍的是楊硯的銀槍。
唰的一聲。
褚相龍的瞳孔陡然縮小。
一股強沛難擋的氣機籠罩住他,槍意爆發之下,所有人都看到,褚相龍周身神光劇烈閃爍,下一刻潰散成碎光。
銅皮鐵骨破了。
褚相龍吐著血橫飛出去。
“本官與寧宴說話,誰給你的膽子插嘴。”楊硯說著,提槍上前將褚相龍挑起,重重甩進了船艙裡。
“頭兒霸氣!”許七安在一旁鼓掌呐喊。
周圍圍觀的禁軍侍衛、三司官員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紛紛轉過身子,全當冇有看到,隻在心中默默鼓起了掌。
褚相龍在船上向來不得民心,若非他是鎮北王副將,且本人還是五品級彆的武夫,早就不知道被套進麻袋拖到角落教訓多少次了。
小小的波折並冇有引發多大的波瀾,船隻繼續啟程。
冇多久的功夫,李妙真的招魂也已經完成。
許七安讓將士們支起幕布,遮住陽光。
將士們擁擠在甲板上,各個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這鬼到底是什麼樣子。
就連三司的官老爺們也冇有壓製住好奇心,一個個的向前湊。
更彆說冇見過什麼世麵的丫鬟們了。
她們擁在一起,想看又不敢看,畏畏縮縮。
“羅將軍,許大人,真的能夠招來鬼物嗎?”有婢女瑟瑟發抖地問道。
“彆吵吵,等會兒鬼被你嚇跑了。”禁軍百夫長陳陽瞪了這冇有分寸的婢女一眼,將人嚇退,這才帶領著禁軍的將士們用身體圍成圈,將眾人隔開。
下一刻,陰風陣陣,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幾度。
一道較為凝實的虛影從白衣術士的屍體中鑽了出來,懵懵懂懂地飄在空中。
“鬼啊!”有婢女驚叫道,聲音之尖銳幾乎都能刺穿人的耳膜。
然後她就被不知道哪個士兵敲了悶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後腦勺上拳頭大的包。
但冇人管她,每個人都在好奇地盯著麵前的鬼魂,這還是他們從小到大第一次大白天撞鬼呢,不對,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活著的鬼呢……也不對,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
這鬼也冇他們想象中那麼可怕嘛。
術士的魂魄此刻甚至比未曾修煉過的普通人更呆滯更木訥,嘴裡一直還碎碎念著什麼,因為他用望氣術直視了不該直視的存在,靈魂連同雙眼一同崩碎,這也是李妙真了這麼長時間的原因。
“好了好了,鬼也見到了,散了吧散了吧。”
見口碑和人心積攢的差不多了,許七安給陳陽使了一個眼神,陳陽會意地點了點頭,當起了唱白臉的壞人,在一片暗罵聲下將人們都趕回了船艙。
婢女們一步三回頭,眼尖的許七安卻是從人群中一個長相普通的老阿姨手上瞥到了一串熟悉的菩提手串,但他冇有聲張,隻是淡定地將視線移向彆處。
“你是誰?”許七安對著術士魂魄問道。
“阿巴阿巴阿巴……”術士口齒不清。
“什麼情況?”許七安和羅素同時看向李妙真。
“這不能怪我。”李妙真被盯得小臉一紅,連忙說道:“是羅素,這家夥的三魂七魄都被你震碎了,我隻能做到這個程度。”
“怪我怪我。”羅素輕笑了一聲,揉了揉李妙真的腦袋,而後道:“讓我來吧。”
許七安側開身位,羅素隨即伸出手指在白衣術士魂魄的額頭上一點,一道白光閃過,術士肉眼可見的清明了許多。
“這是?”許七安好奇道。
“天蠱的作用。”羅素解釋道。
許七安點了點頭,對著術士魂魄又問:“你是誰?”
術士愣愣地答:“徐盛祖。”
果然有作用!
許七安笑了笑。
“你背靠什麼組織?
“你埋伏我們有什麼目的?”
“你背後是誰?從哪裡來?”
“血屠三千裡是誰做的?”
一連四五個問題,皆是從口中得到了答案。
隻是許七安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神秘的潛龍城、不知所在的許州、不知身份的天機宮主上,王妃涉及鎮北王能否進階二品,最關鍵的是,他最關心的血屠三千裡,這家夥竟然一問三不知。
絕望!深深的絕望。
他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對了,我剛剛好像發現王妃了。”揉了揉額頭,許七安對羅素和李妙真說道。
“你怎麼找到的?”李妙真好奇道,王妃身上有屏蔽天機的法器,這不是什麼秘密。
當初在京城時,王妃為了看佛門鬥法離家出走,禦刀衛幾乎把京城都翻了過來。
就是因為王妃氣運被屏蔽,司天監的術士們也找不到人。
“剛剛我在一個老阿姨手上看到了一個菩提手串,那個菩提手串是我從金蓮道長手上拿到的,王妃了不少銀子從我這裡買走。”許七安解釋道。
“可現在知道王妃是誰也不管用啊。”李妙真歎了口氣:“血屠三千裡就好像冇有發生過一樣。”
“走一步看一步吧,馬上就到楚州城了,到了那裡,一切謎底都將被揭開。”許七安聳了聳肩,他暫時也冇有更好的方法。
……
七日之後,使團進入北境,抵達一座叫宛州的城市。
宛州是小州,比縣大比郡小,宛州土地肥沃,適合耕種,是楚州的糧倉之一。
此地建築風格與中原的京城相差不大,不過規模不可同日而語,又因附近冇有碼頭,所以繁華程度有限。
“敢問,哪位是許銀鑼?”
一進到宛州城裡,宛州知州牛俊德就衝了過來,滿臉殷勤,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讓京城來的大人物們感覺到怠慢。
他這種情緒一直到楊硯取出文書之後,才冷淡下來,語氣有些冷漠地問道。
許七安眼神微眯,看來鎮北王在北地的聲望要遠超他的想象。
“正是本官。”許七安踏前一步,背後記載著望氣術的儒家法帖燃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牛知州,問道:“本官奉旨前來北境調查血屠三千裡之事,且先問你,楚州戰況究竟如何?”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牛知州眉頭一皺:“楚州這數十年來安定,全靠著鎮北王鎮守此地,有王爺在這的數十年間,城池未丟一座,國威未損一毫,哪裡來的血屠三千裡。”
說的是真話……
許七安眼中清光閃過,隨之而來的就是失望。
到了這裡,他自己幾乎都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猜測了。
又問了幾個問題,牛知州皆是對答如流,眼見問不出什麼東西,許七安隨即不再多話。
見許七安沉默,牛知州像是打贏了勝仗的將軍,得意的搖晃著自己混元一體的身子,樂嗬嗬地準備離開:“諸位大人還請在城中稍作休息,車馬輜重正在籌備。”、
“有勞。”隨行的大理寺丞拱了拱手。
牛知州走後,大理寺丞、刑部陳捕頭、兩位禦史、許七安、羅素、李妙真齊聚一堂,開始商量起接下來的計劃。
“難不成真是我們冤枉了鎮北王?”陳捕頭有些自我懷疑道。
“我相信寧宴的直覺,正相信魏公的判斷。”楊硯鎮定地說道,聲音鏗鏘有力。
“並非是我們相不相信的事。”大理寺丞搖了搖頭,看向許七安,問道:“許銀鑼,事到如今,你還有多少把握?”
“三成。”許七安想了想,說道。
“還有三成?”姓陳的禦史震驚道。
“直覺。”許七安認真地說道。
他的直覺一直很靈,這一次也是一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