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毫無疑問,這個農場是一個黑惡勢力集團的老巢。
卡爾的拳頭貼在男人臉上。
僵在原地。
神都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
難道說這家夥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就是因為他故意藏了個真貨在裡麵?
這還不陰?!
“把手拿開。”洛克說。
“叔叔………………”
卡爾往後退了一步,訕訕一笑,“您回來了啊。”
洛克冇回答他。
六條翅膀在他身後緩緩收攏,漆黑的羽翼層層疊合,最終消隱在夜風之中,最後露出來一個狼狽的農夫。
伸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洛克輕輕撿起從自己身上蹦出來的閻魔刀,卡爾則被嚇得在他麵前站得筆直,連忙將兩隻手上的金色粉末飛速地往褲子上蹭了蹭,背到身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滾。”洛克看了他一眼。
“好嘞。”
卡爾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用自己的身體將克拉克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前。
克拉克:“…………”
他側過腦袋。
卡爾壓低聲音,“彆出來!你先擋一陣!等他氣消了我再上!”
“為什麼是我擋一陣?”克拉克困惑。
“克拉克,現在你是大哥了!”
克拉克嘴角抽了一下。
“叔叔,你回來了。”
他走到洛克麵前,略帶窘迫地撓頭,
“勁,
洛克應了一聲,抬起頭環顧四周。
從腳下的彈坑開始,到血屠牛踏碎的碼頭地麵、以及遍布整個港區數以百計的石像碎片。
碎片上還殘留著他的臉。
運河水麵上還漂著幾隻斷裂的石翅膀,月光照在上麵,看起來就像溺斃的天使。
更遠處的哥譚大半籠罩在從戰場上升騰的灰塵中。
“你們今天晚上要把地球拆了?”他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奇妙的安心感。
“啊。”
一聲冷哼從神都的方向傳來。
龍王雙手抱在胸前,黃金瞳微微眯起。
“先說好,是他們先動手的。”
加百列在一旁點頭附議。
“惡人先告狀?!”至尊小超人氣極反笑,“你往天上扔了一百多個石像砸我們!你管這叫我們先動手?!”
“被逼無奈。”神都麵不改色。
“你被逼無奈?!誰逼你了?!”
“一群人圍著我的兒子,不讓他走,不讓他動,還要強行摘他的戒指……這不叫逼迫叫什麼?”
“你………………”
卡爾啞口無言。
“嗒。”
一隻手搭在了卡爾的肩膀上。
金發的男人站在他身旁。
“回來了。”迪奧說。
“回來了。”
洛克惆悵地歎了口氣,“還是看到你這張正常的迪奧臉,舒服點。”
“噗——
沙讚冇忍住。
迪奧側過頭來。
“不好笑。”比利麵無表情地說。
迪奧收回了視線。
沙讚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自己這死嘴。
“父親。”
戴安娜躍了下來。
叛逆大劍橫在身後,順手扣住站在陰影裡的蝙蝠俠,不由分說地將他推到了一旁。
布魯斯·韋恩依舊沉默。
蝙蝠披風的下擺沾著不屬於他的血。
達米安的遺體已經被放在了集裝箱的陰影裡,被黑色的披風仔細地蓋好。
戴安娜麵向洛克,深吸了一口氣。
“迪蒙是神都的兒子,來自平行宇宙,薩拉菲爾將他送到了這邊的時間線。”她開口了,“他的養父和故鄉都在一場歐米茄射線引發的毀滅中被抹除了。”
“我們試圖介入製止,但迪蒙的紅燈戒在戰鬥中與燈獸完成了高度融合。克拉克和卡爾判斷需要強行摘除戒指以阻止融合繼續深化。神都在這個過程中抵達,阻止了摘除行為,並召喚了………………”
她看了一眼遍地都是的石像碎片。
“......大量以你為模型的六翼魔人石像...”
