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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試探

2026-10-21 作者: 月關

上城主府一連兩天都甚是清靜。

因為幾天前楊燦遇刺,傷在頸部,據說傷勢不要命,可這畢竟是要命的位置。

謹慎起見,還是“歇養”了兩日,不理公務、不見客人。

直到今天,楊燦方才恢複理事和會客。

在“隴上春”客棧住著的羅氏兄弟得到城主府使人送來允帖,二人馬上離開客棧趕往城主府。

主意。

這兩天無法見到楊燦,兄弟倆在客棧,好生商量了一番,還真被他們想到一個好從傳言來看,妹子很可能就在上邽,被楊燦這廝給花言巧語騙去了身子。

我那可憐的妹子。

可是,越是如此,越不能張揚,不然消息一旦傳開,妹子這一輩子可咋辦?

因此,兄弟倆商議,待見到楊燦時,就裝作對傳言一無所知。

二人隻當小妹還在獨孤閥那兒,如今隻是路過上邽,見見和自家有糖坊生意往來的楊總戎。

楊燦若聽說他們二人是去往獨孤閥的地盤尋找妹妹,而妹妹又在他這兒,必定會馬上把這消息告訴妹妹,一同圖謀對策。

二人隻消拜訪之後,就暗中盯著楊燦行蹤,通過這一招“打草驚蛇”,定能順利找到妹妹下落。

接下來,當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先把妹妹帶走,保全她的名聲要緊。

至於報複,隻要那廝還在,什麼時候都可以。

客廳裡,楊燦脖子上還纏著繃帶,動作因此稍顯僵硬。

拱手見客、肅手讓座,回到座位,脖頸始終不動,像個牽線木偶。

羅剛強忍恨意,笑吟吟地道:“楊兄,傷勢如何了?”

楊燦端坐如儀,微笑道:“無妨,不過是皮肉傷,養好了傷口就是,不礙的。”

羅剛心想,這箭手真是廢物,怎不射死你?

羅剛臉上依舊帶著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吉人天相啊。

楊燦道:“賢昆仲這次來上是?'羅毅搶著道:“我家小妹先前因糖坊事務,暫留隴上,不料恰逢你們和慕容家兩閥起了戰事,以至斷了歸路。

消息傳回吳郡,家中父母甚是牽掛,遂命我兄弟二人趕來尋她。

她現在,多半正寄居在獨孤家,我兄弟二人是途經貴地,特意登門拜訪。”

“原來如此,嗬嗬。

楊燦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幸虧賢昆仲來了趟我的府上,這獨孤家,你們就不必去了。

羅剛一愣,道:“為何?”

楊燦道:“因為,令妹如今就在上邽。

羅剛和羅毅大吃一驚,急急對視一眼,他冇隱瞞?他竟敢說出來?

兩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楊燦,楊燦笑吟吟地道:“其實,令妹在上邽住了很久了,如今暫居城西,我陪賢昆仲去找她。”

羅剛聽了,心中頓生疑竇,楊燦怎麼毫不擔心我們兄妹相見?

是我妹妹已經被他哄得死心塌地,還是傳言有誤?

心中雖然疑惑著,兩人還是半信半疑地站起身來。

“既如此,那就有勞楊總戎了。”

就在這時,旺財急步而入,躬身道:“老爺,東順大執事登門求見,說是有緊要之事,要麵見老爺。”

楊燦心中微微一動,東順來了?他來乾嘛?

太夫人和於七公召見過他,隨後他就召集東家嫡係在“隴上春”秘密會麵。

現在他來見我,是想幫著李太夫人他們算計我,還是想......”棄於投楊?“楊燦心中思索著,道:“我這裡正有貴客,東執事那邊,可否請他改日再來?”

旺財道:“小的已經把老爺正在會見貴客的事告訴東執事了。東執事說,他可以等。

楊燦心想,我去西城,而且不能到了就走,這一來一回,他得等到什麼時候?

一時間,對於東順的來意,楊燦也滿是好奇。

楊燦便轉向羅氏兄弟,抱歉地道:“東執事是我於閥農政要人,不可不見。

這樣吧,我安排人,帶賢昆仲去見令妹,今晚我再設宴,為二位接風。”

羅剛聽了暗喜,楊燦不在,有什麼話,正好向小妹問清楚。

羅剛忙不迭道:“楊兄身居要職,公務繁忙,使人領我們便是了。

"當下,楊燦就讓旺財安排去過崔府的下人,引著羅剛兄弟去見羅湄兒。

等羅氏兄弟告辭離去,楊燦便急急向書房而去。

書房裡,東順不過短短兩日未見,整個人卻似憔悴了數倍。

心神的掙紮消耗,要比肉體上的疲憊更加累人,他的鬢邊白發都似添了幾根。

見楊燦走來,東順立即站起身來,向楊燦拱了拱手:“總戎使,傷勢如何了?”

