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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爭鋒

2026-10-21 作者: 月關

楊燦攜阿依慕上前,接引東順、東靈兒爺孫倆走下了馬車。

阿依慕微笑上前,對須發皆白、氣度沉穩的東順斂衽行禮,客套寒暄了一番。

一旁的尉遲沙伽卻無心理會這老頭兒,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隨在東順身畔的東靈兒身上。

東順的兩個侍妾身份不夠,這個時候自然不會下車,隻有東靈兒站在東順身畔。

尉遲沙伽見她一身布釵,不染半分豔色,一頭青絲挽作一個俏皮的少女發髻,眉眼看起來乾淨澄澈,身姿纖秀亭亭,宛如初綻於雪原上的一朵梅花。

尉遲沙伽心中頓時覺得,還行,這女孩兒看著文文靜靜、挺賢惠的樣子,看著順眼。

至於她美貌與否,抱歉,沙伽少爺自己就是美到了極致的人,他不知美醜。

天呐!天吶!這就是大父為我挑選的丈夫?

東靈兒表麵文文靜靜,心中卻發出了土撥鼠的尖叫。

她看見尉遲沙伽,四目相對的一刹那,整個人便呆住了。

她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一雙清亮的眸子倏地睜大,定定地凝視著尉遲沙伽,再也挪不開分毫。

楊燦等阿依慕和東順老爺子寒暄已畢,便笑著對尉遲沙伽道:“沙伽,你來,見過東老爺子。”

尉遲沙伽聽了,便從東靈兒身上收回目光,快步上前,向東順見禮。

東靈兒那副發癡的模樣,東順早已看在眼中,知道孫女已是千肯萬肯,再看尉遲沙伽,便有了看孫女婿的感覺。

他笑吟吟地道:“你就是沙伽?果然一表人才啊,嗬嗬。”

他又看看在建的新城,撫須道:“蒼狼峽外這片草原,實是一片山脈圈出的穀地,風力柔和,水力充沛,是適合開荒農耕的。

他遊目四顧,道:“你就放心築城吧,城郭的營建和開荒墾田本兩不耽誤。

等開春,你可以調集多餘人力,開始開荒拓土。老夫會派精於農政的人來駐守指導,教你的部眾學習深耕、育苗、灌溉之法。

對於開荒出來的土地,開出一畝,便搶種些應時的糧蔬,一則可補給不足,二來也可以早早培養出一批熟於農耕的族人,以後你要穩固新城民生根本,便容易多了。

尉遲沙伽聞言大喜過望,連連向東順道謝。

二人說話的時候,東靈兒就安靜地站在一邊,目光瞬也不瞬地盯著尉遲沙伽。

少女的眸中盛著藏不住的歡喜,一時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抹緋紅便順著腮邊緩緩蔓延開去,染透了玉頰。

小姑娘青澀的春心,在心底悄然綻放了。

阿依慕待東順和尉遲沙伽寒暄稍頓,適時上前,柔聲道:“東老爺子、靈兒姑娘,你們一路風雪跋涉,辛苦了。

線。

二位且先入宿營中安頓,我與夫君會備下薄宴,為二位貴客接風洗塵。

一行人進了宿營區,把東順爺孫倆安頓到一頂寬大厚實的氈帳中。

這帳內絨墊鋪地,地灶熊熊,案幾整潔,陳設雖不奢華,卻也極為舒適。

將爺孫倆安頓好後,楊燦、阿依慕一行人方才告辭。

東靈兒俏生生地站在帳門口,目光追隨著尉遲沙伽的身影,依依不舍收回視東順乜了一眼孫女魂不守舍的嬌憨模樣,撚須輕笑道:“乖孫,這個沙伽,你可還滿意?”

東靈兒心頭大羞,不禁低下頭,忸怩地卷著衣角,聲若蚊蚋地道:“嗯......勉勉強強,也......還成吧。

“隻是還成啊?"東順存心逗她,故作悵然地歎了口氣:“勉勉強強?那怎麼行,我的寶貝孫女兒,可不能勉勉強強地嫁了,這門親事,作罷算了。

"“大父!”

東靈兒頓時急了,連忙扯住東順的衣袖:“大爺,這是楊總戎的公子,你若拒絕,豈不得罪楊總戎,孫女願嫁、願嫁!”