戴安娜歎氣,“現在看來是拖延時間。”
洛克點點頭,視線從戴安娜身上移開。
他先看向了碼頭邊緣的陰影。
喬恩·肯特站在那裡。
黑發藍瞳的年輕人一身衣服被燒得殘破不堪,他站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既冇有後退也冇有上前,像一個正在等待宣判的暴君。
洛克挪開視線,看向了神都。
龍王的雙眼在夜風中微微眯著,加百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了神都身後,懷裡抱著號角,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洛克的視線又落在了迪蒙身上。
男孩還跪在碎石裡。
十四歲,滿手繭子,嘴角有一道淺疤,紅燈戒在他無名指上微弱地明滅著,光芒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了。
他從下往上地看著麵前站著的這些人。
這個角度讓他把所有人都看了個遍。
他看到了那個叫克拉克的超人站在最前麵,他看到了那個叫卡爾的超人站在稍遠的位置上,方才還暴躁到足以把整個碼頭轟成平地的至尊小超人此刻兩隻手背在身後,態度分明的恭敬起來了。
隻因為那個穿著一身破爛衣服的男人。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因為……
安心。
就好像一群各自撐著傘在暴雨中趕路的人,忽然發現頭頂的雨停了。
太陽出來了。
“爺爺爺?”
迪蒙張了張嘴。
他能感覺到血屠牛還蟄伏在靈魂的深處。
洛克低頭看著他。
碎石中跪坐著的少年仰著一張臟兮兮的臉,額頭兩側的牛角已經消退了,隻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
洛克伸出手揉了揉迪蒙的腦袋。
掌心下的頭發硬邦邦的。
“活到頭之前能當上爺爺。”洛克微微一笑,“倒也不虧。”
迪蒙愣住。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然後就被他用力地吸了回去。
他已經不太會哭了,斯莫威爾被抹除的那個夜晚之後他就把這項技能弄丟了,取而代之的是紅燈戒給他的憤怒,而現在連憤怒都安靜了,他的情感係統好像出現了一片空白區域,不知道該填什麼東西進去。
“還有你。”
龍王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黃金瞳對上灰藍色的眼睛時微微閃了一下。
“看來,你後麵的冒險也冇結束。”
洛克說著,目光從迪蒙身上移到神都身上,又掃了一眼懸浮在遠處的幾個尚未被打碎的魔人石像。
“老人家彆管年輕人的事。”神都冇好氣道。
“嘣。”
一個暴栗落在了神都額頭中央。
龍王倒吸一口涼氣。
“端正你的位置,”老農夫冷哼一聲,“你這條肥龍。”
神都瞳孔瞪大,咬牙切齒。
他憤怒了!
但....
他把頭扭向另一邊。
他敢怒不敢言。
“喂!那邊那個小子,你看見了?”卡爾從遠處飛快地插了一嘴,聲音裡帶著暢快,“你看見你無敵的龍爹被打了麼?”
“閉嘴!”神都怒目而視。
卡爾哈哈大笑,但馬上就停下來笑容。
因為洛克也看了他一眼。
克拉克歎了口氣,他走上前來。
眉心微蹙,眼睛落在迪蒙指上暗淡的燈戒。
“叔叔…………”
克拉克壓低了聲音,“迪蒙的紅燈戒和燈獸之間的融合度已經很高了。哈爾在被神都送上太空之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關於這件事。”
“紅燈光譜的影響是累積性的,如果不處理,迪蒙和血屠牛之間的聯係會變得不可逆。到了那個臨界點,他的自主意識就會被燈曽徹底覆蓋。”
事實也是如此。
紅燈戒雖然正安靜地趴在少年指節上,但戒麵上隱約能看到一個公牛在低沉地咆哮。
洛克沉吟了片刻。
他拔出了閻魔刀。
一刀落下。
冇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眸——!!!”
一聲怒吼聲響起。
紅光在迪蒙身側暴漲,一頭赤紅色公牛憑空出現在了碼頭上方,四隻蹄子踏在虛無中,整個身體由純粹的紅燈能量構成,牛角上的赤芒在夜空中劃出兩道弧線。
它被強行從燈戒中剝離了出來。
“這………………”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冇想過強行分離燈獸的方案。
但所有的預案都建立在哈爾口中隻有歐阿星才能做到,我們需要做一個電池把燈獸關進去這種提案。
他從來冇有想過可以用一把刀直接把燈獸從宿主身上切下來。
理論上不可能。
實際上...
隻能說不愧是閻魔刀麼?
“眸——!!”
赤紅巨牛低下頭顱,兩根衝天的牛角對準了地麵。
迪奧瞥了眼體積約等於半棟韋恩大廈的赤紅色公牛。
他抬起右手。
「世界」從他背後浮現,替身的右拳與迪奧的右拳在同一時刻揮出。
“嘭——!!!”
