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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英國第一富婆,不,不是維多利亞

2026-10-21 作者: 趨時

第1078章 英國第一富婆,不,不是維多利亞

她的財富足以製造一支艦隊,她的美貌使得無數紳士沉醉,幾乎所有出身良好的年輕人都向她求過婚。但最難能可貴的是她天使般的心靈,每次見到庫茨小姐,她的真誠與善良都令我深感敬畏。

——亞瑟·黑斯廷斯倫敦的天氣向來不好,今天的天氣同樣糟糕,天色臭得就像是亞瑟走出貿易委員會時的臉。

啪!

亞瑟剛剛帶上馬車的門,窗外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似乎就連上帝看出來這小子一身晦氣,因此急不可耐的打算用雨水衝洗。

車夫惠特裡夫顯然也瞧出了東家今天不高興,因此他也冇敢多問,而是回憶起了亞瑟走進委員會辦公室前的囑咐。

「如果我出來的時候興高采烈,那我們就回海軍部。如果我出來的時候拉著個臉,那咱們就去皮卡迪利廣場。」

皮卡迪利廣場————

雖然爵士冇有明說要去皮卡迪利廣場的什麼地方,但這不代表惠特裡夫不清楚目的地是哪兒。

他先是摘下帽子,透過後視窗向亞瑟點頭致意,隨後一抖韁繩喝了一聲:「駕!」

出發!

皮卡迪裡廣場,斯特拉頓街1號!

那位英國最富有女繼承人—安吉拉·庫茨小姐的住處。

自從維多利亞女王與阿爾伯特成婚以後,庫茨小姐便立刻取代女王,成了無數英國單身漢的新夢中情人。

庫茨小姐能吸引如此眾多的愛慕者,她的美貌固然起了很大作用,畢竟她的母親和兩位姨媽年輕時可是被稱為不列顛的「三位優雅女神」。

但在美貌之外,她1837年繼承的庫茨銀行(Coutts)50%股份,以及超過180萬鎊的現金和地產,肯定也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環節。

《安吉拉·喬治娜·伯德特—庫茨小姐肖像》繪於1840年自從成為英國最富有的女人之後,庫茨小姐就開始不斷收到乞討信件和各色求婚。

正如《英國佬》經常戲謔地那樣:「全世界都開始忙活起來,艦隊街忙著牽線搭橋,決心讓這位富有的女繼承人嫁給某個人。他們一會兒說她將嫁給某位醫生,一會兒又說她要成為蘇格蘭伯爵夫人,最近報紙上出現的最後一位丈夫則是路易·拿破崙·波拿巴先生。」

儘管艦隊街的報導和街頭巷尾的流言實在聒噪,但這畢竟不會影響到庫茨小姐的正常生活。

可行動派追求者的出現,就難免令人惶恐了。

其中最執著的追求者當屬愛爾蘭律師理察·鄧恩,為了迎娶這位女繼承人,幫助自己擺脫破產困境,鄧恩曾將庫茨小姐圍困了整整兩年之久。

她去哈羅蓋特,他便尾隨而至。

她返回斯特拉頓街,他就在附近的格洛斯特酒店逗留。

她去海德公園散步,他便緊隨其後。

她在私家花園漫步,他就隔著圍牆揮舞手帕,或者從樹籬下匍匐潛行、注視著他。

鄧恩甚至親手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她的起居室,闖入她躲避大眾目光的私人禮拜堂。

為了躲開鄧恩,庫茨小姐不得不在外出時安排僕從護衛,向蘇格蘭場請求在門廳常駐警衛,可這仍然無濟於事。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了1839年,在一場文學沙龍上,她結識了英國當代文學的領頭羊查爾斯·狄更斯先生。

在狄更斯的建議下,她決心向時任內務部常務副秘書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尋求幫助。

她寫了一封親筆信,委託狄更斯幫她轉交內務部。

第二天,理察·鄧恩便在尾隨庫茨小姐散步時遭到蘇格蘭場逮捕。

在遭到逮捕後,這位愛爾蘭律師還妄圖利用法律知識進行辯護,他主張自己的行為在法律上完全不構成犯罪,但法官顯然不這麼覺得。

他最終依然被裁定犯下非法侵入、發送淫穢騷擾信件和濫用法律程序三項罪名,並被判處6個月監禁。

而在見識到亞瑟爵士的高效後,庫茨小姐不由暗自懊惱,她先前為什麼會輕信筆友查爾斯·惠斯通先生對亞瑟爵士的評價,直到狄更斯先生提醒她以後,她才鼓起勇氣去向亞瑟爵士尋求幫助。

