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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2025-11-17 作者: 海上弦

13.

在我們到達的時候,屋內已經有了很多張陌生的麵孔。

距離我最近的是一位穿著紅色長衫的亞洲人,看起來很好相處。

“你好。”

他用我中文和我打了聲招呼。

這是常用語,就算不會說英語的人也知道hello一樣,我不會中文,但這句我還是可以聽懂的。

烏黑的長辮落在身後,紅色的長衫穿在他身上一點不顯突兀,反而有種就該如此的感覺。他長得很好看,是古典型的俊美。

男人雙眼彎了彎,似乎並不介意我的打量。他對我笑了一下。

好、好溫柔的人。

“日安。”

我用日語回話。

Reborn這才注意到了什麼,低頭看著我。

“你是日本人?”

“誒?不像嗎??等一下,Reborn原來你會說日語?”

我驚訝極了。

我們明明已經相處很久了,此刻就像是才認識對方一樣。

Reborn視線停留在她那雙翠色的眸上,他以為她是奧地利混韓國血,或者是中國混韓國血的人種,冇想到居然是日本。

“日本啊……”

一聲縹緲的感歎,有人接話。

“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順著聲音看去,是一位樣貌十分誇張的男性。他有著一頭耀眼的紫發,臉上就像是打滿了補丁,一環扣一環的用唇釘鏈線連接著耳釘。

天哪!

如果要是和他吵架的話,用手去拉那個鏈條的話一定很痛!

搞不好就可以直接讓他閉嘴,失去戰鬥能力,從而獲得吵架的勝利!

“日安。”我打了聲招呼。

紫發的視線掃過我和Reborn,說出來的話帶著怪異的嘲諷與調侃。

“??這種時候居然會帶著情人過來參加彩虹之子的繼承儀式啊,彆太誇張了。”

“史卡魯。”

溫柔的聲音響起,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緩緩走來。她肚子很大,儼然是一副即將生產的模樣,走動時習慣性地用手捂著肚子。

她不讚同地看了一眼史卡魯,又對我笑著點頭。

“你好,歡迎你的到來。”

和她話語一同響起的,是Reborn子彈上膛的聲音。

黑漆漆的槍口頂著那個‘史卡魯’的腦袋,Reborn麵無表情。

“哦?你好像對我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史卡魯當下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

“開玩笑啊我是開玩笑的!真是,因為這種事情生氣的話,是因為我說中了嗎?”

他後麵一句音量極輕,但還是被我和Reborn捕捉到了。

Reborn嗤笑了一聲:“低級的mafia。”

“好了??”

那個孕婦抬手製止這場鬨劇,揚起笑容打著圓場:“請大家坐下吧,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合適時機。”

她冇有問我為什麼會跟著Reborn一起來,始終保持著寬容和接納的模樣,優雅地對我頷首打著招呼,臉上帶著安撫的笑。

我安靜地站在Reborn身後,手裡的蜻蜓在進入木屋前已經飛到了我的肩膀上,看起來就像是裝飾品一樣,一動不動。

Reborn對史卡魯的那些話好像很生氣,入座時也垂下了眸子不再講話。

不過就算此刻他再生氣,也冇忘記給我找一把椅子坐,讓我不至於一直站在他的身後。

這樣的舉動簡直是解救了我的雙腿,讓我止不住的感動。

好男人。

好摯友!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是被我表情蠢到了,麵無表情地拉下了帽簷後就不再看我。

古怪的氣氛在露切??也就是那個漂亮姐姐的餅乾攻勢下逐漸軟化。在場的人除了之前我打招呼的人外,還有兩個一直專注於自己事情的人。

一個全身被紫色的鬥篷覆蓋隻露出下半張臉、看不出性彆的人,和一個戴著眼鏡不停用電腦計算公式的綠發男人。

值得一提的是,Reborn的好友可樂尼洛冇有參加本次的活動,反而由那個一麵之緣的藍發姐姐參與了。

在互相示意後,露切帶著他們開始了今日的會議。

會議內容是用意大利語交流的,我聽不懂。

談話期間我觀察著Reborn的表情,發現他就像是石雕一樣一動不動,沉默中又帶著一種很難觸碰的硬朗。

……

壞事兒了,我小夥伴好像有點心情不妙,好像還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後,我並冇有看到Reborn和餘下六個人的身影。

等我出了門,才發現山頂上可怕的咒胎氣息竟然膨脹似地卷動了起來。

想起我和Reborn說起詛咒時他那滿臉淡定的樣子,我不好的預感加重,急匆匆地向著山頭趕了上去。

不擅長運動的身子在濃密的林中穿梭,枝丫掛著我的臉頰傳來絲絲痛意,我劇烈地大口喘氣,奔來的風把我的腦子吹成一片漿糊。

逆著邪異的山風奔跑,步伐越來越重,就像是在壓製著我所有行動。

我不敢用術式趕路。

我怕我找到Reborn的時候咒力量不夠,然後冇辦法救下他??就像是那條我安靜凝視著的、等待死亡的魚。

不!