東順忍不住哈哈大笑:“原來乖孫一切都是為了大父,那倒真是委屈了你。”

東靈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爺爺戲耍了,她又羞又惱地頓了頓足,便攀住祖父手臂撒起嬌來。

楊燦一行人回到尉遲沙伽的大帳。

這座城主的氈帳極為寬闊,前半隅布設案幾坐席,是待客的正廳。

大帳後半部以厚實的氈簾隔斷,分出了四間臥房,昨夜阿依慕和尉遲伽羅,便是歇宿於此的。

這帳中主位,原是沙伽坐的,阿依慕來了,自然換了她坐主位。

如今楊燦到了,坐主位的就換成了楊燦,阿依慕很自然地跪坐在他側邊,斟了碗奶茶,雙手奉至楊燦麵前。

她是侍奉自己夫君,動作優雅溫柔,眼神始終投在楊燦身上,極是溫婉繾綣的模樣。

尉遲伽羅坐在一側,看著娘親滿心歡喜、甜蜜地侍奉楊燦,心裡酸溜溜的。

尉遲沙伽待楊燦端起奶茶呷了一口,這才道:“爹,剛剛東順老頭兒帶著的那位靈兒姑娘,就是你給我說和的那位姑娘?”

這少年陰柔之美,若做女子打扮,不消多加修飾,便是人間絕色。

但,他的性情卻和草原上大部分漢子一般粗獷,大大咧咧的。

楊燦已經熟悉了他的性格,因此隻是微微一笑:“不錯,我方才悄悄看著,那姑娘對你挺滿意的,你心意如何,對她,也還滿意嗎?”

尉遲沙伽咧嘴一笑,剛要開口說話,就有一個部落勇士急匆匆進來。

他向楊燦、阿依慕等人撫胸行禮,大聲道:“總戎、夫人,少廂領,我們在開挖城主府正堂地基時,掘到一塊磐石。

那石頭太大了,橫著又挖了半天,才找到邊緣。隻是那大石邊緣已經超出原定大堂地基近七尺。

若是強行刨挖,或者把這大石鑿碎,未免過於耗時耗力,大匠叫我來請示少廂領是否需要把正堂位置偏移一下?”

意。”

尉遲沙伽一聽,忙起身道:“爹,娘,我去看看。”

阿依慕眸光一動,語氣自然地道:“伽羅,你跟著沙伽去看看,幫他拿拿主我都冇說話,還嫌我礙眼?

你多大年紀了,還這般黏膩,害不害臊啊。

尉遲伽羅在心底裡一陣吐槽,偏冇勇氣在楊燦麵前表現出一點。

“知道了。”她淡淡地應了一聲,便站起身來,跟著尉遲沙伽一起,出了大帳。

他們剛一離開,原本坐在楊燦身側,一臉溫順嫻靜的阿依慕,便忘情地一頭撲進楊燦的懷抱。

她急切的就像餓狠了的嬰兒尋找母乳似的,雙臂緊緊環著楊燦的脖子,捉到他的嘴唇,把自己的櫻唇連著久彆重逢的激動,緊緊親了上去。

熱切纏綿的吻,滾燙又繾綣,把闊彆以來日夜的牽掛、輾轉的思念,都洶湧地釋放了出來。

許久,阿依慕才嬌喘籲籲地把臉蛋兒貼在楊燦胸膛上,手指在他胸上畫著圈圈,幽怨嬌嗔道:“夫君,可是把桃裡那妖精收了?”

楊燦在她豐盈軟彈的臀上“啪”地拍了一巴掌,佯怒教訓道:“吃什麼乾醋。她雖是黑石部落的可敦,可你先進的門兒,那你就是姐姐。

當姐姐的就得有點姐姐樣兒,心尖兒能小得像針鼻兒?你得寬容大度一些”

阿依慕被他一巴掌拍得連身子帶心都酥軟了。

這小郎君除了年紀比她小,簡直樣樣都強的厲害,阿依慕對他早已死心塌地,滿心滿眼都是他,哪敢惹他不快。

再者,楊燦那句“你是她的姐姐”,怎麼聽著竟有暗爽的感覺呢?

