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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官人豐收日

2026-10-24 作者: 愛車的z

應伯爵打了兩拳,指著地上癱軟如泥的王三官,唾沫橫飛地嚷道:“親哥哥!這賊囚骨頭賤皮子癢,偷了您的寶貝,還敢刻字誣賴,分明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依著他們兄弟,這等不知死活的醃?貨,還跟他?嗦什麼?直接捆

了,扒光衣裳,敲鑼打鼓送到他招宣府門前,再扭送縣衙!讓滿清河縣的人都瞧瞧,這郡王之後是個甚麼偷雞摸狗的德性!看那王招宣府的臉麵往哪擱!”

“對!報官!報官!”“送他去吃牢飯!讓牢頭好好“伺候”他!”“把他那點郡王府的遮羞布扯下來!”謝希大,常時節等人立時鼓噪起來,汙言穢語如同開了閘的糞坑,隻待西門慶一聲令下,就要把這王三官當街示眾,徹底踩進

泥裡。

王三官聽得“扒光衣裳”、“敲鑼打鼓”、“送縣衙”幾個字,如同被丟進滾油鍋裡,嚇得渾身抽搐。他掙紮著,喉嚨裡發出哀嚎:“饒...饒命...大官人...我賠...我什麼都賠...隻求...隻求彆報官......彆讓我家知道...”

西門慶冷眼瞧著王三官這副狼狽的模樣,他手中灑金川扇“刷”地一收,輕輕敲了敲掌心,瞬間壓下了滿屋的鼓噪:“好了!”眾人立刻噤聲,目光齊刷刷聚在他身上。西門慶踱了兩步,停在王三官麵前,靴尖幾乎要碰到他那涕

淚橫流的額頭:“應兄弟們,話雖如此,但得饒人處且饒人。三官兄弟畢竟是郡王之後,‘根在清河,聲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今日這事,若真鬨將起來,傳揚出去,損了他郡王的顏麵。

他頓了頓:“今日在場的諸位兄弟,都是見證。三官兄弟一時糊塗,手腳不乾淨,又說了些話,咱們兄弟教訓也教訓了,氣也出了。這玉蟾蜍嘛,本是我的東西,也是證物,我就拿走了。”

這番話,明是開恩,實則是將“偷盜”、“刻字誣賴”的屎盆子徹底扣死,還顯得他西門慶寬宏大量。王三官哪裡還敢分辨半個“不”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涕淚交流,磕頭如搗蒜:“謝...謝大官人恩典!謝大官

人恩典!西門大爹...西門爺爺...!”他此刻隻求脫身,哪裡還顧得上那玉蟾蜍是不是自己的。

西門慶揮了揮扇子,如同驅趕一隻蒼蠅:“行了!記住今日的教訓,往後手腳放乾淨些!”

王三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也顧不得渾身汙穢疼痛,在眾人鄙夷唾罵的目光和哄笑聲中,如同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眨眼間便消失在門外廊道的黑暗中。

應伯爵看著身影吐了口唾沫:“呸,什麼郡王之後!"

西門慶這才轉過身,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剔骨刀,緩緩掃過早已麵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李嬌兒和老鴇李媽媽。

房裡死寂一片,隻剩下老鴇壓抑的抽噎和李嬌兒牙齒打戰的“咯咯”聲。

西門慶笑了笑:“媽媽倒是給我個說法,我既包下她,媽媽不是親口對我說……”

他微微側頭,目光斜睨向老鴇,“...說她身子不爽利,‘月信’來了,要好生將養幾日,不便伺候,叫我緩兩天麼?”

老鴇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啄米:“大官人...老身...老身糊塗...老身該死...”

西門慶不理她,目光掃了掃李嬌兒那張慘白如紙、滿是淚痕的臉上,聲音轉厲:“怎麼?我西門慶的銀子,是燒手的炭?還是喂狗的食?我前腳付了包你的纏頭資,後腳她就‘月信乾淨了,能伺候這王三官兒了?嗯?有一便

有二,我說這一年李嬌兒月信時間怎得越來越長了?”

“噗通!噗通!”李嬌兒和老鴇同時重重磕下頭去,哭嚎著告饒:“大官人恕罪!都是老身豬油蒙了心!見錢眼開!壞了規矩!求大官人看在嬌兒往日儘心伺候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吧!”

“大官人......奴知錯了...奴再也不敢了......奴是被逼的...求大官人饒命...”

大官人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千斤巨石壓在李嬌兒心頭,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用扇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哦,對了。方才進門時,撞見個梳找頭的小丫頭,清清秀秀的,倒有幾分意思。聽下麵人說,

叫什麼...李桂姐?她是哪個?”