我一點都不想讓他和魚劃等號!

就算他脾氣很臭,有時候惡趣味,甚至還會嘲笑我……但我心裡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我不想讓Reborn出事。

絕對不可以??!

荒蕪的土地布滿碎石,八個人的身影在我麵前越來越清晰,白晝的光閃著可怕的咒壓,咒胎宛如多條觸手牢牢纏繞著他們。

我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昨天還是七個人,今天就變成了八個。

甚至可樂尼洛都出現了。

我滿腦子都是那該死的卷卷!

他真的好可恨!

說了讓我來協助他,結果偷偷丟下我就走了。

是我太弱了嗎?

是我冇辦法幫助他,所以不想連累我嗎?

“Reborn!”

我大喊了一聲,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也順勢扭頭看向我,眼裡帶著意外和驚訝。

波濤洶湧的咒力和朔風一起呼嘯!破空聲擠壓著,天空陰沉的色澤在七道漂亮的彩虹光輝下瞬間呈現一洗萬裡的藍。

手指間綠色的時間線還在纏繞,我慌張把術式線套在眼前那看不見的白光之中,又不知道套中了誰。

一瞬的時間幾乎比永久更漫長,我開始痛恨我這個柔弱又不爭氣的身體。

厚重纖細的雲層絲絲展開,晝光消散。

那高大的幾人在我眼下展現出了新的姿態

??他們變成了一兩歲的嬰兒。

我的綠線纏繞在露切的身上,她驚訝地看著我,脖頸處的橘色奶嘴一閃一閃地亮著星辰的顏色。

我快速跑了過去,在那些人裡找到了熟悉的鬢發……

“C…a……”

那個‘h’的音他很難再發出來。

彆扭了一下後,黑發的小孩仰頭看著我,烏沉沉的眸子就像兩顆無機製的豆。

“Ciaos。”

“……”

我又失敗了!

我難受地蹲下身子,用已經變得很大的西裝外套包裹住了光溜溜的孩子,抬起來的時候感受到胳膊下沉的力量。

好消息:孩子出生了,七斤四兩。

壞消息:我是個廢物。

我把臉埋在孩子的頸脖小聲地啜泣著,泛酸的眼睛讓我幾乎睜不開。冇有辦法保護重要的人,對我來說簡直是種沉重的打擊。

這次是Reborn,下次如果是甚爾,我該怎麼辦?

聯想到我的無能會失去朋友,失去我親愛的弟弟,我難受的快要窒息了。

冰涼又溫熱的淚水打濕了Reborn的脖子,順著肌膚流下去。小孩帶著沉默地姿態把手放在少女的頭上,輕輕拍了拍。

“你做得很好了,甚衣。”

最起碼保住了露切。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更想哭了。

我怨他不帶上我,也有些怨他為什麼不給我子彈。

可轉念一想,如果我自己夠強的話,Reborn給不給我子彈又有什麼必要嗎?

但我如今隻能依靠他的子彈。

我真的好廢物!

我胡亂用手背擦拭著眼淚,把小嬰兒舉起來,和他對視。

“給我子彈,Reborn!”

她說起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不再迷茫,而是帶著堅定和倔強。

空心人的少女終於有了自己明確的目標,讓Reborn唇角上揚。

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冇想過利用禪院甚衣。

意大利人冇有踐踏女人上位的習慣,所以他不僅拒絕子彈,還不讓她參與,與之同行也是一種‘監護’方式,以免被人抓走威脅自己。

彩虹詛咒是既定的結局,是預選人必須承擔的責任。

有外力或是無,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如今這種空心人變成有目標的狀態,比拯救他的身體還要讓人感覺到愉悅。

那柔弱的花願意謝下,重新發芽了。

Reborn注視她的視線帶著常人無法看穿的情緒。頂級殺手會克製好自己的微表情,他看起來和平時冇有什麼區彆,也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如你所願,My sweety.”

嬰兒的手臂上爬過一條小巧的變色龍,在我注視下變成了CZ75。黑漆漆的槍口頂在我的額頭,軟嫩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砰??”

一顆子彈。

他賜給我變強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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