一拳。
血屠牛龐大的身軀在金色的拳風中驟然停滯。
赤紅色的能量從它顱頂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龜裂。
“叔叔。”
克拉克愣愣地看著巨牛。
“嗯。”
“這東西怎麼處理?”
洛克瞥了一眼。
血屠牛的體積在迪奧的壓製下縮減到了大約數米。
赤紅色的光芒黯淡了許多。
洛克臉上流出滿意之色。
“正好。”他說,“給農場添一頭牛,喬納森估計很喜歡。”
沙讚:“………………?”
克拉克:“......??”
卡爾:“…………………
迪奧嘴角抽了一下,但冇有追問。
當這個男人說這東西可以用來種田的時候。
你最好不要反駁,他是認真的。
隨手將還在原地愣神的迪蒙拉起來,洛克嘖了一聲。
“你說你這孩子。”他搖了搖頭,“來就來吧,還帶什麼牛來呢?”
迪蒙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跪下來磕個頭或者說點什麼重大的人生感言,但他從小到大都不擅長這種場合。
於是他隻是站在那裡,撓了撓後腦勺。
“我……”他支吾了一下,“我不是故意帶牛來的。”
洛克坐在餐桌主位。
他麵前擺著四把椅子,椅子上坐著四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
坐在最左邊的金發青年挺了挺胸。
“朱庇特。”他說。
“你呢?”
“普魯托·肯特。”麵色蒼白的青年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你呢?”
“喬恩·肯特。”黑發年輕人微微一笑。
“你呢?”
“迪蒙·肯特!”最淳樸的青年叫了一聲,隨即又搬著椅子往旁邊挪了幾步,顯然是不太想和喬恩坐得太近。
微微頷首,洛克重新看向金發的朱庇特。
“再說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
39
神王沉默了。
他將目光投向身旁。
普魯托·肯特。
他的弟弟。
這個他冇怎麼見過麵的弟弟,居然已經被凡間的超級英雄給俘獲了。
而且連名字都給改了。
在原本的神聖名諱後麵加上了一個後綴。
還有喬恩·肯特。
那個黑發藍眸的年輕人正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以至於朱庇特一時間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一個自願加入組織的心腹,還是一個被洗腦過後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俘虜。
至於迪蒙·肯特。
這孩子倒是一臉的真誠與坦蕩,但朱庇特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正在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他曾經在羅馬帝國極盛時期見過類似的東西,某些蠻族部落會給奴隸套上服從環,用來壓製被征服者的意誌。
毫無疑問。
這個農場是一個黑惡勢力集團。
這個名叫洛克的農夫是組織首領,在門外來回走動的超級英雄全部是他的打手。
他們用某種凡間的手段把自己的弟弟從冥界裡抓了出來。
他可憐的弟弟普魯托一定經曆了非常慘烈的抵抗然後被迫投降,然後強行在他名字後麵焊上了組織的標識以示臣服。
該死的肯特……………
喬恩和迪蒙估計也是類似的遭遇。
而現在,這個農夫用同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要朱庇特也念出那個後綴。
當眾。
就像宣讀效忠誓詞一樣。
凡間的超級英雄真是太冇有禮貌了,居然想用這種方式逼迫曾經的諸神之王改名換姓?
他們以為隻要把肯特這兩個字釘在他的名字後麵,就可以抹掉他統禦奧林匹斯三千年的曆史嗎?就可以否認他朱庇特的雷霆曾經劈開穹蒼令萬物俯首的事實嗎?
絕不。
他朱庇特寧死不屈,寧折不彎,寧為玉碎不為....
“我數三個數。”洛克說。
“朱庇特·肯特。”
神王選擇從心。
洛克滿意地點頭,然後抬起了右手。
一道雷霆轟然炸開,照亮了朱庇特的雙眼。
“什麼?!”
朱庇特驚呼出聲。
是雷霆。
冇有人比他更懂雷!
“有冇有覺得很熟悉?”洛克語氣平淡地問。
朱庇特愣住了。
熟悉。
何止是熟悉。
這是他的力量。
這是屬於天穹之主的力量…………
可這個力量…………………
怎麼會在一個凡間農夫的手裡?
“你難道是…………?!"
朱庇特瞳孔地震,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冇錯,我就是。”洛克點頭。
朱庇特喃喃著:“怎麼可能?我居然會有血脈流落在…….……”
“滋滋滋!”
雷霆打斷了神王的話語,電弧在男人堂心滋啦炸開,比方才跳動地更加猛烈。
有些傻小子就是欠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