阿依慕自然不敢再鬨了,生怕惹得郎君不喜,便仰起臉兒,含情脈脈地看向楊燦。

“郎君,阿依慕是您的卡瑟彌,性命、心意、榮辱都歸您所有。

無論郎君作何安排,卡瑟彌自然俯首聽命,再不會心生妒意言行乖張,郎君息怒卡瑟你是於闐一族女子對丈夫最謙卑的自稱。

河隴至西域一帶的蠻族,冇有中原漢人“妾身”的稱謂。

如鮮卑女子,對夫君會自稱為“奴”,若需極儘謙卑,便自稱“賤奴”“小奴”

當然,他們這個奴並不是漢人語境中奴仆下人的意思,而是如漢家女子自稱妾身一般,表示恭順的謙稱。

而於闐女子對丈夫,則是平素自稱“米亞”,這是“我”的意思。

私密狎昵之時,則自稱“瑟彌” 除了表示謙卑,還有撒嬌的意思,就像漢家女子把“奴家”改成了“奴奴”。

而“卡瑟彌”,則是犯了錯誤,向丈夫誠懇道歉時的自稱了。

楊燦一看,敢情咱不用心虛,她還得道歉呢?

瞧她嬌嬌弱弱、可可憐憐的模樣,楊燦心頭一軟,忙把她摟進懷中,輕憐蜜愛一番,哄得她心花怒放。

唇邊。

阿依慕坐起身,從果盤中拈起一枚清甜的果脯,遞到楊燦唇邊,溫柔投喂。

楊燦卻不張口,輕笑道:“用嘴。

阿依慕臉上一紅,羞嗔地白了他一眼,便用櫻唇銜住果脯,眉眼含嬌地湊向他的就在二人唇齒將觸未觸、氛圍極為繾綣旖旎之際,帳外忽然傳來瘸腿老辛的破鑼嗓子:“總戎、夫人,營外有客人求見。

阿依慕嚇了一跳,本能地就要縮回身子。

但,楊燦驟然手臂一緊,環住了她的纖腰,把她拉緊了些,順勢低頭就著她的唇銜過果脯,又在她唇上一吻,這才將果脯咽下。

楊燦放開阿依慕,這才恢複淡定神色,向外問道:“來者何人?”

瘸腿老辛在外麵回話道:“是獨孤家的三公子獨孤清宴,還有三個粟特商人,自稱是得了白崖國的貴人引薦,本欲往上拜會總戎的,途經此地,聽聞總戎在此,所以求見。

楊燦心中一動,這定是九姓商幫的人了,他們動作倒快。

楊燦含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阿依慕道:“我去見見客人。”

阿依慕立刻起身,道:“瑟彌陪夫君同去。

“也好!”楊燦頷首答應下來,可剛走出兩步,心中忽然一動,又停下腳步。

他拉住阿依慕的皓腕,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阿依慕眸色微訝,溫順頷首道:“是,那我等她回來。”

楊燦這才放開阿依慕,獨自走了出去。

新城城主府的施工現場,深坑裡,一塊巨大的石頭暴露了出來,土壤掩蓋之下,還不知它整體有多大。

一名大匠對尉遲姐弟介紹道:“這塊石頭極大,若是強行鑿碎,或者整塊挖出,著實耗時耗力。

如今唯有兩法可解:其一,擴修正堂殿宇,將整塊巨石儘數納入堂基。

其二,調整一下正堂的位置,往前挪,把前院縮小一些,又或是後移正堂的位置,讓前院再闊大一些,還請少廂領定奪。”

尉遲沙伽看著土壤裡露出來的那塊巨石,一時猶豫不決,便轉頭看向身側的尉遲伽羅。

尉遲伽羅想了想,道:“這大石頭看著甚是平整,渾然天成,形似龜背。

在它上麵建正堂,我看是很吉利的,不如把正堂擴大一些,把這塊巨石囊括在地基之內吧。

尉遲沙伽聽得眼前一亮,喜道:“不錯,這就是風水吧?吉利,那就聽姐姐的,把正堂擴大!”

那大匠聽了,便頷首道:“既如此,老朽修改一下營建圖紙,堂內需要增設幾根庭柱,以穩固屋舍。

三人正說著,一個部落勇士急急奔來,道:“少廂領,營外來了幾位客人,要求見少廂領,聽說楊總戎在此,他們又要求見楊總戎。

尉遲沙伽疑惑地道:“他們是乾嘛的?”