老鴇正哭得死去活來,猛聽得西門慶問起李桂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忙抬頭,急急回道:“回...回大官人的話!那...那是嬌兒的親侄女!小人這些年...可是下了血本,傾儘所有,一直送她在京城教坊和‘擷芳樓’跟著名師

學藝!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品竹調絲,樣樣都是頂尖的功夫!前些日子才學成歸來,還是個冇開苞的清人!是把她當心頭肉,當未來的花魁娘子養著的!就指著她和京城兩大花魁名樓拚個高低的。”

老鴇話未說完,西門慶已輕輕點了點頭,打斷道:“嗯,聽著倒是個伶俐的。還是個信兒?好,好。”他手中灑金扇“刷”地展開,輕輕搖動,帶起一絲涼風,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媽媽,你且起來,也彆指著了。這個

李桂姐,我宅裡要了。開個價吧。今日就梳找。銀子,少不了你的。”

“轟!”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直直劈在李嬌兒頭頂!!

她原本還存著一絲微弱的幻想,盼著西門慶念及舊情,或許...或許還有機會...可這“梳找”、“抬進府裡”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

“噗通!”李嬌兒渾身最後一絲力氣被徹底抽乾,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泥人,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軟地向後跌坐下去,重重摔在冰冷汙穢的地板上!環散落,發髻歪斜,眼神空洞絕望地望著房梁,嘴唇哆嗦著,卻發不

出半點聲音,死灰一片。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進那西門府的夢,是徹徹底底,碎成了齏粉,再無半點指望了!

那老鴇李媽媽也愣住了。

聽得西門慶不容置疑地說要“開個價”,心頭如同被剜去一塊肉,可看著西門慶那張似笑非笑,眼底卻寒冰一片的臉,再瞅瞅周圍應伯爵、謝希大等人虎視眈眈,如同要吃人的眼神,哪裡還敢抬高價碼?

隻得哭喪著臉,硬著頭皮,伸出三根顫抖的手指,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肉疼和試探:“大官人...您...您是懂行的...桂姐兒那是老身傾家蕩產,當祖宗供著養出來的...這...這梳找的纏頭...還有買斷身份...少說...少說也得五百兩雪

花銀...才....才不枉費這些年...”

“五百兩?”老鴇話音未落,應伯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將起來,小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老鴇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破口大罵:“我入你親娘祖奶奶的黑心老虔婆!你這是開窯子還是開金礦?五百兩?你

當親哥哥是冤大頭?這是什麼名妓花牌兒?一個冇開苞的黃毛丫頭,也敢要五百兩?信不信爺爺們現在就尋幾捆柴火,一把火點了你這專坑人的賊窩、黑店?把你和這些爛肉賤貨全燒成灰!”

謝希大、常時節等人也立刻鼓噪起來,胳膊挽袖子,眼神凶惡地四下張望,嘴裡不乾不淨:“對!燒了這黑店!省得再坑人!”“這老豬狗是窮瘋了!心比墨還黑!”“找火鐮!找火絨!灶房在哪?”

作勢就要去尋引火之物,一時間殺氣騰騰,仿佛真要點房子。嚇得老鴇連連揮手。她可知道,這群潑皮無賴厲害並非拳腳,也非汙言穢語,厲害厲害在無根基,無所畏!,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什麼事都敢做!一把火燒了自

己麗春院還真的敢!

有道是:窮漢市井耍無賴,神仙也得讓三分!

老鴇被見那群煞神真要動手放火,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剛剛站起來又重重跪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官人!活菩薩!開恩啊!三百兩!...不不不!...兩白兩!......就當是小人孝敬大官人...賠...賠罪的...隻求

大官人高抬貴手...給小人留條活路吧...那...那請名師、置行頭、學藝的花費...真真不止三百兩了啊...嗚嗚嗚...”她此刻隻想保院子,價錢已經一瀉千裡。

西門慶心中有數,彆的不說就剛才伺候的那段,這李桂姐不但托著甚至小手還在按摩得無比舒爽,讓西門大官人對自己兄弟百般歉意,抱歉怎得冇有早享受,白白耽誤這麼些年,那手段必然是花了巨資學來的,這等清兒和

顏色絕對不止三百兩,碰見豪客翻上幾番都輕易。況且看著李桂姐意猶未儘的模樣,顯然還有更攢勁得伺候手段冇有拿出來。想到這,臉上那絲冷笑依舊未散,反而更添了幾分譏誚。

他微微俯身:“我西門慶若是把你今日如何收了王三官的銀子,如何壞了行院規矩,把我包下的李嬌兒送去接客,還差點鬨出人命官司...這些‘精彩’事兒,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在清河縣大小勾欄瓦舍、茶樓酒肆說道說道...

再請幾個說書的先生,編成新鮮熱辣的段子...你猜猜,你這麗春院...還有冇有客人敢上門?”

“轟!”西門慶這番話,如同五雷轟頂,徹底擊垮了老鴇!她眼前一黑,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哭嚎都?在了喉嚨裡,隻剩下抽氣。名聲!行院的名聲就是命根子!若真被西門慶這樣宣揚出去,麗春院立刻

就會變成人人唾棄的“賊窩”、“黑店”,彆說李桂姐,就是整座院子都得爛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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