楊燦道:“無妨,那刺客射得偏了,隻是皮肉傷,養幾日便好。

東順道:“如此甚好,刺殺之事可有眉目了,尋到凶手蹤跡了麼?”

楊燦道:“我府上的人,在閥府街對麵一戶民居屋頂,尋得一張遺棄的長弓,還有一行腳印,那凶手為人機警,逃竄及時,至今尚未拿獲。”

“哦?”東順忽然目露譏誚之色,淡淡問道:“刺客,難道不是楊總戎自己派的嗎?賊喊捉賊,自然找不到賊,你說是不是啊,楊總戎?”

楊燦猛地心頭一驚,但轉念急急一想,尉遲渴侯已經隨尉遲沙伽返回蒼狼峽,絕無泄密的可能。

所以,這老東西在詐我?

念及此處,楊燦心中驟定,神色平靜地道:“無稽之談!東執事,楊某險些喪命,你竟還要強加罪責於我?”

怒?”

東順冷笑道:“若非如此,你為何如此鎮定?你說老夫汙蔑於你,你會不驚不楊燦苦笑一聲,無奈地道:“我不驚不怒,是因為,東執事,你已不是第一個如此無端揣測之人。

東順一怔,眼底的銳利之色漸漸散去。

楊燦道:“若是我一手策劃,我會冒此奇險?那箭矢射的是我頸項,隻差毫厘就死定了。我會用賭命的方式來搏?東執事,若換成你,你賭不賭?”

“這………………”

東順本來就是詐他,見他一臉悲憤,眼中淚光瑩瑩,不禁暗生愧疚。

東順道:“事情發生的太過及時,難免叫人心生揣測。

老夫本也不信你會行此狡詐之事,隻是既然見到了總戎,終是不免想再確認一下楊燦露出一副心灰意冷、無意再辯的冷漠模樣,抬眼望向屋頂承塵,淡淡地道:“你現在確認了,可以走了。”

東順沉默片刻,向楊燦長長一揖,道:“老夫為無端詐唬,向總戎謝罪。不過,老夫今日來,卻並非為了詢問刺殺之事。”

楊燦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東順:“那麼東執事,因何事而來?”

東順道:“老夫一生效忠於氏,守護於氏家業,實非叛主奸佞。

但老夫一生深耕農政,老夫惜地、惜糧、惜萬民生計啊。

可如今,竟有人要老夫毀苗、斷糧,絕萬民生計,老夫......老夫實難從命。”

楊燦目光閃動,心中隱隱猜到幾分,試探地道:“東老是我於閥第一農官,誰能逼迫東老,行此喪儘天良之舉?”

東順慘然一笑,神情激動起來:“土地莊稼是於家基業的根本,百姓溫飽是於家得民心的關鍵,它不該成為排除異己的武器!”

話音落下,兩行老淚驟然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老臉緩緩滾下。

“可如今,太夫人和於七公,竟要老夫鎖死糧源、荒廢春耕!

他們,他們要人為地製造一場糧荒,要讓人餓死,要激起民變,以此作為奪權爭勢的利器!

東順搖了搖頭,聲音哽咽:“為了權鬥毀田廢農、犧牲萬千百姓性命,讓良田荒廢、讓萬民流離,那老夫就是於家的千古罪人!

老夫做不到啊!

可太夫人和七公苦苦相求,甚而不惜向老夫,向一個家臣下跪求懇。

老夫不想負了舊主恩義,又實在無法做出這種事來!

所以,老夫今日來,把太夫人和七公的打算,對總戎和盤托出!

但總戎若想以此治他們的罪,老夫不會承認此刻對總戎所說。

老夫隻是希望總能有所戒備,千萬不要......讓他們真的做成此事。”

說到這裡,東順苦澀地一笑:“老夫已經決定,請辭農政執事一職,攜全家歸隱山林,回家種地去,從此不再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說罷,東順向楊燦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春耕在即。

楊燦清冷的聲音驟然從他身後響起:“這個時候,你撂挑子?”

東順驀然站住了腳步。

楊燦繼續道:“於閥農政,兩百年來,一直由你東氏負責。

農事、民情,冇有人比你們東氏更了解,如今春耕在即,你卻甩手歸田、回家種地去了。”

楊燦沉聲道:“我相信,你家的田,你一定能種得很好,可於閥全境四五萬戶,二十多萬的人口,他們今年還能種好地嗎?”

“你口口聲聲惜萬民生計,視百姓溫飽為己任,這般抽身避世、棄萬民於不顧,便是你的堅守與本心?”

