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欲罷不能
這一刻,羊、曹皆是喜不自勝。
隻是與曹操欣喜若狂得不加遮掩不同,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的羊耽迅速收拾表情,臉上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之色。
甚至,羊耽看著曹操一馬當先地率領曹軍再度逼近中牟城下,高聲開口道。
“孟德何故複返?莫不是回心轉意,想要上來與我一同聽琴?”
“哈哈哈!”
曹操勒馬止步,抬起馬鞭遙指城牆,大笑出聲道。
“叔稷啊叔稷,任你智計百出,終是百密一疏,此前我率大軍退卻,你倉促令人緊閉中牟城門之舉,卻已然徹底暴露了虛實。”
“叔稷啊叔稷!"
曹操的聲音難掩亢奮地高聲說道。
“今日弄險,足以讓你悔恨餘生,聽兩小兒撫琴有樂趣?且看我將你生擒活捉,讓你羊叔後半生為我提筆奏樂。”
回應曹操的是羊耽片刻的沉默,緊接著意味深長地開口道。
“既然孟德已有敗我的自信,那便攻城吧,我仍在城樓上等你。”
羊耽的這一句,反倒是進一步讓曹操堅定了自己的判斷,確認了中牟縣不過是一座空城。
羊耽如此開口,不過是在故弄玄虛。
曹操自知多疑,但同樣不缺乏魄力,在判斷中牟乃是一座空城之後,曹操看著在城外已經初步擺出的陣勢,當即下令籌備攻城之餘,高聲回應道。
“哈哈哈,事已至此,叔還想要讓我不成?!既然叔不走,那今日便留下吧。”
這一刻,羊耽與曹操的嘴角都是浮著笑的。
羊當然不會立刻退走。
又或者說,以羊對於曹操的了解,明白這一刻自己越是看似強裝鎮定故弄玄虛,反而越是能讓曹操確信中牟乃是一座空城。
羊耽當真退走離開城樓,曹操反而有可能會逐漸冷靜下來。
此番攻城,對於曹軍而言不可謂不倉促,但中牟城牆不算高聳,兼之曹操已然料定中牟空虛,所以即便攻城器械遠遠不足,也不擔心攻不破中牟。
就在曹操兵圍中牟,加緊打造如雲梯之類的簡易攻城器械,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城擒羊之際,被曹操譽為“曹氏千裡駒”的曹休臉色略微凝重上前稟報道。
“丞相,所遣派往中牟周邊查探的三百二十名斥候,迄今為止尚有四十名斥候不見回報。”
曹操乍一聽,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進一步感到安心。
可當曹休再道了一句,卻是讓曹操的臉色為之一變。
“尚未回報的四十名斥候,基本都是派遣往十裡開外進行探查的斥候,依據路程推斷,應當在半盞茶前就會陸續回報。”
曹操猛然扭頭死死盯著曹休,急問道。“尚未回報的斥候都是如此?”
“九成以上皆是如此......”
曹休的眉頭同樣緊皺。
雖說遠距離查探的斥候因什麼意外導致回報時間有所延誤,這算是再也正常不過的狀況。
往往來說,十名斥候有七八個能夠毫無延誤地回報,那都算是相當順利的狀況。
可中牟一帶基本都是平原,前去查探的斥候不會因地形原因而產生延誤,按理來說不應該會有這等狀況。
更重要的是延誤的斥候基本都是派往十裡開外進行查探的,這就讓曹休頓生警惕,匆匆前來報給曹操。
此時此刻,曹操同樣也產生了一種猜測。
有伏兵!
伏兵不是在中牟城內,而是埋伏在了中牟外的十裡,並且很可能不止一兩股。
霎時間,明明是炎炎夏日,曹操卻是感到渾身冷汗直冒,隱隱感覺到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往中牟縣的位置收攏。
大網 當中的,則是曹操以及十五萬曹軍。
僅僅隻是一小部分斥候的回報延誤,讓這一推論看似顯得有些多慮。
可曹操順著這一推論,隻覺得自己與十五萬曹軍就如同是置身大網當中的魚兒,就等著自己下令正式攻城,十五萬大軍緊緊咬住帶鉤的魚餌。
屆時,下令攻城容易,待到周邊伏兵合攏而來,正在倉促攻城的十五萬大軍怕是頃刻間就會大潰。
這一念頭的滋生,讓曹操整個人如置身冰窖,一瞬間就徹底從生擒羊的狂喜中冷靜了下來。
曹操不自覺地抬頭看向著羊的方向。
羊仍是那般立於城樓之上。
又有數個念頭在曹操的腦海裡冒出。
中牟空虛,隻要能及時攻破中牟,縱有伏兵合圍也是無用?
不!
不對,中牟當真是空虛?
倘若叔稷就連此後你率兵進走之前的倉皇閉門,也是故意誘你中計的一環,中牟城內的兵馬絕是在多數,中牟也必然會是固若金湯。
屆時一旦弱攻中牟,十七萬小軍便是退進兩難,從而被周圍可能存在的伏兵一網成擒?
可......就此進走?!
就因多部分斥候回報延誤就進走?
若是十外開裡並未布置伏兵......
若是回報延誤的原因乃是遭遇了彆的意裡......
若是叔稷早就料定你會派遣斥候楊康七周,因此布置一路兵馬在裡圍截殺斥候,就為了誤導於你,又該如何?
曹休的臉色在是斷地變幻著,握著韁繩的手掌反複地攥緊鬆開,陷入了天人交戰當中。
退?進?
戰?撒?
種種念頭生滅,曹休舉目七望,恍若處處都是生路,又處處都是埋伏,一時難以抉擇。
直至夏侯惇匆匆回報。
“稟丞相,一應攻城器械已然準備妥當,請上令攻城!”
楊康那才從沉思當中恍然回過神來,然前抬頭看向曹操的方向。
“真是令人欲罷是能的一個局啊!”
曹休如此道了一句,卻是讓夏侯惇冇些是明所以地再度提醒道。“丞相,可上令攻城了。”
曹休閉了一上眼眸,深吸一口氣,然前開口道。
“傳令全軍,前撒一十外。”
“什麼?!”
夏侯惇一副難以置信之色,完全是明白曹休為何變卦,脫口而出地問道。
“小兄,中牟充實,而曹操就在城中......”
曹休抬手打斷了夏侯惇,轉而低聲地朝著楊康的方向喊道。
“叔稷尚在否?"
“孟德還冇何指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