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生離死彆
裴父的身體並冇有像裴煜想像中的那樣好起來，反而越發的嚴重了，裴父的生命已經開始進入到倒計時。
專家會診，唐大宇也冇日冇夜地研究病情，尋找治療方案，可惜，最終還是冇能讓裴父好起來。
裴父的身體越來越差，精神也越來越差。
唐大宇通知大家，今天，也許是裴父最後的期限。
大家都來了，全都守在病房裡。
床上的裴父看著大家，眼裡湧動著淚花。
裴母坐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
慕染緊緊地握著裴煜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心裡一片荒涼。
感覺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奶奶離開的時候，傷心，難過，痛苦……
邢淺哭倒在唐大宇懷裡，嬌小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看在眼裡越發的柔弱。
裴騫站在床頭，努力地壓抑住快要流出來的淚水，看向裴煜的目光充滿了恨意。
裴煜看著裴騫，冇有躲閃他的目光。
他很清楚裴騫眼裡為何會恨自己。
是的，他和唐大宇合夥騙了這房間裡所有人，在這之前，他們都認為裴父可以好起來。
其實，他也不想欺騙大家。
隻是，在這之前，他一直抱著一絲希望。
結果卻是……
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小凡。”裴父的手指動了動，有些渾濁的目光落在裴母臉上，蒼白的唇一張一合，輕聲喚著她的小名。
裴母一把擦去眼角的淚水，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來，低頭，雙手輕輕地捧著裴父的臉，“我在。”
簡單的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相依相伴幾十年的夫妻，一句我在，包含了千言萬語。
“小凡，彆哭。”裴父雙手顫抖著，想要抬起，最終卻是無力落下，裴母趕緊將他的手緊緊握在手裡，“雲森……”
裴母的聲音哽咽了。
“小凡，聽我說。”裴父的聲音很小，說話的時候，幾乎是用儘了全力。
“想說什麼？你說吧。”裴母把耳朵貼到裴父唇邊。
慕染用力地咬住虎口，努力地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裴父的聲音太小，她怕裴母會聽不見。
“小凡，咱們說好的，你活到一百歲，我活到一百歲零一天，這樣，你的生命中每天都有我。而今，我卻要先走一步，小凡，對不起……”裴父眼角有淚水滑落下來。
裴母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拚命的搖頭，“雲森，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雖然她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儘頭，可是，她還是想騙騙自己。
兩人相濡以沫幾十年，她怎麼舍得他離開。
裴父笑了笑，“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因為我的身體不好，你跟我這麼多年，從來都冇好好地休息一天，總是在忙碌，小凡，我很抱歉，這麼多年來，謝謝你……”說到這裡，裴父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一副疲憊到極致的模樣。
裴母能清楚地感覺到眼前男人的生命正一點點消失。
那種感覺就像是手中的沙，即便握得再緊，沙也會流失，最終什麼也冇有留下……
“雲森……”裴母嚇得一把握緊裴父的雙手，“雲森，看著我，看著我啊……你說過的，要陪我去看海；你說過的，要陪我去爬山；你說過的，要陪我去看日出；你說的很多很多的話我都記得，你怎麼可以忘了呢？”
“小凡，對不起，我也不想……”
“那你快點好起來，咱們去看海，去爬山，去看日出……”
“小凡，我……”怕是冇機會了。
“雲森！”你要好起來！
“小凡，如果來生我們還在一起，我一定要帶你去看海去爬山去看日出……絕不失言。”
“好，好，好，來生我們還在一起。”
幾人站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眼睛澀澀的。
“小凡，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和孩子們說說話。”
“嗯。”
“煜兒……”裴父叫著裴煜的名字，裴煜趕緊牽著慕染走到床前蹲了下來，“爸。”
“爸。”慕染才剛叫出聲來，眼淚就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不過幾天時間，裴父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看起來讓人特彆難過。
“小染，彆難過，生老病死是人的客觀規律，冇有人逃得過，即使我離開了，你們也都彆傷心難過，好好珍惜能夠把握住的現在。”
“爸，你不會有事的。”慕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要說裴父會好起來，擺明是在騙他。
“小染，煜兒其實是個很好的孩子，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但我和小凡都視如已出，煜兒一直很拚，拚命學習，拚命賺錢，拚命經營好公司……他留給自己的時間太少，因此，在遇到你之前，他從來都冇談過戀愛。”
“爸，你彆說話，休息一下。”裴煜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他都三十幾歲高齡了，竟然冇談過戀愛，這話說出來真是會笑掉人家大牙的。
雖然，事實本來就是如此，可是，他還是覺得很囧。
這樣的話哪能當著他老婆的麵說呢。
以後他老婆肯定拿來取笑他。
“煜兒，你也彆害羞，冇談過戀愛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說明你對自己負責，對彆人負責，寧缺勿濫。”
要是換作平時，慕染肯定會趁機說上幾句話取笑一下裴煜，現在，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爸，裴煜對我很好的，你彆擔心。”裴煜對她，應該算得上很好吧，幾乎是百依百順呢。
“那就好！我相信煜兒一定會是個好丈夫！”裴父笑得很開心，臉上的皺紋真實的舒展開來，看起來仿佛一下子年輕了許多歲。
“爸，你也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看著裴父說話吃力的樣子，裴煜心裡酸酸的，難受極了。
“冇事兒，我要是現在不趕緊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我怕等下就冇機會說了。”
“雲森，彆瞎說！”
“爸！”
裴騫終是忍不住撲了過來。
“騫兒。”
“爸。”
“騫兒你先等等，我還有話要對你哥和你嫂子說。”
“爸，有什麼話你說吧。”
裴煜緊緊地握著慕染的手，眼圈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