而在不久之後,弗洛拉小姐的離世,更是令英國社會對亞瑟的同情到達頂峰。

兩相對照之下,就更讓庫茨小姐感到慚愧了。

如果一個人,法拉第先生說他好、巴貝奇先生說他好、迪斯雷利先生說他好、狄更斯先生也說他好,唯獨隻有惠斯通先生說他壞————

那麼,很顯然,惠斯通才是那個真正壞的傢夥。

或許是出於對亞瑟的報答,在亞瑟宣布成為切爾西花展讚助人後,庫茨小姐也跟著投了一筆讚助。

而在亞瑟宣布出任英國科學促進會執行委員後,她又慷慨解囊,讚助了他的農業和電磁學項目。

當然,這倒不僅僅是為了報答亞瑟,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庫茨小姐本人對於社會進步事業的熱忱。

作為激進派議員弗朗西斯·伯德特爵士的女兒,雖然庫茨小姐對父親與牛津伯爵夫人的婚外情感到受傷,但另一方麵,她又為父親政治生涯中的英雄事跡感到自豪。

伯德特曾因譴責對法戰爭、反對暫停《人身保護令》、要求調查彼得盧屠殺、鼓動議會改革而數次入獄。在廢奴、議會改革、宗教解放等多項議題上,伯德特始終都是衝在最前方的那個傢夥。

儘管私德有瑕疵,可伯德特的光輝過往依然讓他贏得了社會的尊重,就連昔日對手保守黨也頗為欽佩地送了他一個「舊日榮光」的綽號。

而伯德特的所作所為自然也影響到了他的子女。

他的教子弗朗西斯科·伯德特·奧康內爾以愛爾蘭軍團領袖的身份全程參與了西屬美洲獨立戰爭,作為玻利維亞的開國元勳,他與玻利瓦爾和蘇克雷一起榮獲了「解放者」稱號。

他的另一位教子費格斯·奧康內爾則是《北極星報》的創始人、憲章運動和愛爾蘭民族主義運動的領導者。

至於他的兒子羅伯特·伯德特,他是波蘭之友文學協會的知名成員,長期支持波蘭複國運動。

而他的小女兒安吉拉·庫茨小姐,雖然她為了繼承外祖父家族的遺產而改姓庫茨,但她顯然隻是繼承了庫茨家族的財產,她在骨子裡依然更像是伯德特家族的人。

雖然女性無法從事競選活動,庫茨小姐也很少在政治事務上發言,但她卻在父親的建議下,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讚助慈善與科學事業上。

她先是讚助了狄更斯的烏拉尼亞之家項目,用於幫助希望擺脫現有生活的流鶯們重返社會。

後來又加入了迪斯雷利在陶爾哈姆萊茨發起的清潔下水道運動,幫助改善當地製革廠造成的汙水橫流現狀。

而在自然哲學方麵,她是巴貝奇「差分機項目」的最大私人讚助者。

即便在財政部中斷投資後,庫茨小姐依然冇有停止讚助巴貝奇追求那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夢想。

至於她是怎麼認識惠斯通的?

那當然是因為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了。

當年惠斯通被這家公司搞得瀕臨破產,生活的重擔逼得這個四眼仔不得不放下社恐包袱,登門拜訪這位英國有口皆碑的女菩薩。

隻可惜,當時庫茨小姐還冇有繼承那筆折合黃金重達13噸7英擔3誇特13磅的財富,所以她對惠斯通的巨額融資請求愛莫能助,使得這傢夥隻得悲哀的再次落入亞瑟·黑斯廷斯的魔爪。

但是嘛————

有錢人嘛,總會碰到投資機會的。

過了這個村,還有這個店。

每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天天吃一虧,虧虧有體會。

倫敦的雨說下就下,連個招呼都不打。

馬車在皮卡迪利廣場的石板路上駛過,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落在路邊的石階上,發出細碎的啪。

惠特裡夫穩穩地拉住韁繩,兩匹純血馬打了個響鼻,在斯特拉頓街1號的門前停下。

這是一幢攝政風格的四層聯排彆墅,外牆用的波特蘭石在雨水的衝刷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門廊上方懸著一盞煤氣燈,燈罩上還刻著庫茨家族的紋章。

亞瑟推開車門,大雨瞬間撲麵而來。

他冇有等惠特裡夫過來撐傘,隻是把大衣領子豎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

還不等他搖響門前的銅鈴鐺,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已經向內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管家,頭髮花白,穿著深黑色的製服,扣子係得一絲不苟的。

他看見亞瑟,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認出了那張臉。

這倒不僅僅是因為他認識亞瑟,而是因為亞瑟的名字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慢慢又開始重新出現在了艦隊街的報紙上。

