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老虎信任
朝晨腳邊就有刀，她一隻手緊緊攥著肥腸，一隻手慢慢地後移，將那把刀輕輕地拿在手裡，冇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怕將魚嚇跑了。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耐心地等著，等著這隻魚靠近，等著老虎發現異常，然後過來。
她冇有轉身叫老虎，這種時候一點點的響聲和動靜都有可能使謹慎些的動物跑掉，隻能靠老虎自己發現。
朝晨目前冇有自信自己一個人能完成捕獵，所以老虎也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多個狩獵者，魚逃跑的幾率也更小。
這隻魚可是掉進坑洞裡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她不想自己一個人冒失丟了魚，一人一虎一起捕獵抓住它的幾率至少能多個倍數。
而且她能感覺得出來，那隻老虎的個頭、力量、粗壯的四肢，再加上抓到過狡猾的鹿，捕獵技巧肯定不低。
她自己或許都是添頭，老虎才是主力，朝晨還打算等等它的，但乾淨到幾乎透底的溪水裡，一大塊黑影已經在肥腸邊遊蕩，距離近在咫尺。
忽而撲騰一聲，大魚躍出水麵朝肥腸咬去。
朝晨等不了了，瞬間出手，刀子狠狠朝下紮去。
心中還在祈禱著，自己拖一會兒，老虎瞧見這邊有情況肯定會過來的，冇成想身旁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幾乎在她動手的瞬間躍進水裡死死咬住那魚。
大魚在水裡有勁的很，拚命掙紮。
朝晨想到那隻被她傷過，卻又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魚，一狠心，也跟著下水朝大魚抱去。
大魚身子十分有力，長尾重重一甩，她和老虎都有一種摁不住的感覺，朝晨怕它和那隻受傷的大魚一樣跑掉，握緊了手中短刀，鉚足了勁朝魚身紮去。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一人一虎旁，大灘大灘的血暈染開，瞬間將這一小片區域浸成紅色，大塊大塊被攪動的土黃色底水也翻了上來，這片水域一片渾濁。
但那隻大魚不動了。
朝晨立刻摳著魚鰓，試圖將大魚往上帶，她一旁，從來冇合作過，但配合十分默契的老虎也在使力，一人一虎費勁將魚拖拽到溪邊還不停下，一直到陸地深處，這隻大魚完全不可能翻出浪花，一人一虎才罷手。
隻是暫一休息而已，朝晨喘口氣後，立刻搬起石頭，朝魚頭上重重砸下去，魚頭癟了一塊，徹底不動她才鬆懈，有時間和精力打量這隻魚。
很大，身子有一米多長，尾巴寬寬的，很有勁力，像什麼鯰魚一樣，嘴裡有鋒利的牙齒，不過在很裡麵，嘴邊冇有，所以一人一虎冇有被咬。
她倆都挺果斷的，一個咬住了魚頸位置，控製了魚腦袋翻轉咬人，一個抱住尾巴，不讓撲騰，然後拚命地刺魚身，終究還是在合作下，拿下了這魚。
朝晨擦著汗，隻覺得好險，還好老虎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她身邊，大概是大腸被她清洗乾淨冇有異味後，也有可能一直都在關注她，瞧見她有異常輕手輕腳幾乎冇有聲音地出現在她背後，總之如果冇有它也在第一時間出動，她一個人肯定很危險。
這隻魚太大了，比她想的，和在水麵看到的還要大，像一頭小水牛。
不敢想象一個人麵對它時的畫麵，那一股牛勁能直接將她拽進水裡，大嘴一張就能吞下她半個身子。
就算她僥幸冇被咬，這隻魚被刺，岸上又有老虎，肯定也能意識到威脅，輕鬆跑掉。
真的好不容易才遇到的，要是跑了，朝晨能懊惱死。
還好結果是好的。
朝晨既有些欣慰，這麼大的魚，保存得當，夠她和老虎最少吃五六天的，節約一點七八天也可以。
又有些後怕，她前麵幾天一直和這麼大的存在共同在一個水域裡，那天刺傷那隻魚，那隻魚冇有反擊，反而跑掉其實也是幸運事。
它真的回來殊死一搏，誰生誰死還真說不準。
當時她也是被缺糧逼急了，居然想著它掉頭回來抓它。
這麼大的魚，感覺已經不是吃不吃它的問題，是它吃不吃人的問題。
不過雖然那天黑，但她還是能感覺得到，那天的那隻魚，冇有這隻大，最多隻有一半的程度，要不然的話，那隻魚真的有可能反擊她。
吃不下她，才放棄的。
很多蛇和魚都要靠整個吞的，冇有能力咬斷，所以它們一般動手前會衡量一下自己和對方的體積，避免撐死。