東順身形微顫,緩緩轉過身來,眼底滿是掙紮與茫然,定定地看向楊燦:“你讓老夫怎麼做?老夫還能怎麼做?”

楊燦目光堅定地道:“於家正統,從來都是閥主一脈!

你是於氏家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效忠的是於家正統閥主,而非太夫人,更非於七公!

“我想要你不忘初心,恪守臣節,忠心守護於家正統和萬民基業。

東順眼底劇烈動搖,遲疑著問道:“你是要老夫背棄太夫人和七公,效忠小閥主?”

“正統本就是閥主,何來背棄之說?”

楊燦道:“你這不是背棄,而是堅守正統。你不僅該維護正統,更不該對他們的毒計一味逃避。

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我,我是可以阻止他們。但此計不成,他們必定還會再生毒計。

於老,你該助我,徹底打消他們的野心,讓於家的內患,從此消失!”

東順變色道:“你要老夫幫你反手算計太夫人和於七公?”

楊燦搖頭道:“算計的,是他們,我們要做的,是阻止。

東老,你我曾聯手,收諸城之糧,不僅做到了堅壁清野,甚至還清了城,才讓慕容閥吃了大虧,咱們不是合作得很好嗎?

如今也是一樣他們要毀糧,我們要保糧。可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必須得消除這個隱患才成,東老,我可不是要你構陷宗親。

事情,是他們做的,而要徹底杜絕這種可能,就必須讓他們的野心與惡毒暴露在天下人麵前,讓他們從此無法為惡!

東老,我向你承諾,這,就是我的目的。我不會傷及他們性命,無論是太夫人、於七公,還是於文軒、於浩然,他們一定可以活著。

這番承諾,東順的神色愈發鬆動起來。

這老家夥今天來,可也不是真的為了歸隱。

他偌大年紀了,真就歸隱了,也冇甚麼。

但這一次,他的表態可是東氏一族徹底歸隱。

而這一點,他可做不到,他來的時候,就已在閥主、楊燦和太夫人、於七公這兩邊做出了選擇。

楊燦承諾隻爭勝敗,不取那些人的性命,便已滿足了他的要求,隻是一時無法這般爽快順坡下來罷了。

楊燦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忽道:“對了,我的繼子尉遲沙伽,乃是黑石部落左廂大支的少首領,今年虛歲十六了,年少有為、前途可期。

“東老一生深耕農政、養育萬民,是積了大福報的人,家中子嗣繁茂,想來必有適齡待嫁的孫女兒。

你我皆是於氏家臣,不如結一門兒女親家,親上加親,我的承諾,總不會對自己的老親家失信吧?”

東順聞言,總算有了更順滑的台階,卻仍拿喬道:“哼,總戎你自己才多大年紀?怎麼,楊總是覺得我們東家配不上你,不配與你本人聯姻?”

楊燦道:“東老誤會了。我早已定下婚約,而您的孫女,斷然冇有屈身為妾的道理,即便是貴妾,也總是委屈了你家姑娘。

沙伽那孩子,你是見過的,生得俊美不凡,更是一方部落首領。

我敢說,不管東老你情願與否,令孫女若是見了他,一定千肯萬肯。

東順輕咳一聲,就把話風轉到了兒女親事上,遲疑道:“隻是,老夫的孫女,自幼長於隴上農耕之家,往後若是遠嫁草原………………”

“這點東老大可放心。”

燦立刻道:“沙伽如今正在蒼狼峽外修建新城,那片地界水土豐饒、地勢平楊整,也適宜農耕。

待那城池修築完工,又開辟出一片良田,他坐擁城池與良田,還舍得去草原上搭帳篷嗎?

”

聽完這番話,東順終於點了頭:“好。那你說,老夫………………該怎麼做?”

曾經弄死過李言和袁成舉的府邸裡,蕭驚鴻靜坐堂中,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陳設屋內桌椅屏風、擺件家私一應俱全,皆是完好無損,無需大肆添置,隻需稍加清掃修繕,便可安然入住。

她心中暗自盤算:這偌大宅院空置已久,徹底修整雖費些氣力,卻勝在器物齊全、無需耗費巨資重建翻新。

往後可讓綰綰將杏林穀的一眾姨娘和下人、丫鬟們都接來居住,自行灑掃便是。

至於那座杏林穀,也就開花時好看,山路崎嶇,賣杏也賣不了幾個錢,也不知豹叔那個大傻子,當初怎就要了這麼一塊封地,不如低價轉手賣給果農。

至於我麼,我隻需幫綰綰安頓好此處家事,便可動身前往代來城了。

那群不下蛋的老母雞,就養在上都好了。等過兩年,豹叔在代來城徹底安頓好了,我也有了他的孩子,再把她們接去便是。

想到這裡,蕭驚鴻又想起一件事,一隻母雞孵不出蛋,那是雞的問題,一群母雞孵不出蛋,那該是公雞的問題了吧?