「亞瑟爵士?」老管家愣了一下,隨後趕忙去翻手邊的會客簿:「您————今天是有預約嗎?喔,該死————抱歉,肯定是我記漏了了。」

「該抱歉的不是您,是我。」亞瑟站在門廊下,雨水順著他的大衣下擺往下滴,在門口的石板上彙成一小灘,但他說起話來卻依然不緊不慢:「臨時起意,冇來得及遞帖子。」

老管家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為難地抿了抿嘴唇:「這————」

按理說,這樣的不速之客他見得也不少了,有彬彬有禮的,有趾高氣揚的,有拿著介紹信來借錢的,也有扛著畫架來「捕捉靈感」的。

可像亞瑟這樣,大雨天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出現在門口的,還真是頭一回。

按照規矩,他應該客客氣氣地回覆:「小姐正在會客,請您改天再來」。

但問題在於,這個傢夥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幫小姐解決了跟蹤狂麻煩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英國數得著的社會名流,而不是那群成天爬牆頭的變態。

亞瑟看出了他的猶豫,他把濕帽子換到左手,右手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封信:「庫茨小姐之前跟我說,隻要我有時間,隨時歡迎來喝茶。不知道這句話,還作數嗎?」

相較於英格蘭鄉紳們的大莊園,這處彆墅的私人花園並不算大,但卻收拾得很精細。

一條碎石小路從後門的台階下蜿蜒穿過草坪,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黃楊,邊上立著幾株已經落光了葉子的梧桐。小路儘頭是一座白色的六角亭,木質結構,頂上是鑄鐵的雕花,亭子四周掛著半卷的竹簾,擋住了大部分風雨,隻留下一麵著,對著花園裡那小池塘,看起來頗具東方的異域情調。

雨絲落在池塘的水麵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亭子裡,兩張藤椅麵對麵擺著,中間擺了張小圓桌,桌上放著粉色的茶壺、茶杯和一碟切好的檸檬蛋糕。

安吉拉·庫茨小姐坐在靠裡的那張藤椅上,膝上搭著條羊毛毯子,正捧著青瓷茶杯暖

手。

她今天穿了件淺丁香色的家常裙,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白色蕾絲,頭髮冇有像社交場合那樣盤得一絲不苟,而是鬆鬆地挽在腦後,用玳瑁髮夾彆著,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坐在她對麵的漢娜·布朗夫人則是一身橄欖綠的天鵝絨裙子,頭髮盤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正捏著一塊檸檬蛋糕,咬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你是說,狄更斯先生又來找你要錢了?」

「不是要錢。」庫茨小姐糾正道:「是彙報進度。雖然我告訴他不必這麼做,但是他做起事來就是這麼一板一眼的。在我加入之前,烏拉尼亞之家已經運作了六年之久,從最開始的一棟房子,到現在形成了一個小社區,這全都仰賴於狄更斯先生不辭辛苦的工作。」

布朗夫人聽到這裡,欲言又止。

庫茨小姐皺著眉頭問道:「漢娜,你是有什麼顧慮嗎?」

「我倒不是對狄更斯先生有顧慮,他是個十足的好人。每次在沙龍上見到他,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光彩,仿佛笑容裡都帶著善良的坦率。如果硬要挑他的毛病,那可能就是他的衣著稍顯浮誇。」

庫茨小姐聞言笑眯眯的回道:「雖然我也這麼覺得,但我認為他的衣品可以原諒,畢竟————我們都見過迪斯雷利先生了。」

布朗夫人嘴角帶笑的聳了聳肩:「現在可不能叫先生了,而是要叫迪斯雷利閣下。」

庫茨小姐見狀笑得直打顫:「如果讓他聽到你這麼說,他肯定又要抱怨說:夫人,雖然我在議會是個閣下,但在這場沙龍上,我始終是您忠心不二的迪茲。」」

布朗夫人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成熟女士了,因此倒不至於像是小姑娘似的被幾句話逗得臉紅。

不過,這也不耽誤她享受迪斯雷利對她的恭維。

布朗夫人端起茶杯,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迪茲這個人,要是把他在沙龍上恭維女士的功夫拿出十分之一到下院去,恐怕早就把格萊斯頓先生擠到後排板凳上去了。」

庫茨小姐笑得更歡了,手裡的茶杯差點冇端穩,幾滴茶湯濺在了碟子裡。

「漢娜,你這話可千萬彆讓他聽見。否則他能把你這句話編成十四行詩,下次見麵的時候當著您的麵背出來。」

「他敢。」布朗夫人放下茶杯,假裝抱怨道:「上回他在我家的沙龍上說我是倫敦社交圈的一盞明燈」,害得我丈夫酸了整整一星期,逢人就說我太太是明燈,至於那根燈柱,現在就杵在政府審計辦公室呢!」」

庫茨小姐笑得直不起腰,膝上的羊毛毯子都滑落了一半:「布朗醫生真的會這麼吃醋嗎?他看起來可不像是那麼愛抱怨的人。」

「安吉拉,夫妻之間的這些事,你不懂。」布朗夫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在這方麵很古板的。」

亭子裡的笑聲還冇結束,便聽見碎石小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庫茨小姐抬起頭,目光越過竹簾的縫隙。

透過蒙蒙雨幕,老管家正沿著小路快步走來。

「小姐,亞瑟爵士,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在外麵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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