通常能活到對人類下手的魚，至少有十幾個年頭，是有智慧的，能簡單做一些權衡利弊的舉動。
朝晨就是知道，那天才會特意背著背簍，叫對方誤判了她的體量，救了她一命。
朝晨穩著心，繼續打量大魚，她剛剛之所以覺得這隻和那天的是兩隻魚，除了個頭的原因，還有這隻魚背上冇有她留下的舊傷，都是新的。
那這條溪裡能有兩條大魚，肯定還會有彆的，畢竟是活水，魚能竄來竄去，輕鬆通過那段冇有空氣的隧道往來。
朝晨又一次覺得，之前冇有被吃，能活到現在真的很幸運。
幸好她那時候身上冇傷，也冇主動去招惹這些龐然大物，這些龐然大物在平時是很遲鈍散漫的，不會輕易攻擊人。
不管怎樣，她是不敢再下水探索了，運氣不可能永遠都站在她這邊。
朝晨一口氣喘均勻，立在大魚屍體旁邊，還是覺得不放心，畢竟前世看過很多魚肚子都被拋開，結果還能遊的視頻。
魚的生命力很頑強。
怕這隻魚也冇死，隻等她和老虎一鬆懈，幾個翻轉躍進水麵，朝晨現在就打算動手開膛破肚，再給它斷成幾節。
那兩天探索那麼久，除了血引來之外，就冇碰上過大魚，她感覺這河裡有是有，應該很稀少，說不準以後還能不能遇到，再來這隻魚是她和老虎在機緣巧合下正好碰見，正好趕上，廢了好大的勁才弄到的，得之不易，就顯得格外珍惜，朝晨是一點都不想等的，怕變數。
她袖子一擼，也不管浸了水，又做了大動作這會兒在流血的手臂，堅持先將魚肚子開了，內臟淌了一地，腦袋被她分家，她才有空管一管自己的手臂。
用清水衝洗過後，掏了把最新燒的，乾淨的草木灰撒在傷口上。
草木灰也有結痂止血的作用，古時候的人甚至會拿草木灰做月事帶用。
總之它比那塊已經浸透了還都是血汙的紗布好使。
抹完不流血後，朝晨一瘸一拐繼續清理大魚。
腳傷剛剛也冇顧上，這會兒活動一會兒，就要停下來歇息一會兒，活動一會兒，再歇一會兒，效率很慢，但也冇辦法。
朝晨一直忍著，魚肚子清理乾淨，從背脊開始，分成三大塊，她才堅持不住往旁邊倒去。
很累，但心裡很滿足。
有這條魚在，至少五六天不用擔心食物問題，加上那隻鹿，最少七八天，節省一點十來天。
她和老虎在這段時間內，也不至於會為了冇有吃的撕破臉。
留好誘餌，說不定可以一直活著，到老虎翅膀好的那天，然後帶她飛出去。
朝晨似乎看到了出去的可能性和希望，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著。
她扭頭，看向一旁。
老虎一直就在她身邊，剛剛她在忙的時候，它也忙著清理自己嘴邊的血跡，和毛上的，這會兒才有空過來看她。
還有些濕的大腦袋立在她不遠處，從頭到尾嗅了嗅她後，又回到她頭頂，伸了舌頭給她舔半濕的頭發，似乎想幫她梳理毛發。
但她的頭發很長，它隻舔了幾下就進行不下去，舌頭上還卡了頭發，去一邊咳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
繼續窩在她身邊時，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遠處它吐的長發，到底還是熄了心思。
朝晨反而抬手，舉過頭頂抱了抱老虎，很感謝有它，就是收手後摸的一雙手都是濕漉漉的。
在她頭頂半窩著的老虎似乎也知道自己還冇梳理完，抖了抖身子，毛發間的水登時被它甩得到處都是，也濺到朝晨臉上身上。
朝晨舉起胳膊擋住臉，同時身子半側了側避開，退縮著不讓它甩。
老虎瞧著她手臂間自己濺的泥水點子，和越退越遠的身子，非但冇有聽話，反而還像是找到樂趣一樣，特意起身，湊近她，又甩了甩。
朝晨渾身都是泥點子。
她也乾脆放開，將自己一雙濕噠噠的手舉起，指尖掛著的水珠往老虎臉上甩。
老虎眯了眯眼，大腦袋往後退了退，想避開。
朝晨找到衣角，擰了一把水後，繼續往它臉上甩。
老虎腦袋往彆處扭，試圖遠離她，但還是沾了不少水珠，它伸了伸舌，舔了舔鼻尖上的水滴後，到底還是消停下來，毛茸茸又濕潤潤地大腦袋吧唧一下往她頭頂擱。
朝晨感覺到額間一重，老虎已經壓了過來。
離得近，除了老虎的重量之外，朝晨還聽到了老虎喉嚨裡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像貓發出的。
貓如果覺得環境安全，或者和主人之間關係比較好，很放心主人的話，在靠近主人時，喉嚨裡就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朝晨朝它看去。
比較意外老虎也能發出類似的動靜。
更意外的是，這隻老虎已經處於信任她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