更替。

名下。

不過,綰綰不就是豹叔生的麼,他也不是不能生啊?

定是他年輕時候荒唐事做的太多,如今虧空的厲害。

要不然,他怎會練得一手彈指神通、更是巧舌如簧,辯才無礙?

聽說六疾館有位潘神醫,醫道通神,我去代來之前一定得去找她抓幾副藥才成。

這座宅院並非尋常私產買賣,錢款皆是從公賬流轉交割,不過是官府賬目的挪移這座府邸本是閥府賞賜給功勳的宅邸,宅契的歸屬早已明確,隻能落在於驍豹的所以就算是於綰綰親自去辦,也是落在他爹的名下,因此蕭驚鴻縱然這時還無名無份,跟著房牙去,也一樣把房契辦下來了。

蕭驚鴻正盤算著如何儘快安頓好上邽之事,以便去代來城找她師叔,忽然聽到院中傳來一陣語聲,卻非於綰綰的聲音。

蕭驚鴻心中一凜,立刻提起身形,悄無聲息地閃了出去。

庭院中,獨孤婧瑤帶著兩個丫鬟,旁若無人地走在雪地裡,左顧右盼。

獨孤婧瑤道:“倒是一座規整雅致的院落,可惜空置太久了,竟是這般荒涼蕭瑟一個丫鬟道:“姑娘你看,這地上有幾行腳印呢。”

另一個丫鬟不以為然地道:“那有什麼好奇怪的,這麼大的宅子,一定有人看管的啊,定是守宅人來過。

三人一邊說,一邊朝著另一側的牆邊走去。

蕭驚鴻隱於廊柱陰影之下,靜悄悄地看著。

一見是三個女子,她的戒心便消了大半。

又見她們舉止坦蕩,不似盜賊,蕭驚鴻心中不免好奇。

這三個女子是誰家的?怎麼進了我叔的宅院,跟進了自己家似的。

於是,她便放輕了腳步,悄悄躡了上去。

此時,長街上,羅剛、羅毅兩兄弟騎著馬,在城主府一個仆從的帶引下,策馬緩行,正駛入西城。

在他們旁邊,還有一個車把式,趕著一輛青幔馬車,也是往西城去的。

車廂內,於綰綰握著堂姐於慧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著。

她去找於七公,終是讓他答應,給於慧謀得一份和離文書。

至於莫少羽的簽字畫押,那簡單得很。

莫少羽已是階下囚於家的宗長派人去,叫他畫押和離,無論他答應或是不答應,他的手指印,是一定會出現在和離文書上的。

於慧眼淚汪汪地看著於綰綰,滿眼感激,她哽咽地道:“綰綰,此番若不是你,我定是難逃一死了。”

於綰綰柔聲安慰道:“慧慧姐,咱們自己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爹造反,你公公謀逆,是他們自身野心作祟,和你有什麼關係?

隻是,二伯可是我父親親手送走的,你………………會不會怪我爹?”

於慧聽了,搖了搖頭,淚水從頰上滑落:“我不怪。無人願意背負弑兄之名,我知道三叔心裡也不好受。

三叔隻是不想我爹被拉上法場,在萬人唾罵中明正典刑,這才助他解脫,保下他最後的體麵。

親人。

至於莫凡、莫少羽父子,他們狼子野心、謀逆作亂,我於慧從未真心把他們認作說罷,於慧又低聲啜泣起來,積壓多日的委屈、壓抑、惶恐都傾瀉出來。

於綰綰心生憐惜,連忙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良久,於慧稍稍平複情緒,輕輕抽身,抬起淚眼看向綰綰。

“綰綰,你知道嗎?我大兄曾經對我說過,兩年前,他本想......說和我與楊燦成親,那時楊燦還隻是豐安莊主,可惜......我爹冇答應。

於綰綰心想,楊燦是什麼香餑餑嗎?好吧,至少………………,比莫少羽強。

於慧抬手擦了擦淚,啞著嗓子,以一個過來人的口吻,鄭重地道:“綰綰,姐這一生,算是毀了。你要記住,嫁人,對咱們女子而言,不啻於第二次投胎。

你可千萬擦亮眼睛,莫要步了姐的後塵,一旦選錯了人,那就是投錯了胎,一輩子都完了。

”

於綰綰聽了,一挺胸膛,道:“姐,你放心。投胎是天定,嫁人可是人定。

我的命,可不靠臭男人托著,我自己托得起來。

我將來真要嫁了人,我讓他咋,他就得咋,由不得他強!

他要是犯糊塗,敢做拖累我的事情,我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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