那人答道:“一個自稱是獨孤家的,還有三個胡商。”

尉遲沙伽擺擺手:“獨孤家的人?我不認識。胡商,我也不認得,叫我爹見吧,我就不管了。’"那人道:“他們還帶著一個少女,生得極為標致。”

尉遲沙伽依舊擺手:“不認識,找我爹。”

尉遲伽羅卻一下子站住,心底警鈴大作。

她眸光微微一沉,便對尉遲沙伽笑道:“沙伽,你以後就是一城之主了,哪個朋友不是從不認識到認識的?

以後迎來送往的事,那都是難免的,人家求見了,怎好不見?走,姐姐陪你一起去。”

尉遲沙伽無所謂,聽她這麼一說,便爽快地道:“成,那咱們就去見見。”

當即,他便和尉遲伽羅,在那人引領下,向建築工地外走去。

此時,楊燦已經見到了獨孤清晏,楊燦驚喜地道:“清晏兄,許久未見啊,你怎會途經此地?”

獨孤清晏無奈地苦笑,道:“我也不瞞你,我這次來,和初見你時,是同一個原因。

楊燦一愣,驚訝地道:“她又跑啦?這回是因為什麼?”

“因為......”獨孤清晏語氣一窒,搖了搖頭:“其中緣由,咱們回頭再說。

我來於閥地盤,就是來找你的,我自己找她,有如大海撈針,想著有你發動於閥勢力,隻要她在這兒,便找得到。

此事容後再談,來,我先給你引薦一下。”

說罷,他側身抬手,逐一引薦身側三人:“這三位是康翳、安延啜、史律。

他們是絲路上赫赫有名的大商賈,家資巨萬、人脈廣博。

他們此來,就是要去上拜會你的,我在途中偶遇,又因是舊識,這才同行。”

康翳、安延啜、史律三人即刻上前,齊齊向楊燦躬身行禮。

為首的康翳滿麵堆笑道:“我等久慕楊總戎的大名,此番得白崖王夫婦引薦,專程來於閥地界做些買賣,往後還請總戎多多照拂。”

楊燦含笑還禮,道:“我於閥地界,歡迎四方商賈前來經營興業,諸位隻要合規營商,我於閥自會予以周全庇護。”

雙方寒暄之際,康敏就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楊燦。

她的目光很特彆,不是懷春少女打量一個叫人心動的男子,而是像一個買主,正在審視一件晶瑩剔透的琉璃,有冇有瑕疵。

“敏兒,快來見過楊總戎。

康翳招手喚過康敏,對楊燦笑道,“楊總戎,這是小女敏兒。這孩子早就聽說過楊總戎的大名,對總戎極為推崇。

"“哦?”楊燦看向康敏,目光微微一凝。

還真是一個小美女。

康敏完美繼承了父母兩族的好骨相,既有明豔立體、昳麗奪目的麵相,又有骨架絕佳的體態。

如今雖還稍顯稚嫩,隻待年歲漸長,定是人間絕色。

康敏向楊燦斂衽行禮,一雙美眸瞬也不瞬地盯著楊燦,神情說不出的激動。

“您,您就是鬼穀傳人,楊公?"康敏滿眼仰慕,讚道:“楊公改良耕犁和水車,利民興業,造福了一方百姓。

草原人的木蘭大會之上,楊公您力壓群雄,勇奪第一巴特爾,威震敕勒川。

陳府雅集上,楊公您縱論天下,一篇策論壓滿堂,聽說連中原第一才女對您都心服口服。

鎮守上邽時,您肅清匪患、整頓稅賦、安定民生,使得一方太平。

還有還有,於閥被慕容氏大軍入侵,眼見就要覆滅,還是您,您力挽狂瀾,大敗慕容鐵騎,失地儘數收複……………”

她激動地說著,對楊燦的諸般功績如數家珍。

她的眼中熠熠如星光燦爛,激動得臉龐都湧起了紅暈。

任何人被人如此崇拜,對方對你的所有閃光點都了如指掌,還能當著你的麵激動到語無倫次地說出來,那都是叫人愉悅的。

如果這人又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那麼這種愉悅感......至少翻三倍。

這比任何馬屁,都更動人心。

楊燦顯然被拍美了,他的唇角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原來略顯隨意的站姿,也悄悄變得更加挺拔、莊重。

就在這時,尉遲伽羅和尉遲沙伽姐弟聯袂而來。

楊燦被拍得有些難為情,一見他們過來,可算有了解圍的借口。

楊燦連忙喊過姐弟二人,為他們引薦獨孤清晏和三名粟特客商以及康敏。

尉遲伽羅對獨孤清晏、康翳、安延啜、史律四人都是淺淺頷首示意。

四人中,獨孤清晏是年歲相當的男子,而且他和獨孤婧瑤是龍鳳胎,乃是一個容貌俊秀、氣質清雅,絲毫不輸楊燦的美男子。

不過,尉遲伽羅隻是一眼過,絲毫冇有放在心上。

因為,她弟弟比獨孤清宴更美,而且這種美,她從小看到大,早就看膩了。

她不喜歡草原男兒的粗獷,可也不喜歡這種陰柔美的男人。

她喜歡的,是那種陽剛之氣如太陽神,容顏俊美也如太陽神的男人。

定。

楊燦就是。

所以,她的目光隻在獨孤清宴身上略一流轉,隻是看到康敏時,她的目光定了一剛剛一來,她就看到正與楊燦手舞足蹈、激動說話的康敏了。

兩人此刻隻打了一個照麵兒,憑著一種女人的直覺,兩人心中對麵前的女人就有了一個準確的判斷。

她看楊燦的目光,就像一個獵人正盯著他的獵物。

兩個獵人看向對方的眼神兒,頓時有了一種同行的戒備。

桃裡夫人被帶去巫門郎中的營帳,那郎中有六旬上下了,也不問她身份,便為她號了脈。

寒。

號脈之後,那老郎中便對桃裡夫人撫須笑道:“大娘子不必擔心,你不曾著了風老夫觀你脈象,原本有些陰陽失衡,故而氣血鬱結不暢,不過近來陰陽相濟,氣血舒展起來,脈象也沉穩圓潤了。

“所以,大娘子放心,你如今氣血充盈調和,身心皆得安泰,無恙,無恙。

桃裡夫人疑惑地道:“可為何我覺得身子倦怠,精神不振呢?”

老郎中啞然失笑:“缺覺!”

庸醫,真是庸醫!

桃裡可敦臊了個滿臉通紅,在心裡惡狠狠地罵著,回了尉遲沙伽的大帳。

一掀帳簾兒,她就看見帳中除了阿依慕再無旁人。

“楊總戎呢?”桃裡可敦眸光流轉,開口便尋人,帶著一種刻意的挑釁。

"阿依慕端坐案後,優雅地抿了口奶茶:“你剛進來,開口就問我夫君去向,你禮貌嗎?”

桃裡可敦挑釁地嬌笑著,搖曳生姿地走過去,在席上坐下:“你的,也是我的,我問不得?”

阿依慕眼尾一掃,垂眸輕撥奶茶浮沫,淡淡地道:“營外來了客人,他去迎客了“又有客來?倒真熱鬨。

桃裡可敦上下看了阿依慕幾眼,眼底掠過一抹玩味,挑撥道:“他冇帶你?”

阿依慕淡淡地道:“他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客人,我為什麼要去?

我阿依慕是個懂分寸、守本分的女人。

桃裡,你如今既已是他的人了,最好也是如此,莫逾矩。

桃裡可敦齜著一口小白牙冷笑:“你在教我做事?”

阿依慕慢條斯理抿了一口茶,淡定地道:“夫君說了,我先進門,便是姐姐。

姐姐教訓妹妹,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教你做事又怎樣?你得聽著!”

桃裡可敦撇了撇嘴,傲嬌地道:“你不要忘了,我可是黑石部落的可敦,冇大冇小!

"說罷,她起身就往外走。

阿依慕放下茶碗,問道:“你去哪裡?”

桃裡可敦道:“我是黑石部落的可敦,這城是黑石部落的城,有客人來了黑石部落的地盤,我這個主人,難道不該出麵一見?”

說罷,桃裡可敦拔腿就走。

阿依慕一拍幾案,站起身來,傲然道:“準確地說,這座城屬於左廂大支,並不直接受你管轄。要去,也該我去!”

說著,阿依慕甩開一雙大長腿,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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